楊 暢
(永州職業技術學院 湖南 永州 425199)
長沙花鼓戲是湖南花鼓戲中流行地區較廣、藝術發展較為成熟、影響最大的一個種類,它分為寧鄉派、益陽派、西湖派、醴潭派和長沙派五大流派。作為長沙花鼓戲之一的寧鄉花鼓戲,在長沙五大流派的花鼓戲中有著重要的地位。
寧鄉花鼓戲主要流行于寧鄉一帶,該地在舊時被稱為“花鼓戲窩子”。據賈古所著《湖南花鼓戲音樂研究》及相關史料記載,花鼓戲起源于清朝乾隆年間,存在歷史已有300年左右。《寧鄉縣志》云:“上元日,兒童秀麗者,扎扮男女裝,唱插秧、采茶等曲,日打花鼓。”這就是寧鄉花鼓戲的雛形,它是在民間歌舞的基礎上,吸收勞動山歌、走場牌子和戲曲音樂發展起來的。其表現形式以自娛自樂為主,通俗易懂,愛好者只要稍加練習就能出演。這種藝術形式藝術風格獨特、群眾基礎深厚、地方色彩鮮明、生活氣息濃郁,在民間煥發出很強的生命力。最初的寧鄉花鼓戲僅僅為歌舞形式的地花鼓,此后發展為有故事情節的對子花鼓,其后又發展為“三小戲”(小旦、小生、小丑),逐漸具有戲劇性質,最后在三小戲的基礎上,吸收了湘劇、陽戲、花燈戲、湘昆、苗劇、巴陵戲等湖南其他劇種的腔調、伴奏和表演等藝術表現手法成為戲曲劇種。可見寧鄉花鼓戲的產生和形成都在民間,是民間音樂和鄉音土語相結合而發展出的民間戲曲藝術。
戲曲的唱腔是“戲曲中念(說)白之外的人聲歌唱部分”,或者說是“戲曲的聲樂成分,也是戲曲的主體成分”。湖南花鼓戲的音樂唱腔屬于曲牌體,是由一支支的花鼓調組成的。一般來說,每一支花鼓調都具有它的表現性能,運用這些花鼓調并將它們有機地聯綴起來塑造人物形象、揭示戲劇內容,便構成具體的花鼓戲唱腔。長沙花鼓戲的五大流派以長沙官話為統一的舞臺語言,并有著基本相同的伴奏形式,而在曲調、劇目和音樂風格上有所不同,特別是寧鄉花鼓戲有著獨具特色的曲調和唱腔潤腔習慣,而這種唱腔便是構成寧鄉花鼓戲戲曲音樂藝術風格的重要因素。
川調即弦子腔,源于山歌、民歌,是湖南花鼓戲的主要聲腔,也是寧鄉花鼓戲最為重要的唱腔。它由過門樂句和唱腔樂句組成,基本唱段有起有梢(結束唱腔的形式),以大筒為主奏樂器,以嗩吶為特色樂器,所以通常又稱“弦子調”或“川子調”。川調從其調式上可以分宮調式、羽調式兩種,也稱宮川調和羽川調,其曲調結構主要包括單句子、夾句子、數板、哀子、叫頭、起腔和梢腔這幾種形式。
1.宮川調即調式主音為“宮”的川調,它包括北路川調和東路川調。北路川調即大筒上“2 6”定弦的曲調,曲調優美,旋律舒展而多變,能表現豐富的思想情緒,如[寧鄉正調][梁山調]等。在寧鄉正調《小姑賢》中,我們可以感受到梁氏媳的悲腔唱法,其唱腔是以寧鄉正調為主,曲調舒展,氣口長而少花腔,如泣如訴,充分體現了北路川調的特點。另外,相同的曲調經過一定的處理,可以表現不同的情緒,這也是寧鄉正調常用的手法。而東路川調是指大筒上“1 5”定弦的曲調,曲調明快開朗,活潑跳躍,如[長沙討學錢調][嫂子調]和[產子調]等。

打鑼腔來源于勞動歌曲。在傳統的長沙花鼓戲中,打鑼腔是指某一曲牌,其他同類曲牌都有各自不同的名稱,如[八同牌子][木皮調]和[辭店調]等。傳統的打鑼腔不用弦管樂器伴奏,由一人清唱,眾人幫腔,腔句之間穿插鑼鼓演奏,以此得名“打鑼腔”。在打鑼腔系統中,哀怨色彩較為濃厚,如[放羊調]和[木馬調]等。也有一部分表現比較歡快的情緒,如[四六調]等。
打鑼腔曲調結構是分腔句、腔和“數板”相結合的牌子曲結構。它可以分為鑼腔正調和鑼腔散曲兩類。鑼腔正調也就是基本鑼腔,其分腔的板式結構為發腔、二柄、數板、收腔。鑼腔散曲通常也叫鑼腔小調,即花鼓戲唱腔中屬于打鑼腔結構的花鼓調。鑼腔正調是鑼腔散曲的發展,戲曲化的程度較高,有固定的聲腔格式及聯結套式,有自己的結構變化規律,如[木牌調]就是鑼腔正調的比較完整的結構形式。散曲則是正調的原始材料,弱點在于還沒有形成板式,也無更多的聯結程式,一般還保留著原始的民歌狀態,如[賣雜貨]。
