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耘洲



白族扎染技藝歷史悠久
扎染,又稱絞纈、夾纈,指代一種將織物的部分區域通過纏繞、夾束起來,并使其不觸碰染料,由此形成有目的性形狀的一種染色技藝。這種技藝是中國民間最為傳統且極具特色的手工染色工藝之一,起源悠久。在具體方式上具有近百種操作方式,大體操作步驟是根據不同的印制需要,通過線繩對布帛進行不同方式的“絞結”,由于“絞結”方式的不同,加上印染的工藝特色,制品往往在形狀以及色度上存在一定差異。
深追其起源可以追溯至商代或西周,至東晉時期便已經有大量生產,既可以制作大幅的整幅式的圖案花樣,上印例如白色小圓點層層密布的“魚子纈”或是以紫色打底、上印“白色花斑”形似鹿紋的“鹿胎纈”,也可以制作樣式較小的例如蝴蝶、臘梅式的紋樣。自南北朝時期,這種技藝已經進入了女性服裝設計者的視野之中,“鹿胎纈”被大量運用在上衣的制作中,唐朝時期,由于當時強盛的國力以及開放的政治文化,扎染技術自然被大力發展,“青碧纈衣裙”成為此時流行的服裝樣式,正所謂“青碧纈衣裙,素手染繁花”正是對當時女子身著夾纈的美好姿態的描寫。
白族主要聚居于云南,且云南境內的人口大多數聚居于大理。起源說法較多,一般來說可以看作是大理境內西洱海地區周邊的大姓原住民族群在發展壯大的過程中逐漸融合了周邊的各個小的族群,在這過程中促成了一系列民族的兼并,在受到漢文化的影響之后,與中原文化、經濟交流頻繁,且在隨后千年的發展過程中逐漸形成一個穩定的民族,即白族。
白族文化從歷史的角度來看,具有很強的兼容性,且在流傳過程中,更是在這種兼容性上發展出了一套自身的文化。根據現代傳承下來的歌舞、壁畫等藝術形式來看,自南詔大理國時期,白族統治者在祭祀儀式、衣著服飾、宗教信仰上均已融入漢人的習俗,如《南詔中興國史畫卷》《張勝溫畫卷》二圖,盡管兩者內容題材有所不同,但是從人物的姿態、服裝、祭祀器材等方面來看,明顯能夠看出。
且就祭祀形式、宗教信仰的復雜性而言,既有本土性質的“本主”、巫教,也兼具了漢族文化中傳來的佛、道、儒等思想。“本主”崇拜實際上最能看出其文化多元性的特質,“本主”崇拜起源于原始社會的自然崇拜和祖先崇拜,隨著歷史的發展,這種崇拜的對象題材加入了英雄人物或是對于本民族具有杰出貢獻的人物,如南詔國時期的大將段宗榜、民間傳說中的英雄段赤城等。再者,主神和輔神的格局也是多種教派影響下形成的。
白族扎染的現狀及問題
生產區經濟發展狀況。白族扎染工藝的主要發展地區處于大理州白族自治區,所以本文針對大理州白族自治區的近期經濟背景做一個簡要的分析。根據《大理白族自治州2018年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來看,完成日期大致截止于2019年2月20日),2014—2018年之間,該州總體經濟生產總值逐年生產率大致在9%左右,略高于近兩年的全國經濟生產總值增長速度,且全州處于產業結構調整階段,三類產業結構比重大約為2:4:4,產業改進方向主要集中在第二產業上,各大類產業內部實際上大多存在著不同程度的漲跌,總體趨勢是良性的,在降低了一些非良性傳統經濟支柱(煙草、重工業)的情況下,依舊能夠保持持續增長。最值得關注的一點是在當地貨物運輸總量、鐵路運輸總量在不同程度下降趨勢的情況下,客運運輸量仍舊保持了全線的增長,可以說明當地的旅游業實際上依舊保持著旺盛的增長趨勢,而且旅游業必然也在當地占據了極為重要的地位。
