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丹俞,邱子清
在老齡化進程不斷加劇的背景下,信息與通信技術革新所帶來的數字化環境全滲透,引發老年人數字鴻溝問題。老年人被稱為“數字難民”,與年輕人之間形成的基于代際的數字鴻溝體現在數字接入、數字使用、數字思維等方面,他們很少接觸數字文化,無法享受數字機遇,甚至會敵視或抵抗數字化浪潮,從而使自身發展處于不利局面[1]。
新冠疫情為社會數字化進程按下加速鍵,也將老年人在數字社會的生存困境更加突顯出來。在此背景下,2020年11月24日,國務院辦公廳發布《關于切實解決老年人運用智能技術困難的實施方案》,倡導各界加強老年人技術培訓教育,從國家層面集結社會力量去幫助老年人跟上智能時代的步伐,提升他們在數字世界生存發展所需要的素養,跨越數字鴻溝,融入數字社會[2]。
“媒介與信息素養”這個概念由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提出。UNESCO認為可以使用一個綜合概念以涵蓋信息素養、媒介素養、數字素養、ICT素養等多種素養,命名為“媒介與信息素養(Media and Information Literacy,MIL)”,該素養被認為是公民在數字化社會生存所必備的關鍵能力。UNESCO在2012年發布的《莫斯科宣言》中對MIL是這樣闡述的:MIL以尊重人權為前提,是一種能夠批判、合理合法地獲取、理解、評價、利用、創造和分享各類型媒介信息與知識的綜合能力(包含知識、技能和態度)。這一組能力保障公民在信息社會從事各種個性化、專業化和社會化的活動。因此,想要幫助老年人跨越數字鴻溝、融入數字社會,就必須依靠社會力量去提升他們的MIL,培養他們在數字時代所需的知識、技能、態度、價值觀、思想道德等多個維度的綜合能力水平[3]。
本研究構建針對老年人的MIL評估框架,對MIL的素養內涵進行理論化、科學化解構,形成概念性結構[4],厘清老年人數字化生存所需的MIL能力,作為老年人MIL評估的參照性體系和開展老年人MIL教育的方向標,從而保障水平測試的科學性和教育培訓的有效性。
本研究所要構建的老年人MIL評估框架首先要凸顯MIL的核心能力要素。依據UNESCO的概念界定,MIL是涵蓋了信息素養、媒介素養、數字素養、視覺素養等面向信息交流與傳播的多種素養的復合素養。因此,MIL的指標應盡可能包含上述相關素養的核心能力。對國內外較權威的素養評估框架展開調研,形成本研究指標構建的參照系和素材庫,具體情況見表1。

表1 國內外主要素養框架
素養概念是舶來品,我國研究始于對西方素養概念的介紹和借鑒,在研究興起時間和研究層次上稍滯后。根據調研結果,影響力和權威程度較高的素養評估框架大多來自歐美國家或國際組織,少數由我國協學會或機構制定的素養評估框架是在借鑒歐美素養評估經驗之上制定的。從指標適用對象看,除面向大眾的通用指標,具有群體指向性的指標多針對高等教育??紤]到部分素養之間存在迭代、借鑒等淵源,筆者從中遴選了8個國際知名組織所制定的素養框架展開進一步分析,以作參考。
調研發現,較為典型的素養評估框架均采用多維度構建方式,指標數量上形成最少3個最多7個要素的框架維度或一級指標,詳見表2。上述各框架一級指標內容主要從兩種視角展開:基于過程和基于能力或教育目標?;谶^程的維度設置以體現信息運動規律和信息處理流程為導向,如UNESCO的MIL框架、ACRL的信息素養和視覺素養框架。三者的指標內容編排均體現信息被利用的生命周期,大致涵蓋信息需求、查找、分析、利用、分享等環節?;谀芰蚪逃繕说木S度設置以體現素養能力要素為導向,如歐盟委員會的媒介素養框架和數字素養框架,其指標內容的編排強調了素養所需要的能力范疇域。綜合來看,MIL 素養指標內容涵蓋意識、知識、需求、獲取、理解、評價、管理、利用、交流、創新、倫理與安全等方面。

