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憶少年弄潮時代

廷全

只要鄉思一動，便想起那條清澈的小河—林家巖水庫，想起兒時伙伴，想起在河水里嬉鬧的歡樂。

多么令人眷戀的小河喲，站在河邊滿眼的水光和蕩漾的清波，絲絲清涼的水汽摩挲著臉龐，輕繞著腰間，呼吸這樣的空氣常使人無比暢快。河底下布滿了晶瑩的小石頭和滑溜溜的大石頭，還有蚌殼、田螺。泡在水里時而會有一兩條游得飛快的小魚撞在身上，又痛又癢，這是一種專往石頭底下鉆的小魚。在淺水處，我們常拿鵝卵石追逐它們，當小魚驚慌失措鉆到亂石底下時，只要把石頭對準它藏身的地方砸去，等翻動的泥沙一停，水面就會浮起被震暈的小魚，這時得趕緊把它撈起來，不然，它一回過神來，一下子又會無影無蹤了。

五歲那年，父親第一次把我帶到河里，騎在父親的脖子上，既好奇又恐懼，興奮得拍著手大喊大叫。未承想，父親突然把我往河里一拋，我本能地蹬了幾下腿，夠不著底。剛想叫，幾口清水咕嚕咕嚕地下了肚，身子直往下沉。這時，一只有力的大手把我托舉出了水面。驚魂未定的我看見父親那慈祥的笑臉，便連忙緊緊摟著他的脖子再不敢松開，吞下的幾口水把我對游泳的興趣沖得干干凈凈，此后兩年再也不敢下水。

上學后，看到小伙伴們赤條條在河里嬉戲時，我又心動了。他們一會兒捉迷藏、打水仗，一會兒騎馬搏斗，就像小鳥在天空、小魚在水中那樣悠然自得。多么讓人羨慕呀！往日覺得陰森森的河水此時變得碧綠可愛，末了，經不住小伙伴的慫恿和清波的引誘……

瞞著大人游泳，往往沒經驗，一泡就是半天，回家時碰上站在門口焦慮眺望的大人，只要被他們用指甲在皮膚上一刮，事情就敗露了。因為這時皮膚會出現一道明顯的白印子來。吸取了教訓，漸漸地也學得老練起來……

終于學會了游泳，什么自由泳、蝶泳、蛙泳、仰泳都游得飛快，不過我最喜歡的還是蝶泳。泳者宛如一只靈巧的蝴蝶，飛來飛去吻著浪花。還喜歡一動不動地躺在水面，默默地望著蔚藍的天空，聆聽河流的呼吸。藍天、白云、綠水，多美的靜物畫呀！這時我真有一種飄飄欲仙之感，覺得軀體和靈魂與這美妙的境界融為一體了。

從此，深深愛上了游泳。這不單是游泳能使全身每一塊肌肉都得到鍛煉，賦予人一種勻稱健美的體格，它還能培養出堅韌的性格、勇往直前的精神，還能凈化心靈。一投入水中，所有的俗念便都煙消云散了。只要你審美的本能不曾泯滅，感受的神經不曾麻木，它就能使你純粹的美感達到神奇的境界。

啊，多么令人神往的小河呀！如果你把生活比喻成圖畫，那么上面這些算不算很有意趣的幾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