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秀瑩
(西南財經大學天府學院 文化與教育學院,四川 成都 610052)
“百善孝為先”,孝文化是中華民族的核心文化。《孝經》作為最具代表性的中華孝文化典籍之一,在中國傳統文化體系中占有重要位置。
迄今為止,正式發表或出版的《孝經》英譯共7個版本。自19世紀30年代開始,傳教士俾治文(Elijah Coleman Bridgman)、理雅各(James Legge)先后對《孝經》進行譯介。20世紀初,華裔漢學家陳艾凡(Ivan Chen)重譯了《孝經》。1961年,由美籍匈牙利傳教士瑪麗·利利亞·馬克拉(Mary Lelia Makra)翻譯的《孝經》以中英文對照本形式,作為圣約翰大學亞洲研究所翻譯系列之一問世。1998年,中國學者劉瑞祥、林之鶴基于傅根清的今譯翻譯出版了《孝經》英譯本。2009年,西方漢學家、翻譯家羅思文(Henry Rosemont, Jr. )與安樂哲(Roger T.Ames)合作翻譯出版了翻譯與研究并重的《孝經》英譯本。幾乎與羅、安譯本同時,中國典籍翻譯家顧丹柯的《孝經》中英對照本作為《大中華文庫》系列圖書之一于2010年出版。顧譯本是目前出版的最新《孝經》英譯本。
可以看出,自清末時期《孝經》英譯活動就已開始,已有《孝經》譯本為中華孝文化走向世界鋪墊了基石,然而這并不意味著中華孝文化成功地“走出去”。傳統文化典籍《孝經》譯本與其他文學作品一樣,只有得到讀者的閱讀與接受才能實現文化的交流與傳播,才能獲得生命,因此國外讀者對典籍的接受就尤為重要。那么,有沒有對《孝經》英譯本海外接受狀況的研究?《孝經》英譯本在海外接受、傳播現狀到底怎樣?以《孝經》為代表的中華文化典籍譯本對外傳播又有哪些有效渠道?基于這些現實問題,本文對《孝經》英譯研究現狀進行梳理,并在對《孝經》英譯本海外實際接受情況進行調查分析的基礎上,得出一些提升典籍英譯接受度和傳播效果的啟示,以期對《孝經》及以《孝經》為代表的中華文化典籍翻譯及對外傳播提供管見。
本課題組成員通過在WorldCat(世界最大的在線聯合目錄)、Academic SearchComplete(全球最大的綜合學科類數據庫之一)、JSTOR(全球最知名的學術期刊檢索在線系統之一)、CNKI(國內最大的提供各種知識資源的數據庫)等網站進行文獻檢索發現:截至2020年6月,國外學者有關《孝經》英譯研究的文章數為2篇,國內《孝經》英譯研究的文章數也僅有18篇;2010年以前相關研究成果數為0,大多研究成果發表于2014年之后。本課題組對已有研究梳理后得出:《孝經》英譯研究成果主要集中在譯本對比、單個譯本評述、翻譯策略方法探討等方面。
國外兩位學者的《孝經》英譯研究都是針對羅、安譯本的譯本評述。一位學者在評述中對羅、安譯本持肯定的態度,他認為羅、安譯本無論在形式還是語言方面都做了大膽的嘗試與創新,譯本中添加了大量解釋性材料,不僅使讀者理解原文內容,還促使讀者對中華孝道思想重新思考[1];另一位學者在肯定羅、安譯本語言表達的同時,認為該譯本結構編排不合理,譯本中個別核心概念的翻譯有待商榷[2]。