小調包括民歌小調和絲弦小調。其旋律、節奏和調式的變化都較豐富,具有粗獷和爽朗的特點,是花鼓戲唱腔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花鼓戲音樂的重要素材。這類曲調在花鼓戲傳統劇目中大多作為插曲使用,但也有以小調為主的劇目。
民歌小調包括原始的山歌、民歌、城市小調及地花鼓、花燈曲調,如[洗菜心][采茶調][十杯酒]等。那么,通過比較湖南民歌版的[洗菜心]和湖南花鼓戲小調[洗菜心]的曲譜,我們可以看出兩者曲調上基本一致,其旋律變化比較小,主要表現在節奏型和組成音的一些細微變化上。還可以看出湖南花鼓戲中民歌小調演唱技巧比較豐富,曲調戲劇化的程度較低,一般還保持著原始民歌的面貌。
“絲弦”是湖南廣為流行的一種曲藝形式。絲弦小調屬于明、清時調小曲系統,但已地方化。它是從外省流傳到湖南,吸收融入了湖南的地方音樂,經過湖南花鼓戲藝人潤飾,運用本地方言演唱的曲調,如[瓜子紅][放風箏]和[茉莉花]等。對方言的運用,一方面能讓當地觀眾聽懂,感到親切,另一方面對花鼓戲的音樂風格也有影響。花鼓戲《放風箏》中的演唱特色在于方言的運用,如“花蝴蝶,飛蝴蝶,蝴蝶兒,陰陽相合美人頭啊,我放啊,我放啊……”這一句中普通話的字音和方言的字音夾雜在一起,別有一番韻味,將放風箏女孩活潑、調皮的人物形象淋漓盡致地刻畫出來了。
在寧鄉花鼓戲曲調中運用最多的是顫音、氣震音、滑音、頓音、花舌音、陽搭子音這幾種,在此主要對它們的運用進行分析。
這種演唱方法源于山歌。寧鄉花鼓戲的代表性曲調都屬川調,而顫音是川調中最常用的潤腔方法,它主要表現在三個方面:一是山歌的小灣腔,它的習慣是本音唱出之后繼而出現顫音,即先不顫后顫,表現山野奔放開闊的特點;二是民間哭調的裝飾唱法,用以表現悲痛的情緒;三是短小的顫音,由于受到節奏的限制,主要起到活躍曲調的作用。總之,顫音主要用于深化、渲染和強調感情。如現代戲《祥林嫂》中祥林嫂的唱段,通過顫音生動地表現出了祥林嫂心情復雜、精神恍惚的狀態。


花舌音俗稱“打花舌”,演唱時舌頭輕輕上抬,氣息從舌頭上下兩邊推出,使舌頭前部振動發出聲音,一般用“得”字體現。它是花鼓戲的一個重要的演唱技巧。如[放風箏]曲牌,長段的花舌腔,滑上去又滑下來,表現出風箏在天上飄搖、忽上忽下的場景,栩栩如生,極有韻味,帶給人豐富的想象。
陽搭子音要求演唱時高出某個音的本音。一句旋律中有幾個音用高八度的假嗓子唱,真聲搭假聲,就是“陽搭子”。在湖南花鼓戲中,陽搭子音一般運用在男聲演唱中,尤以小生行當最多,如[梁山調]。
演唱時,這一串音需要不連貫地、短促地呈現出來,要有“大珠小珠落玉盤”之感,類似花腔女高音的唱法,如[放風箏]。
唱腔的裝飾方法是構成寧鄉花鼓戲地方音樂風格的重要因素。它以民間音樂為基礎,代表了勞動人民世代因襲的欣賞習慣和創造性,有著一定的表現特性和規律性。有了這些潤腔方法與技巧,寧鄉花鼓戲的曲調更加豐滿,特點更為突出。
寧鄉花鼓戲具有濃厚的鄉土底蘊,這與其取材于民間生活并蘊含地方特色的方言詞匯、唱腔特點和潤腔方法有緊密的聯系,有效地增強了旋律的聯動性,進一步突出了戲曲中人物的情緒和性格特征。因此,寧鄉花鼓戲深受民眾歡迎,在民間煥發出很強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