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鄉(xiāng)融合背景下集體建設用地入市收益分配研究
——以福州、晉江兩市為例

□黃新暉，宋 羽，虞詩蓓，吳文強

（福建農林大學 福建 福州 350002）

黨的十九大明確提出城鄉(xiāng)融合發(fā)展的戰(zhàn)略目標。農村土地制度改革，特別是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制度創(chuàng)新，是城鄉(xiāng)融合發(fā)展的推動力。利用閑置集體用地進行建設，發(fā)揮閑置集體用地蘊藏的潛能，既能緩解城鎮(zhèn)土地供需矛盾，又能促進鄉(xiāng)村發(fā)展和農民增收。集體用地增值收益的合理、有效分配是該政策落地的關鍵，特別是集體經濟組織內部的收益分配機制直接關系村民的切身利益。

既有文獻對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收益分配的研究主要圍繞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收益分配問題的理論辨析[1-2]、試點地區(qū)農村集體建設用地入市增值收益分配模式[3-4]、構建農村集體建設用地增值收益公平分配機制[5]等方面，缺乏對村民這一主體切身利益和訴求的關注，對收益分配模式的適用條件匹配尚無系統(tǒng)研究。

基于上述認識，選取了福州、晉江兩個集體用地入市試點作為研究對象，通過走訪村集體和對村民開展問卷調查，梳理集體土地增值收益分配的具體方案，了解村民的滿意度和集中訴求。通過構建多元logit回歸模型，分析村民對收益分配模式的傾向及其影響因素，有助于制定合理的收益分配機制，推動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政策進一步完善，對試點方案的優(yōu)化和模式推廣提供借鑒意義。

1 試點地區(qū)收益分配模式梳理

通過對全國各地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試點收益分配政策的分析，整理出各試點村集體與集體成員之間的收益分配模式主要有3 種。

一是集體留存一部分，剩余部分在集體成員間按固定比例一次性分配模式。不同地區(qū)在留存比例上有較大的區(qū)別，廣東省佛山市南海區(qū)村集體留存比例僅20%～40%，而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區(qū)集體留存比例不低于80%[6]。

二是村集體統(tǒng)一留存支配。代表城市有海南省文昌市和甘肅省隴西縣，增值收益主要用于集體成員社會保障、公益事業(yè)、發(fā)展集體經濟和公共服務體系建設等[7]。

三是歸集體經濟組織所有并進行統(tǒng)一管理，實現投資再分紅。代表試點地區(qū)有天津市薊州區(qū)，入市收益納入農村集體資產統(tǒng)一管理，其中70%作為公積金，用于投資發(fā)展集體經濟[8]。

2 研究區(qū)域收益分配現狀

目前，福州市聯建村、戰(zhàn)峰村以及晉江市桐林村、圍頭村4 個試點已出臺具體實施方案，如表1 所示。從收益形式來看，項目均由第三方租賃運營，集體獲取租金收益。從收益分配模式來看，收益分配以村集體為主導，主要采取集體留存支配或入股分紅模式。

3 實證分析

本研究于2020 年7—12 月，采取問卷調查和訪談結合的方式，對福州市的聯建村、戰(zhàn)峰村、竹欖村、洪光村、后山村以及晉江市的桐林村、圍頭村等7 個村的村民進行入戶調查，同時對當地村干部和部分國土局相關工作人員進行了訪談，累計調查7 個單位，共獲得有效樣本295 份。在調研中發(fā)現，福州市、晉江市7 個試點村的受訪村民中，有93.9%對集體建設用地入市的收益分配存在擔憂，矛盾主要集中在對集體建設用地增值收益在村集體以及村民之間的分配方式上。因此，實證分析時以村民對于村集體和個人之間的收益分配模式訴求作為被解釋變量，重點研究影響村民收益分配傾向的因素。

3.1 模型構建

在多元logit 回歸模型中，假設被解釋變量為k（k=1，2，…，K）類無序多分類變量，若將第k類選項設為參照組，則其他k-1 類選項發(fā)生的概率形式如下。

式中，i=1，2，…，n；k=1，2，…，K-1；y為被解釋變量，即村集體與村民收益分配的3 種模式；xi為解釋變量，包括村民的特征變量、村民參與度、村集體治理環(huán)境與村民對收益的預期等；αi為常數項，βki為解釋變量的系數；p（y=k|x）表示村民選擇被第k種增值收益分配模式的概率。

3.2 變量選取與描述性統(tǒng)計

基于村民是理性人的假設和集體用地增值收益分配理論，將村民特征、村民參與度、村集體治理環(huán)境和收益的預期4 類共9 個變量作為影響村民收益分配傾向的因素。具體解釋變量的定義及描述性統(tǒng)計如表2 所示。

表2 相關變量定義及描述性統(tǒng)計

3.3 模型估計結果與分析

應用Stata 軟件對上述多元logit 回歸模型進行估計，運用Hausman 檢驗方法進行獨立性檢驗，結果顯示3 種收益分配模式是獨立的，故模型統(tǒng)計結果是有意義的。以收益一次性分成模式（y=1）作為參照，具體模型系數估計結果如表3 所示。

表3 多元logit 回歸結果

3.3.1 村民特征變量對其收益分配模式傾向的影響

受訪村民性別對選擇集體統(tǒng)一留存支配模式產生顯著正向影響，表明女性受訪者更傾向于選擇成交價款一次性分成。受教育經歷對選擇集體統(tǒng)一投資長期分紅模式產生顯著正向影響。職業(yè)類型對選擇集體統(tǒng)一投資長期分紅模式產生顯著負向影響。家庭收入情況對選擇集體統(tǒng)一留存支配模式以及集體統(tǒng)一投資長期分紅模式產生顯著負向影響，可能的解釋是低收入家庭對村集體的資產及福利的依賴度高，更愿意長期依靠集體去改善生活質量和提高待遇。

3.3.2 村民參與度對其收益分配模式傾向的影響

村民參與度對選擇集體統(tǒng)一留存支配模式以及集體統(tǒng)一投資長期分紅模式產生顯著正向影響，表明村民對村集體事務的參與度越高，則更愿意由集體統(tǒng)一管理支配增值收益，以用于村內建設和發(fā)展。

3.3.3 村集體治理環(huán)境對村民收益分配模式傾向的影響

村集體召開代表大會進行決策的頻率對選擇集體統(tǒng)一留存支配模式產生顯著正向影響，表明集體內民主決策程度越高，村民對集體的認同感和信任感越強，更愿意選擇集體統(tǒng)一留存支配模式。村民個人對村集體事務的參與程度對選擇集體統(tǒng)一投資長期分紅模式以及集體統(tǒng)一投資長期分紅模式產生顯著負向影響。

在調查訪談中發(fā)現，各種名目的開會和流于形式的投票太過頻繁，反而讓村民產生了反感情緒，對村集體治理環(huán)境存在不滿。

4 對策建議

針對調查結果與模型回歸的結論，完善集體用地入市增值收益分配的對策建議如下。首先，盡快出臺市級集體用地管理細則，各村集體依據民主決策實行差別化收益分配方案。其次，完善農村集體經濟組織有關制度建設，規(guī)范收益分配方案，確保收益落到實處。再次，村集體可以成立村民監(jiān)督小組，強化收益分配的信息監(jiān)管，完善村集體基層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的提升。最后，提升村集體的投資運作能力，引入有實力的第三方開展運營，合理利用收益實現村民增收與社會福祉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