國內《孝經》譯本研究中,溫清秀[3]基于勒菲弗爾的操控論對比分析了理雅各譯本和羅思文、安樂哲譯本的不同之處及誤譯產生原因。曾春蓮、張紅霞[4]通過從理解、表達、注釋等方面比較了俾治文、理雅各譯本,在肯定二者在傳播中華文化作用的基礎上,認為理雅各的譯本在表達方面更加準確。曾春蓮[5]在分析羅、安《孝經》的詮釋特點及翻譯特點的基礎上得出:羅、安譯本盡量尊重漢語“事件性”“聯系性”和“過程性”的特點,避免給《孝經》文本置入太多西方哲學或宗教意味的概念,有利于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價值的闡揚。保珊[6]對羅、安《孝經》英譯特色進行了分析,并對該譯本進行了整體評述。張娟[7]從生態翻譯學視角分析了理雅各《孝經》英譯本,將該譯本奉為經典的標準譯本,并探討了孝文化典籍英譯應遵循的原則和方法。
總體而言,國外《孝經》英譯研究幾乎處于空白狀態。國內《孝經》英譯研究起步較晚,研究成果比較匱乏,已有研究大多選取羅思文、安樂哲及理雅各譯本,具有跟風性與重復性特點;部分研究通過語言、文化層面的文本分析,將某個譯本奉為經典,缺乏全面性及客觀性;沒有從讀者接受角度進行的《孝經》英譯研究。有學者指出,目前典籍翻譯存在的明顯問題之一是典籍英譯在西方的接受狀況沒有客觀的評價[8]。《孝經》英譯研究現狀亦是如此。
王宏印教授曾指出:“目前很難得知外國讀者對于中國典籍及其譯本的閱讀經驗和評價情況……設法獲取國際上關于中國文學和文化典籍文本的接受和反應的可靠信息,進一步總結經驗,改進工作已勢在必行了。”[9]正是基于這一現實問題,本文試圖對我國孝文化典籍《孝經》6個英譯本(6個英譯本為上文提到的除俾治文譯本之外的6個英譯本。因俾治文譯文發表于《中國叢報》,不便于收集讀者接受信息,因此未納入調查范圍)在海外的接受情況進行調查及分析。
《孝經》英譯本在海外接受現狀到底怎樣?從哪些途徑可以獲取讀者接受情況相關信息呢?蘇州大學典籍英譯首席專家王宏教授曾提出可以通過圖書館館藏、借閱情況、購買數據、網上購買留言、讀者讀后反映、問卷調查等方式了解、掌握并評價譯著在國外的接受度和影響力[10]。參考王宏教授的建議,從實際情況和可操作性角度出發,本文試圖從以下幾方面開展調查:(1)《孝經》英譯本在海外圖書館的館藏情況;(2)海外讀者對《孝經》英譯本評價情況;(3)在閱讀過《孝經》英譯本的海外讀者中進行問卷調查。以上途徑可能并不全面,但能在一定程度上較為客觀地反映《孝經》英譯本海外讀者接受情況。
由于國外圖書館資源聯網借閱系統功能強大,在調查《孝經》英譯本在海外的接受情況時,圖書館館藏、借閱情況這兩個參考指標是不可忽視的。但是,在調查譯本借閱情況的過程中,美國波特蘭州立大學、明尼蘇達大學等高校圖書館工作人員均反饋,由于所調查譯本大多在圖書館聯網系統中都可免費獲得電子版,因此借閱情況數據肯定不準確。鑒于此,本文主要通過WorldCat調查《孝經》英譯本在國外圖書館的館藏情況。WorldCat是全世界最具綜合性的圖書館館藏信息數據庫,提供超過123個國家的8萬多家圖書館的館藏情況(數據收集截止時間為2020年6月26日),國外很多大學圖書館都與其聯網。筆者借助WorldCat數據庫對《孝經》6個英譯本在海外圖書館的收藏情況進行了檢索,結果見表1:

表1 《孝經》6個英譯本圖書館館藏情況
從表1可以得知,收藏羅思文、安樂哲譯本的圖書館多達722個,收藏陳艾凡譯本的圖書館數量次之,共有322個,有288個圖書館收藏馬克拉譯本。收藏理雅各、劉瑞祥及林之鶴、顧丹柯譯本的海外圖書館數量非常少。同時也可以看出,陳艾凡譯本被重印的次數較多。雖然在信息收集過程中數據會由于某些原因出現些許偏差,比如顧丹柯英譯本中包含《孝經》《二十四孝》及《弟子規》三部典籍翻譯,因而不能準確地說明顧丹柯《孝經》英譯本的館藏量,但數據總體能反映出《孝經》各個英譯本通過圖書館途徑在海外的傳播情況。
