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重生的莫斯塔爾老橋

陳婷

作為世界遺產主題旅行的擁躉，她懷著對不同文明的敬畏和尊重，已探訪近200處世界遺產，一直致力于用影像和文字幫助人們去了解這些人類的共同財富。

波斯尼亞和黑塞哥維那簡稱“波黑”。這個巴爾干半島上的“準內陸國家”，北、西與克羅地亞相鄰，東接塞爾維亞，東南緊挨著黑山，雖然有個從克羅地亞手里好不容易要來的出海口涅姆港，卻也僅有20公里長的海岸線。

歷史名城莫斯塔爾是我探索波黑的第一站。莫斯塔爾是波黑的第四大城市，它的人口僅10萬，其中克羅地亞人和波斯尼亞人大約各占一半，塞爾維亞人不到5%。

莫斯塔爾老城的老橋及周邊地區

入選時間：2005年

遺產編號：946

世界遺產委員會評價：

莫斯塔爾一直以來因其古老的土耳其房屋和老橋（Stari Most）而聞名，并因此橋而得名。重建后的老橋和莫斯塔爾舊城是協調和解、國際合作的象征，也是不同文化和民族之間和睦相處的象征。

清晨的莫斯塔爾老城靜謐、美好

克里瓦丘普里亞餐廳酒店

6月的莫斯塔爾，已經進入了旅游旺季，老城里擠滿了來自世界各地的游客。來之前，我特地訂了位于老城中心的克里瓦丘普里亞餐廳酒店，這座古老質樸的石灰巖建筑也早已被列入《世界遺產名錄》，距離莫斯塔爾老橋僅幾步之遙。這是一個明智的決定，讓我得以在清晨空無一人的古城里溜達，盡情感受白日里體會不到的靜謐和美好。

其實莫斯塔爾老橋并非鎮子里最古老的石橋，克里瓦丘普里亞石橋才是，它恰好位于我們酒店的后面，從房間的陽臺便可以看到。據說這座石橋是1558年奧斯曼土耳其建筑師Ceivan Kethoda為隨后修建莫斯塔爾橋進行的試驗。它是一座單拱結構的石橋，欄桿是石灰巖質地，橋面是用鵝卵石鋪成。然而，1999年新年前夕，本就因戰時襲擊而傷痕累累的石橋不幸被洪水沖毀。現在的這座石橋是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于2001年出資重建的。

至于大名鼎鼎的莫斯塔爾老橋，莫斯塔爾城就是以它的名字命名的。老橋橫跨亞德里亞盆地東部最大的河流——內雷特瓦河，橋兩端各有一座石頭砌成的橋頭堡，被當地人昵稱為“老橋的守衛”，而莫斯塔爾（Mostar）正是由守橋人（Mostari）一詞演變而來。據說莫斯塔爾是波黑克羅地亞人最多的城市。

莫斯塔爾老橋的橋頭堡

老橋上游客熙熙攘攘

跳橋者正在做準備

此刻橋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一個赤裸著上身的健壯男子立在橋中間，正大聲招呼著游客。這是當地的職業“跳橋者”，他們向游客收取一定費用進行表演，“老橋跳水俱樂部”便設在橋頭堡里。“老橋跳水”本是莫斯塔爾一項古老的民俗，它的歷史可以追溯到大橋落成時代。內雷特瓦河非常寒冷，水流又急，考驗著勇敢的跳水者。當地男孩子滿16歲時都要到橋上一跳，算是一種成年儀式。從1968年起，這里每年夏天都會舉行正式的跳水比賽。如今的老橋跳水已經成為旅游項目，除了職業跳橋者，外國游客只要花上20歐元也可一試，橋下還有專門保障安全的船只。

戰爭中被轟炸的老城建筑

我走到橋下，看著跳橋者從美麗的拱形橋上縱身躍下。從下面看，這真是一座漂亮的石拱橋。奧斯曼帝國的蘇萊曼大帝曾下令將原先的木橋用石料重建，總共耗時9年，于1566年才修建完成。它是當時全世界最寬的石橋，長達28米，高達20米。如此結實完美的石橋，矗立了427年后，于1993年11月9日在波黑戰爭期間被徹底摧毀。

如今這座嶄新的石橋，是歷時3年重新修建的。為了最大限度恢復原貌，石橋重建時盡可能使用與原來同樣的技術和材料。匈牙利潛水員從河流中撈起被炸碎的石料供建橋使用，其余部分材料則來自當地石料廠。2004年新橋落成，第二年，莫斯塔爾老城的老橋及周邊地區便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入了《世界遺產名錄》。

不僅老橋，還有周圍那些以石灰巖為主體材料的建筑、鵝卵石鋪砌的古樸街道，都展現了16世紀波斯尼亞的古樸風情和藝術風格。

橋頭矗立的石碑

橋頭書店的展廳

老橋附近的居民生活區

我注意到內雷特瓦河東北岸橋頭角落里有一塊石碑，上面寫著：Dont forget93。硝煙雖已散去20余年，但波黑戰爭所帶來的血淚之痛并未從莫斯塔爾人的生活中消失。老橋盡頭有一家書店，店里循環播放著老橋遭毀與重建過程的錄像，看得人唏噓不已。書店三樓是一個展廳，里面陳列著一位戰地記者的攝影作品。波黑戰爭期間，這位新西蘭自由攝影師用相機記錄下戰爭的殘酷，以及戰爭對人類文明毫不留情的摧毀。

我來到老橋附近的居民生活區，這里有一些在戰爭中被轟炸的建筑至今仍矗立在原地，墻壁上面的彈孔透著一股冰冷的氣息。這些“城市的傷疤”提醒著我們，和平是如此珍貴。只有曾經失去的人才能深刻體會吧。路邊，一個乖巧的女孩子抱著一只小黑貓走過，鏡頭下，她靦腆的笑容似乎在告訴我：戰爭已經成為過去，生活還要繼續。

戰事平息，老橋重建，盡管兩岸居民信仰不同，最終還是摒棄前嫌重歸于好。對這個世界多一些包容，對不同的信仰和生活方式多幾分尊重，應該是全人類共同的心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