表2 素養框架一級指標維度匯總
MIL素養框架的二級指標具有較高的相似度和重復性,需對其進行去重、歸類和頻次統計分析。其中,英國SCONUL的信息素養要素沒有二級指標,不進入統計范圍。UNESCO的全球數字素養框架以歐盟委員會的數字素養框架為基礎,重復度過高,為此選擇較為成熟的后者作為統計口徑。表3 展示了去重后6 大素養框架二級指標內容所析出的21項泛指標及其頻次統計結果。根據上述21 個泛指標在6 個素養框架中出現的頻次進行簡單分區:5~6次為一區、3~4 次為二區、1~2 次為三區(見表4)。一區中的13個指標幾乎出現在所有的素養框架中,是素養評估中的核心指標群,二區和三區中的指標項只在部分框架中出現,但這并不代表其重要性不夠,可能是由于年代或視角的原因而被忽略和遺漏,比如信息安全、終身學習等指標在數字環境下越來越重要。

表3 MIL素養指標二級項內容與頻次統計

表4 泛指標分區
在素養框架中,每項二級指標還會繼續擴展成具體指標。具體指標項的構建方式不盡相同,有的從態度、知識和技能3 個視角描述素養能力;有的從認知和行為兩方面來考量;有的劃分出“應知”和“應會”兩部分,將意識要求和技能要求分別列出。具體指標測度項還會從素養能力強弱的角度進行等級劃分,為每一項具體的測評指標列出由低到高(3~8個級別)不同等級的能力表現描述,方便分級評判。
本研究MIL指標體系的初建包括概念映射、重點素養框架案例研究和文獻分析3個步驟,遵循的原則是:(1)完整性,包含所有核心要素、形成體系結構;(2)簡潔性,表述精準、適當抽象;(3)互斥性,指標之間沒有重復、邏輯清晰;(4)專指性,體現出對象特征?;谏鲜稣{研與分析,初建的指標體系以UNESCO的《全球媒介與信息素養評估框架:國家狀況與能力》(以下簡稱《全球媒介與信息素養評估框架》)為母版,主要參考《數字素養框架2.0》《測試和改進評價標準以評估歐洲媒介素養水平》《澳大利亞和新西蘭信息素養評估框架》《高等教育信息素養標準》和《高等教育視覺素養能力標準》的指標內容與構建方式。在此基礎上,廣泛參考國內外各類素養指標構建的研究文獻,并通過網絡通信、電子郵件和面談等方式咨詢相關專家對指標進行初步優化完善,形成本項研究的初步指標。
一級指標的數量確定為3~7項,盡可能是其中的中位數。一級指標維度視角以過程為導向,依照信息生命周期過程展開,基于信息運動規律以及邏輯上相關聯的階段或步驟來分解面向信息傳播與交流的素養能力模塊。信息資源管理學家霍頓提出的信息生命周期(Information Lifecycle Management,ILM)理論定義了兩種不同形態的信息生命周期:(1)基于人類信息利用和管理需求的信息生命周期,由信息定義、收集、傳遞、處理、儲存、傳播和利用7個階段組成;(2)基于信息載體的信息生命周期,由創造、交流、利用、維護、恢復、再利用、再包裝、再交流、降低使用等級和處置10 個階段組成[23]。MIL既包含強調信息利用的信息素養,也包含強調信息載體影響力的媒介素養。因此,MIL能力涵蓋的信息生命周期節點可參考并綜合以上兩種形態的信息生命周期,指標維度盡可能依照信息生命周期階段節點來設置。
一級指標各維度的具體內容盡可能涵蓋意識、知識、需求、獲取、理解、評價、管理、利用、交流、創新、倫理與安全12個方面,以保證指標的全面性。由于這12個方面遠超出了3~7的數量區間,經過權衡,借鑒UNESCO《全球媒介與信息素養評估框架》中將相鄰近的內容進行合并的方式來縮減一級指標的數量。
綜上,最終確定老年人MIL一級指標從5個維度展開,分別是A1-意識與知識;A2-需求與獲??;A3-理解與評鑒;A4-管理與應用;A5-倫理與安全。
二級指標原則上也遵循信息生命周期理論,確保整個指標體系視角的統一性。指標內容以上一節析出的21個泛指標為基礎,將其歸類放入5個一級指標中(見表5),并適當調整,使其能進一步擴展一級指標的含義(見表6)。