在網絡、數字技術快速發展的今天,網上評價留言也成為考察典籍英譯本接受狀況的主要參考之一。曾有學者通過亞馬遜網站對中國典籍英譯本的海外閱讀情況進行調查[8,11],但本課題組檢索后發現,亞馬遜網站《孝經》英譯本參與評價的讀者很少,并不能客觀地反映讀者的整體評價情況。這一方面說明《孝經》英譯本海外閱讀人群較少;另一方面,如前所述,由于近幾年網絡、數字技術快速發展,很多圖書資源可在線上免費獲取,而亞馬遜網站只有購買的人才可以做出評價,因而評價數肯定會受到影響。因此,本研究選擇Goodreads網站進行《孝經》英譯本評價情況調查。該網站是全球最大在線讀書社區,也是亞馬遜旗下已有近10年歷史的圖書社交平臺,閱讀過《孝經》譯本的讀者均可在線評價、留言。截至2020年6月,該平臺會員已突破9000萬人次,收錄了超26億條書目與千萬條書評。本研究利用Goodreads網站書評功能,將海外讀者對《孝經》不同譯者譯本的星級評價情況進行統計與總結,詳見表2:

表2 《孝經》英譯本星級評價情況統計
根據表2《孝經》各譯本星級評價情況統計,陳艾凡譯本的評價達到4.34星,其次是羅、安及馬克拉譯本,分別達到4.07星,4星,理雅各譯本為3.69星。國內出版社出版的顧丹柯譯本無收藏、閱讀及評價記錄,劉瑞祥、林之鶴譯本甚至在Goodreads網站檢索不到。在Goodreads網站評分4星及以上的圖書算較高的評價,因此根據星級評價統計結果,陳艾凡、羅、安及馬克拉譯本接受度比較高。同時可以看出,理雅各、羅思文及安樂哲等影響力較大的學者譯本閱讀、收藏記錄最多,國內出版社出版的《孝經》英譯本在國外讀者群中可獲取度低。
圖書館館藏情況及Goodreads網站讀者星級評價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孝經》英譯本在海外的接受及傳播現狀。但是,《孝經》英譯本海外讀者對所讀譯本翻譯質量的評價如何?他們選擇閱讀《孝經》譯本的動因是什么?影響讀者選擇譯本的因素又有哪些?圍繞這幾個問題,本課題組成員對海外讀者進行了問卷調查。
先來看蛋白質,按蛋白質的氨基酸組成可以把蛋白質分為三種蛋白:完全蛋白、半完全蛋白和不完全蛋白。完全蛋白可以維持生命和生長發育的需要,而半完全蛋白只能維持生命,不能維持生長發育,不完全蛋白不能維持生命,更不能維持生長發育。人體需要的應該是完全蛋白,這和優質蛋白幾乎是一致的,因為優質蛋白幾乎都是完全蛋白,就是我們平時所說的雞、鴨、魚、肉、蛋、奶等食品。在植物性食物中大豆蛋白也是優質蛋白,其他的大多數植物蛋白都是半完全蛋白,比如大米和面粉里的蛋白。但如果把谷類和豆類混合后可提高蛋白質的營養價值,這就是氨基酸的互補作用,所以豆制品和主食混合食用可以提高蛋白質的利用和吸收。
由于國外閱讀中國典籍譯本的讀者比例小,隨意選擇普通人群發放問卷開展調查可能費時費力且收效甚微。為保證調查的可行性及有效性,課題組成員利用Goodreads網站添加好友功能,先與《孝經》英譯本部分讀者取得聯系,在征求對方同意后發放問卷調查。經過兩個多月的時間,本課題組共向59人發送好友請求,與21位讀者取得聯系,共獲得17份有效問卷。通過調查問卷獲得的信息整理如下:
從圖1可以得知,海外讀者獲取《孝經》英譯本的主要途徑為“網絡”,占41.18%;其次為圖書館,占29.41%;課程或朋友推薦均占到11.76%;5.89%的讀者選擇了“其他途徑”。“書店”這一獲取途徑在接受調查的讀者中沒有人選擇。