傳承困境地域限制。以周成村等傳統扎染技術集中地為例,早至宋朝時期,由于地處偏遠,地域因素成為了其扎染技術留存發展的一大重要因素;而時至今日,這種地理“優勢”實際上已經成為了限制技藝傳播的劣勢,不方便的交通,加上雖以農業為主要生產產業、卻嚴重缺乏耕地的現狀,導致了年輕人被迫外出謀生的現狀,成為了下文所描述的眾多困境的一大誘因。
市場化的沖擊。過往半個世紀以來周成村經歷了“個體——集體——個體”的轉變,集體出資的扎染廠一度成為經濟效益出眾的廠牌,遠銷日本、歐美。但與其他地區的扎染行業一樣,這類真正貫徹傳統制藝精神的廠商反而被粗制濫造的染織品所擠兌,形成了“劣幣驅逐良幣”的態勢,自集體扎染廠倒閉后,市場便形成了惡意競價的狀況之中,眾多扎染手藝傳人被迫在這團泥沼之中掙扎謀求出路。
后繼乏人。白族扎染一直以濃厚的紡織氛圍為標志,但是現代化的進程導致了這種氛圍從年輕一代開始脫離了,更多的從業者實際上還是以中老年為主。這種情況的起因是極為復雜的,但是總的來說扎染技術本就不是一門易學的技術,加上年輕人對民族文化、技術的興趣本就不夠濃厚,且經濟效益不足以吸引他們,才致使了這種情況的發生。
文化水平限制?!秱鹘y與現代之間》中提及了這樣一個案例:返鄉青年張翰敏回到家鄉后發現,導致家鄉民眾對于本土文化的忽視有幾大原因:民眾并未意識到自身掌握的技術有何特殊性;受制于傳統文化,不懂得改良;年輕人對本土文化的認可度不夠。以此可以看出要提升白族傳承人的積極性必須要從文化的傳輸這一角度做起,從本質上改良本土人對本土文化的好奇性、認可度。
文化旅游業對于傳統手工藝的復興與傳承。周成村村民段樹坤、段銀開夫婦起初迎合市場需求,通過嘗試讓游客自己動手定制布藝制品的方式賺取了人生的第一桶金。隨后他們將倒閉的廠房改制為一座集扎染信息科普、制作步驟演繹、帶給村民工作機會的璞真白族扎染博物館,后期將扎染技術的傳承納入了白族小學課程之中,增強了民族傳承意識。
這種符合現代需求且傳播了歷史元素的需求,收到了極大的社會反響,相較于張氏家族的傳承方式,這種方式更容易為現代人所接受、且無論在意識還是具體實踐上覆蓋面均比較廣泛。但是這種利于全體民眾的方式依舊受到了一些惡意商業競爭等因素的影響。
年輕人的手工藝復興考量。得益于旅游業發展的大環境,一些白族年輕人返鄉創立了匯集商業性、宣傳性的手工作坊。他們在效仿璞真博物館的功能性下,注入了一些對于傳統工藝的思考。相較于老一輩,他們接受過高等教育后,能夠更敏銳地看出家鄉存在的問題。而相較于外鄉人,他們對于本土文化的理解則更為深刻。除去必然的商業化、傳承考量,他們在公益性、思維上則更能夠突破以往的桎梏,敢于采用一些新式的方法,例如從日本扎染、古代文獻中探索新的靈感。
白族扎染技術在傳承問題上顯露了一些弊病,但是相信在結合正確方向的自我改良、各方扶持下,加之一些傳承思路被改進,這項傳承千年的技術依舊能夠重煥新生。前文主要是對白族扎染技藝做了一個當下環境的整體評估,其實也可以看做是扎染工藝傳承大基調,結合上下文,可以歸納幾個關鍵點:即懂得創新,注重傳承人的整體培養,注重宣傳。希望白族扎染工藝能夠在未來發揚出其魅力,且不失其本質。
作者單位:云南師范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