表5 21項泛指標初步歸類
一級指標“A01-意識與知識”指的是具有較好MIL所需具備的一些必要意識和知識。在所調研的素養指標中,有關意識的指標有信息需求意識、學習意識、安全意識等?,F有歸類中涉及“意識”的只有“終身學習”這一項,而“素養缺陷識別”是激發學習欲望的前提條件,二者都是學習意識的體現。本研究把需求和安全要素均設為一級指標,以體現信息需求意識和安全意識的重要性,但認為不必在“A01-意識與知識”這一維度上重復設置。值得一提的是,《高等教育信息素養框架》在具體闡述時提出“需要重視問題發現、方法學習中求知欲和必要時刻尋求幫助的能力”,即除了強調學習意識,還強調求助意識。本指標體系針對老年人,具備一定的向外界尋求幫助的意識對老年人來說尤其重要。因此,一級指標“A01-意識與知識”下的二級指標以歸類后的4項指標為基準,添加“求助與服務購買意識”指標項,刪除“素養缺陷識別”,最終形成的二級指標包括:B01-媒介與信息知識;B02-ICT 基礎知識與技能;B03-求助與服務購買意識;B04-終身學習意識。
一級指標“A02-需求與獲取”指的是具有較好MIL的人應具備想要獲得所需信息的一系列能力指標。這是一個連續的動態過程:在識別自我信息需求的基礎上將信息需求進行表達,找到合適的信息源并實施查找,最終獲得所需信息。上述歸類中已經完整包含了這一過程,其中“信息的成本與效益”體現了獲取信息時對信息效用價值和付費成本的考量,屬于信息獲取范疇,故不將其列為二級指標,而是歸入三級具體指標中。最終形成的二級指標為:B05-需求界定與表達;B06-媒介選擇與信息源搜尋;B07-信息體檢索;B08-信息體獲取。
一級指標“A03-理解與評鑒”指的是具有較好MIL的人應對媒介和信息具有一定判斷,理解其傳遞內容的準確含義,并能批判性地對其進行鑒別與評價。A03維度下的3個歸類項,完整覆蓋了這一指標的內容,因此不做調整。最終形成的二級指標為:B09-理解內容與功能;B010-信息體甄別、評估;B011-信息體評價。
一級指標“A04-管理與應用”指的是具有較好MIL的人應具備信息保存、分類、序化整理的管理能力,以及將信息融入自我知識形成新的知識,并用來交流、創新或指導工作生活的應用能力。上述歸類羅列了A04維度下所需能力的6個方面,其中“信息與媒介監控”屬于“信息交流、分享、協作”環節,故不把其作為二級指標項,安排在三級具體指標中體現,其他指標予以保留。最終得到二級指標為:B012-信息體(源)記錄;B013-組織、加工與管理;B014-信息創建或知識創新;B015-信息交流、分享、協作;B016-信息利用。
一級指標“A05-倫理與安全”中,“倫理”指的是具有較好MIL的人應對自我信息權利和義務有充分認識,并付諸行動,在信息環境中遵循現有的法律、法規、政策,并具備信息道德與禮節;“安全”指的具有較好MIL 的人應了解信息、信息技術以及信息設備對環境及人類生理心理的影響,懂得正確使用設備并維護設備的完整性,懂得保障信息內容安全不被侵犯。這一維度下的歸類項有“倫理(道德、文化與法律)”和“信息安全”,正好涵蓋了一級指標名稱中涉及的兩個方面。“數字身份管理”是一個擴展到具體內容的表述項,只出現在歐盟委員會的《數字素養框架2.0》中,是保障個人數字賬戶信息安全的一部分,應屬于信息安全的下位類,因此將其納入三級具體指標中更為合適。最終,A05維度下的二級指標定為:B017-法律、道德與文化層面的約束;B018-信息安全。
本研究的三級指標作為具體的能力表現和指標解釋而存在,因此主要采用句式(而非一二級指標的短語)來表述。編撰思路是以UNESCO《全球媒介與信息素養評估框架》中的具體能力為基礎文本,參考其他素養框架中的具體能力指標,結合本研究的二級指標布局來進行擴充,最終形成29項具體指標內容。初建的老年人MIL評估框架包含5個一級指標、18個二級指標和29項具體指標(見表 6)。

表6 老年人MIL評估框架(初步)
本研究采用德爾菲法進行指標篩選,相關統計要素及指標說明如下[24-25]:
(1)專家的積極系數和權威程度。本文采用專家咨詢問卷的回收率來體現專家積極系數(K),以專家的判斷依據(Ca)和專家對問題的熟悉程度(Cs)兩個指標來體現專家權威程度(Cr),較好的專家權威程度是評價可靠性的有效保障。計算公式為:Cr=(Ca+Cs)/2。專家權威程度(Cr)由專家自我評價為主,其評價量化表見表7。