圖1 海外讀者獲取《孝經》英譯本的途徑
從圖2的調查結果看,大部分海外讀者選擇閱讀《孝經》是有某種需求的。在接受調查的讀者中,52.94%的讀者選擇閱讀《孝經》譯本是對中國文化感興趣,選擇“工作需要”及“課程需要”的讀者也分別占到23.53%及11.76%。

圖2 海外讀者閱讀《孝經》英譯本動因
從表3中譯本翻譯質量評價調查結果看,閱讀理雅各譯本的四位讀者中有一位認為翻譯質量高,閱讀陳艾凡譯本的三位讀者及閱讀馬克拉譯本的一位讀者均對翻譯質量表示滿意。閱讀羅、安譯本的9位讀者中有6位對翻譯質量表示滿意。可以看出,接受調查的《孝經》英譯本讀者對譯本的翻譯質量整體滿意度較高。那為什么Goodreads上部分網絡讀者對譯本評價星級較低呢?是不是他們不在乎典籍翻譯質量呢?筆者參考了問卷中設計的另一道多項選擇問題(結果見圖3),參考該調查項后發現典籍譯本翻譯質量是影響讀者譯本選擇的重要因素;另外,出版商也是影響譯本選擇的主因,還有部分讀者在譯本選擇時會關注“譯者”或其他影響因素。

表3 海外讀者《孝經》英譯本翻譯質量評價

圖3 影響讀者選擇典籍譯本的因素
通過海外圖書館館藏量調查、網絡評價統計及讀者問卷調查,本研究對《孝經》英譯本的海外接受狀況有了較為客觀、具體的了解。本文對調查結果總結如下,并基于調查結果分析提出一些提升中華典籍英譯本接受度和傳播效果的管見。
從前文調查可以看出,收藏國內譯者翻譯的《孝經》英譯本的海外圖書館數量非常少,國內譯者《孝經》英譯本在Goodreads上沒有閱讀記錄或檢索不到,也就是說通過網絡、圖書館這兩個主要的獲取途徑都不能獲取國內譯者翻譯的《孝經》英譯本。海外《孝經》英譯本中,西方譯者譯作占了很大比例。
雖然我們要承認,不論是西方譯者還是國人譯者,他們的譯作都直接或間接地為中華典籍、文化傳播做出了貢獻,尤其西方影響力較大的學者譯本可能會獲得更多海外讀者的關注,但是我們不能主要靠西方譯者承擔文化典籍翻譯的重任。不可否認英語母語譯者對語言文字表達方面有著天然的優勢,但翻譯不僅僅是語言文字或意義層面的傳譯,更是一種文化的交流,一種價值觀的傳譯,典籍翻譯更是如此。由于文化差異、歷史原因、譯者身份等原因,西方譯者的作品并不能代表中國文化的全貌,甚至出現文化誤讀。比如,有一位對理雅各譯本予以四星好評的讀者留言評價該譯本:“該譯本能讓我們了解中國哲學及宗教思想……通過該書可以了解中國的有神論思想(It was very interesting to get a glimpse into the world of Chinese philosophy and religion …this book provides a variety of ancient texts to truly attempt to understand Chinese theism)。”如果在海外傳播的中華傳統典籍譯本的譯者主體為西方學者,那么我們就會失去弘揚中華文化的自主權。因此,我們要鼓勵中國學者在練好基本功的前提下理直氣壯地勇于承擔典籍英譯工作,為在弘揚中華文化的偉大事業中做出自己的一份貢獻[12]。
綜合前文調查結果,海外讀者對《孝經》英譯本的翻譯質量滿意度整體較高,陳艾凡譯本在海外讀者群中綜合評價最高,在國內被奉為“經典”的理雅各譯本評價相對較低。那么,在譯本翻譯質量滿意度都比較高的情況下,導致譯本評價高低的原因是什么呢?本課題組查看了讀者對理雅各譯本的網絡評價留言,再次確定該譯本讀者對譯本翻譯質量表示肯定,部分讀者對譯本星級評價較低,很可能是因為譯本未滿足自己的期待視野。現選取比較典型的評價列舉如下:
1.A fascinating read. Actually a compilation of ancient historical documents outlining the ethical and spiritual aspects of governing the population in a way that will promote happiness and tranquility among the people.(理雅各譯本 五星評價)
2.Not a book at all, a poorly written pamphlet. (理雅各譯本 一星評價)
3.This book does not suffer from the same shortcomings in diction as do other books in this series. It is a much easier read…If you are interested in the curriculum of the ancient Chinese and Japanese scholars: this is a must. It is part of what is considered to be the “Five Classics” and read by just about everyone who was considered to be ‘educated’ in the classical orient. (理雅各譯本 五星評價)
4.… The translation is very good, but a little dry…(理雅各譯本 三星評價)
由此可見,要提高譯本接受度及接受范圍,譯者要有清晰的讀者定位,滿足讀者預期;譯本要追求多樣化的讀者定位,以滿足各類讀者群的需要。以《孝經》英譯為例,雖然理雅各譯本嚴謹、譯文忠實、注釋詳盡,是“研究型”譯作,但他一直“力圖通過譯介中國經典來襄助當時在華的傳教士”[13],在翻譯《孝經》時的目的與讀者預設帶有明顯的傳教色彩。這種“以耶釋儒”詮釋中國文化的方法不可避免會使讀者產生不恰當的聯想,甚至有讀者評價其譯本為“寫作糟糕的宣傳冊(a poorly written pamphlet)”。因此理雅各譯本雖有一定的學術型讀者群但普通讀者對譯本的評價相對較低。馬克拉譯本注釋詳實、簡單易懂,精簡了原文中的部分內容,用簡潔且通俗易懂的英語表述《孝經》中復雜思想,旨在使讀者理解并傳播《孝經》中蘊含的高尚家庭觀念,同時幫助古漢語初學者學習提高[14-15]。這個以中國文化或語言學習者為讀者預設的譯本被圣約翰等大學采用,作為古代漢語等課程的教材[16]。陳艾凡譯本評價最高、被多家出版社多次重印,這與該譯本普通大眾讀者預設是分不開的。陳艾凡認為中國家庭觀優于西方家庭觀,因此,他將傳播中國家庭觀為使命,尋求外國讀者的接受和認可[17]。他的譯本通俗易懂,加有適當注解,并在原文翻譯之后附有二十四孝故事。羅思文、安樂哲都是海外研究漢學的大家,他們在翻譯《孝經》時以研究型讀者為對象。除原文翻譯,譯者對《孝經》從歷史、哲學等各個方面都進行了詳細介紹與說明,從哲學研究的視角對《孝經》進行詮釋。