表7 專家權威程度量化表[26]
(2)專家意見集中程度。采用重要性均值和滿分頻率兩個指標來體現專家對指標重要性的意見集中程度。重要性均值(Mj)表示各指標所得重要性評分的算術平均值。滿分頻率是某個指標獲得重要性賦值最高分的比例,的取值范圍是0~1,可作為Mj補充指標;值越大,說明越多專家為該指標重要性賦值高分,該指標重要性越高。
(3)專家意見協調程度。專家意見協調程度體現了咨詢可信程度,采用變異系數(Vj)來表示。Vj表明專家在指標重要性認識上的差異程度,Vj越小,專家們的協調程度越高。
本研究以3.5、0.2 和0.25 為各個指標重要性均值(Mj)、滿分頻率和變異系數(Vj)的基本統計節點值,結合專家的意見進行篩選及修改。具體標準見表8。

表8 專家意見采納標準
(1)建立評價專家組。德爾菲專家的選擇原則包括:代表面廣泛、權威程度高、有足夠時間和耐心填寫調查表、人數在10~20人之間等。筆者遴選信息素養領域的研究者、信息素養培訓實踐工作者、信息管理與信息傳播等圖書情報領域專家和社會學老年工作研究專家進行組配,同時考慮地域分布、年齡結構、職務經歷等相關因素,最終邀請18名專家成立本次MIL指標評定小組。
(2)問卷發放與回收。第一輪的專家咨詢問卷由三大部分組成。①封面信、背景說明、填寫說明;②指標評定:采用Likert 5級量表模式,讓專家對每個指標進行“很不重要、較不重要、一般重要、比較重要、很重要”的重要性評定,同時在每級指標下方的備注區填寫有關該級指標增加、刪減、修改等建議;③專家基本情況:姓名、性別、年齡、工作年限、最高學歷、職稱、職務及專業領域,以及權威程度信息(熟悉程度和判斷依據)。第一輪問卷發放采用郵件與微信文件傳輸兩種方式,發放時間與回收截止時間間距為8天,共收到18份有效問卷。
第二、三輪的專家咨詢問卷由兩部分組成:①封面信、前情提要、填寫說明和指標修正概覽;②上一輪統計結果(含重要性均值、變異系數和專家本人賦值)、指標修改意見表態和重要性評定,即專家對修改的指標進行表態,并對每個指標再次進行重要性評定,在每級指標下方的備注區填寫對該級指標增加、刪減、修改等的建議。問卷發放同樣采用郵件與微信傳輸兩種方式,發放與回收時間間距為7 天,兩次均收到17份有效問卷。
(1)專家情況描述性統計與分析。專家的基本情況見表9,分布合理,具有代表性。專家來自江蘇、上海、深圳、浙江和海外等地區,其中圖書情報領域14人、信息與傳播領域2人、老年社會學領域2人,涵蓋信息素養、文獻檢索、信息管理、信息組織,信息分析、信息服務、閱讀推廣、老年社會學等領域。72%的專家權威程度(Cr)大于或等于0.7,表明專家的權威性較好。少數專家自評權威程度較低,主要是因為老年社會學者對素養指標不太熟悉,但他們基于自身專業領域為指標內容提供了新視角,故保留其意見。

表9 專家基本情況表
(2)第一輪專家意見反饋情況與指標修正。第一輪問卷回收率為100%,專家積極系數(K)非常高。一級指標中,A01/A02/A03/A05指標項的重要性均值(Mj)都大于4.2,A04指標項的重要性均值(Mj)為3.56,相對較低,變異系數(Vj)>0.25,表明專家對A04 指標重要性的認同程度不一致,需要反饋至下一輪中重新考量。二級指標中,B01/B04/B07/B011 指標項的變異系數(Vj)>0.25,需要反饋至下一輪,請專家重新考量;B012/B013/B014 指標項的重要性均值(Mj)<3.5,滿分頻率變異系數(Vj)>0.25,說明這3個指標項在專家看來重要性不高,但是專家的協調程度又偏低,不滿足刪除的條件,需要在第二輪中特別指出,請專家再次慎重打分;B015指標項滿分頻率重要性均值(Mj)和變異系數(Vj)處于臨界點,也需反饋至下一輪再做考量。
專家也提出了修改建議。比如,一級指標中,有專家建議將“A03-理解與評鑒”改為“認知與鑒評”,“A04-管理與應用”改為“應用與創新”;二級指標中,2名專家提出指標中信息、信息體、信息源(體)的概念混亂;2名專家認為B06與B09表述混淆;有專家建議B03的求助與購買分為兩個獨立的指標;三級指標中,4名專家提出C04的表述沒有體現服務購買;2名專家建議C07/C08/C09可根據信息搜尋與檢索流程擴展成多個小指標;3名專家認為C012表述片面,需要重新調整。根據表8的專家意見采納標準,綜合第一輪專家的意見對相關指標進行修正。修正后的指標調整為5個一級指標(A11…A15)、17個二級指標(B11…B117)和33個具體指標(C11…C133)。
(3)第二輪專家意見反饋情況與指標修正。第二輪問卷回收率為94%,專家積極系數(K)較高。一級指標中,A11/A12/A13/A15指標項的重要性均值(Mj)都大于4.3,A14指標項的重要性均值(Mj)為3.59,仍相對較低,但其變異系數(Vj)<0.25,表明專家們一致認為A14指標重要性相對較弱。二級指標中,B112/B113指標項的重要性均值(Mj)<3.5,滿分頻率變異系數(Vj)<0.25,專家們普遍認為這兩個指標對老年人來說重要性不高。其他指標項的參數值都較好,專家的意見也趨于一致。
第二輪問卷中,專家們對指標修改進行意見反饋。一級指標中,對于“A13-理解與評鑒”,有2名專家選擇不同意修改,7名專家選擇修改方案一“理解與評價”,8名專家選擇修改方案二“認知與鑒評”,需過渡到第三輪繼續征詢意見;對于“A14-管理與應用”,有12名專家不同意修改為“管理與創新”,要求保留原有命名。二級指標中,B16/B17/B18/B112有超過15名專家同意修改,因此這幾項指標的修正建議直接通過;原B012 有超過15 人同意刪除,故刪除該指標;B110/B113的修改意見有分歧,結合相關意見和建議,過渡到第三輪繼續征詢意見。
第二輪問卷中,少數專家再一次提出了具體修改建議。比如,3名專家提出B110和B111在信息內容評價上重復,建議合并;有專家質疑“B115-信息創建或知識創新”的提法是否合適;有專家提出“C115-以一定方式存儲信息并確保其輸出可讀”應改為“C115-以一定方式存儲信息并確保其可查找追溯、輸出可讀”,以準確表達信息被妥善存儲,可隨時查找并利用;“C124-協同工作”是指多人共同完成一件或者多件事項,建議改為“利用信息技術和媒介開展團隊工作”,等等。
綜合第二輪專家的反饋和修改意見,根據表8的專家意見采納標準進一步對指標進行修正。修正后的指標調整為5個一級指標、16個二級指標和34個具體指標(A21…C234)。
(4)第三輪專家意見反饋情況與指標修正。第三輪問卷回收率為100%,專家積極系數(K)較高。一級指標中,A21/A22/A23/A25指標項的重要性均值(Mj)都大于4.35,A24指標項的重要性均值(Mj)為3.65,仍相對較低,其變異系數(Vj)為0.17,表明多數專家認為A24指標重要性相對較弱。二級指標中,B212指標項的重要性均值(Mj)<3.5,滿分頻率變異系數(Vj)<0.20,專家們普遍認為該指標的重要性不高。其他指標項的參數值都較好,專家們的意見也趨于一致。
第三輪問卷指標修改反饋情況及處理方案為:對于“A23-理解與評鑒”,有1名專家選擇不同意修改,11名專家選擇修改方案一“理解與鑒評”;5 名專家選擇修改方案二“認知與鑒評”,故確定指標名為“理解與鑒評”;B210/B212/B214有超過15名專家同意修改,因此這幾項指標修正建議直接通過;原B111超過15人同意刪除,故刪除這指標;B29有1名專家選擇不同意修改,11名專家選擇修改方案一“理解媒介與信息”,5名專家選擇修改方案二“媒介與信息認知”,因此該指標名稱最終修改為“理解媒介與信息”。
(5)指標確定。縱觀三輪咨詢對各指標的重要性打分,第一輪的變異系數區間為0.14~0.39,第二輪的變異系數區間為0.10~0.24,第三輪的變異系數區間為0.10~0.20,可見專家意見協調性已收斂得較好。第三輪咨詢中,絕大多數專家認同修正后的指標,少數專家針對三級指標的細節和語詞表達提出修改建議。筆者與專家進行個別溝通后進行語詞表達上的微調,并通過微信群告知專家團。經過三輪完整的問詢與反饋后,本研究的德爾菲專家咨詢終止,生成了咨詢結果。
經過再次審閱和細節修改,本研究所構建的老年人MIL評估框架最終確定為5個一級指標、16個二級指標和34個具體指標(見表10)。