不同讀者定位的各個譯本在促進典籍傳播方面無疑都有其自身的意義,但是,根據調查我們也要看到,不論是語言表達還是內容編排上都以普通讀者為對象的陳艾凡譯本綜合接受度最高。因此,要提高以《孝經》為代表的中華文化典籍的海外傳播,通俗化轉向是必然的。譯者可以根據讀者實際需求,使用通俗化的形式、語言來表達中國文化深層內涵,做到深入淺出、易于理解,讓國學經典走下學術殿堂,走進普通大眾的視野。
前文調查顯示,在Goodreads網站,閱讀過《孝經》英譯本的讀者只有59人,與該網站其他典籍英譯本閱讀量相比讀者數量非常少(在Goodreads網站,《論語》英譯本有兩萬多條閱讀記錄,《孟子》英譯本一千五百多條閱讀記錄,《道德經》十一萬條閱讀記錄)。另一方面,接受問卷調查的大部分讀者表示選擇閱讀《孝經》譯本是對中國文化感興趣,這從一定程度上反映出隨著中國綜合國力不斷增強、國際地位不斷提高,中國文化也越來越受到全世界人民的歡迎和青睞。孝文化是中國傳統文化的核心,《孝經》是中華孝文化典籍最具代表性的經典,它必將被越來越多的、在中國博大精深的文化中尋求家庭價值觀的讀者群所選擇,因此,我們可以肯定《孝經》英譯本具有大量潛在讀者。重視譯本獲取途徑建設,提高譯本可獲得性,必然有助于將大量潛在讀者轉化為現實讀者。
那么,如何提高譯本可獲得性呢?接受問卷調查的讀者獲取《孝經》英譯本的主要途徑是網絡,因此,要提高典籍譯本海外可獲取度,在互聯網普及的今天,網絡這個全球傳播平臺要被最大化利用起來。課題組成員在Goodreads網站搜索欄鍵入“filial”“family values”等與孝文化、家庭價值觀相關的關鍵詞,在顯示的幾百條檢索結果中并未出現《孝經》譯本。若通過網絡工作人員對搜索引擎作出適當的調整,使其能夠及時有效地為海外讀者提供更多與中國典籍譯本相關的信息資源,就可以提高中國典籍英譯本可獲得性。可以看出,《孝經》等中國典籍譯本傳播不僅需要翻譯工作者的努力,還需要網絡工作者等多行業人士的介入,使典籍譯本不僅要在國外主要圖書銷售、評價等網站上找得到,而且要容易被找到。另外,接受問卷調查的讀者沒有人選擇從書店或其他途徑獲取《孝經》譯本,因此,重視和開發多元化的典籍譯本傳播途徑也會幫助擴大典籍譯本的影響程度及范圍。
《孝經》是中華孝文化典籍最具代表性的經典,弘揚及傳播孝文化對加速中華復興、凝聚民族精神、促進文化交流、構建和諧世界等方面有著積極的現實意義。然而,如果《孝經》譯本不能被海外讀者廣為閱讀和接受,中華優秀孝文化就不能有效地“走出去”。通過從圖書館館藏量、網絡讀者評價及讀者問卷調查可以看到,《孝經》國人譯者英譯本海外可獲得性低;海外讀者對《孝經》英譯本翻譯質量整體滿意度高,對“經典”譯本評價相對較低;《孝經》英譯本海外閱讀人群少但潛在讀者多。調查結果分析對我們典籍英譯事業帶來啟示:在“誰來譯”方面,要通過各種途徑提高中國典籍國人譯本海外可獲得度,鼓勵更多的優秀國人譯者投身典籍翻譯事業;在典籍翻譯時,譯者應充分考慮“為誰譯”,并根據讀者期待來選擇“如何譯”;要提高以《孝經》為代表的中華文化典籍譯本的接受度及接受范圍,我們要重視和開發多元化的典籍譯本傳播途徑,這就需要譯者、出版社、網絡工作者等各行業人員的共同努力。當然,本研究還存在不足之處,如由于受客觀條件限制,個別譯本沒有納入調查范圍、問卷調查未能大范圍開展等,這些不足有待日后研究逐漸完善。也希望本文能拋磚引玉,期待更多同仁加入進來,共同探索中國文化典籍傳播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