表10 老年人MIL評估框架指標體系
采用層次分析法(AHP)對指標體系進行賦權。一般AHP采用1~9的比例標度,上一節所構建指標項的重要性均值區間為3.29~4.65,差值為1.36,結合AHP比例標度原則,劃分準則如表11所示。
MIL 指標體系形成較為完備的遞階層次結構,最頂層為“老年人MIL”,下面兩層分別是一、二級指標,共三層。根據專家團最終給出的重要性均值進行同層次各指標兩兩比較,對應表11的劃分準則,確定一、二級指標間相對重要性,共形成6個判斷矩陣,表12為一級指標矩陣,表13-17為二級指標矩陣。

表11 比例標度及劃分說明

表12 一級指標判斷矩陣

表13 A1二級指標判斷矩陣
采取方根法進行層次單排序和一致性檢驗,經過計算得到表18中的一、二級指標特征向量W(即相對上層的權重)、最大特征根λmax、一致性指標C.I.和隨機一致性比率C.R.,然后通過表19的層次總排序,得到最終指標權重。綜上,MIL指標體系的組合權重如表20所示。

表14 A2二級指標判斷矩陣

表15 A3二級指標判斷矩陣

表16 A4二級指標判斷矩陣

表17 A5二級指標判斷矩陣

表18 一級和二級指標層次單排序及檢驗結果

表19 二級指標層次總排序

表20 MIL指標體系權重
本研究采用德爾菲專家咨詢法和層次分析法相結合的方式,經過三輪問卷咨詢、反饋與修正,對初級指標進行篩選、優化和賦權,形成了一套體系完整并帶有權重的素養指標。最終形成的指標包含5個一級指標、16個二級指標和34個三級指標,遵循了完整性、簡潔性、互斥性和專指性的原則。
由德爾菲法篩選所得的指標體系在內容上涵蓋公民在數字環境下所需的MIL全面能力范疇,體現了指標的完整性。對于老年人而言,不應剝奪他們參與整個信息傳播鏈條的權利,即對所有的MIL能力范疇都應當全面了解與掌握。而且,本研究所構建的指標,除了設置“終身學習意識”外,還增加了“求助和服務購買意識”這一指標項,用于強調具備一定的向外界尋求幫助以解決信息與媒介問題的意識對于老年人的重要性,突出本指標的價值導向和專指性。
本指標體系所要強調的“老年人”專指性主要通過指標權重的區分來體現。雖然說老年人應該了解和掌握所有的MIL能力,但是其“應知應會”的程度會與其他人群有所區別。德爾菲調研中,專家們在對指標進行重要性打分時,也充分考慮到老年人的特殊性,對不同指標的重要性進行區分賦值。根據專家們的集體智慧,16個二級指標中,“終身學習意識”“求助與服務購買意識”“需求界定與表達”“信息鑒別與評價”“信息安全”被賦予了較高的權重值,是相對重要的,屬于老年人MIL的關鍵能力范疇。而其他指標,如信息“組織和維護”、信息“搜尋與檢索”和“信息交流、分享、協作”等則被賦予了較低的重要性權重;并非老年人不需要這些能力,而是外界不必苛求老年人去掌握,在一攬子能力指標中,這些并不是迫切和緊要的。因此,本研究的權重比例與面向一般大眾和面向高等教育的指標不完全一樣。
本文所構建的評估框架,展示了老年人MIL能力組成和具體表征,可用來評估老年人個人或群體的MIL 水平,也可用來分析老年群體MIL水平的目標與差距。這一指標體系也可以作為老年人MIL 教學參考,為構建教學體系和教學重點提供理論依據。由于學術水平、時間、精力以及科研條件等因素的限制,本研究成果并不是研究的結果和終點,而是一個起點,希望有更多的研究者加入進來,進一步深化理論分析,通過不斷迭代和優化,形成更豐富、更可靠的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