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莎和母親

馬全秀

周圍的人從嬉笑和嘲弄中似乎變的有些懊悔，他們以為這個女孩在開完笑，他們以為女孩在耍脾氣撒嬌，不會拿生命開玩笑。可現在眼前那血淋淋的兩個尸體讓他們發現這女孩子是認真，的確是認真的。她似乎對死亡已經不在乎，或者說對生命再沒有任何的眷戀。剛才起哄的那幾個人早已消失在人群中。人群中一位中年婦人從瑪莎摔斷幾節的胳膊下拽出一封血淋淋、皺巴巴的信紙。打開，念了起來。

親愛的媽媽，我再也不想活了，我的希望、我的夢想全部都沒有了。我只剩下一個骯臟的身軀。

我不知道應該感謝民警還是痛恨他們，我已經被那個白頭老賊寒屠夫占有六年多，我現在只能依靠他去過上吃喝富足的生活。雖然我是他性欲的奴隸，但我有什么辦法呢？

親愛的媽媽，我知道你們愛我，但你們為了生根傳后生弟弟，在我生下來后把我寄養在外爺家里，然后你們可以躲避計劃生育繼續生個孩子。等我大一些的時候，我才知道我來到這個世界上對于你們是個多余的，但我從來沒有放棄我的夢，有一個溫暖舒適的家。奶奶告訴我，在這個世界上要活得好就要努力念書，吃上公家的飯。

六年前我被同學騙到一個出租屋里，屋子里黑乎乎的，不一會兒就聽見外面來輛轎車，那輛車下來的人進到屋子里，打開了屋里的燈。刺眼的燈光中，那人又高又大，一臉肥肉。他進來后就脫我衣服，我告訴他我是個學生，是個未成年。他哪里能聽得進去，嘴里罵到，老子要的就是未成年，再吵我要了你的命，隨后他用膠帶封住了我的嘴。我在活生生的噩夢中和那個胖子度過了一夜。早晨天還沒有亮，他叫來那幾個流氓同學，然后給了他們一扎錢，接著從衣服里又取出些錢給了他們幾個。說道，你們這次弄的是個好貨，處女，這兩千給你們的獎勵，下次如果再有這樣的，我定給你們更多獎勵。他們接過錢，道謝，謝謝強哥的獎勵，謝謝郭院長的獎勵！

隨后他們幾個商量怎么處理我，有的說把我放了，就是回去，那兩個老玩偶也不咋地，他們能向那法院里告狀，說院長強奸了他們的孫子嗎？至于她那兩個沒出息的爹媽，窮得連個屁都放不起的人，早把這騷貨丟掉的人，還會管她？;有的說把我先關著再賺幾個錢放了也不遲;還有一個女的，比我高一級的初三學生，她說干脆弄死，丟到羅灣溝一個枯井里弄個人口失蹤或者被拐，事情一了百了，不就沒事了;他們中還有一個說，他能聯系到人，把我賣掉，弄個人口失蹤，省的害命，還能再弄上一些錢。

后來，他們幾個給我吃些安眠藥，把我送到前不久民警解救我的地方。

我被拐賣到一間公寓里。剛到哪里，寒屠夫讓我以爺爺稱呼他，他給了我和你們一樣的愛，問了我好些問題。后來，他說想送我回家，問我家庭地址，問我是否想回家。我以為我遇到了好人。我告訴他我的地址，告訴他，我會一輩子記住他，等我成功后，我會報答他給于我的愛。后來，我親愛的母親，你應該知道我被他限制了。

那婦人停了停，翻過一張信紙繼續念道。

親愛的媽媽，我被民警救了下來，我不知道是感謝他們，還是恨他們。我待到家里已經沒有了未來，奶奶爺爺已經去世了，你和爸爸靠那清掃街道維持家里的開支，維持不了我這精神和肉體全部是病的累贅，你們根本養育不了我身軀的需求，你們治愈不了我靈魂的創傷，我需要愛，可我的身軀已經骯臟腐爛在了惡魔的私欲中，我需要健康，但我全身被糟蹋地沒有幾處是健康的，我需要工作養活我，也許我只有出賣我的肉體才能維持我的生活……。

那寒屠夫原本是一位局長，他有家室。親愛的媽媽，我住的公寓只是他泄欲的地方。我從他的口里得知，他和他的同僚被查，而他牽扯的利益太多，迫于上級得壓力，他得到了一筆客觀的錢財后提前辭去了職務，后來看肉市場比較火，投資了一大筆錢，雇傭些人做起了賣肉的生意。他還吹噓到，他曾經玩過的女人可以排成個連，但沒有幾個是好東西，都是為錢而賣肉的，至于我，他厚著臉皮說要用愛來換回我對他的真心。他的確給了我很多，他舍得花錢。他給了我上好的衣服，他還特別注重我的穿著，如果一旦我覺得不喜歡，或者他不心悅，他就會給我換另一套，直到他認為我滿意為止;他給我買了黃金戒指，還把別人送他妻子的一副手鐲給我，說，別人送他后，他從來就沒有讓妻子見過。

親愛的媽媽，雖然我感覺那寒屠夫惡心，老丑，低賤地讓我懷過孕，但他給于我你們所給于不了的財富;雖然我討厭這種變態的生活——生活的富足，精神的崩潰，但我又有什么辦法呢？我不知道我為什么要來到這個世界上，我不知道你們為什么要繼續生男孩來傳你們的根而拋棄我，難道男孩能傳宗接代，女孩就不能嗎？

親愛的媽媽，后來那老畜生囚禁的另一個女孩被民警發現后，我才被牽扯出來。從民警解救我后，我回到家里，我看到了天下最幸福的你們，但我卻迷失了方向。我不知道我的未來是什么，我忍受不了我失去肉體純潔對我精神的摧殘，我忍受不了貧窮繼續折磨我，我不希望和你們一樣忍辱殘存著。我的精神早已經被剝奪，今天民警又讓我肉體生活所依賴的老賴棍也消失。他們帶走了那個老惡棍，也帶走了我最后的一絲希望。我還能指望什么呢？親愛的媽媽，你千萬不要因為我的離開而痛苦，因為主給予我的靈魂還沒有被充滿惡魔的世界剝奪，我希望他能傷痕累累地純潔地進入天堂！

念完信，那婦人把信交給了趕來的民警，指著地上的一具尸體說，這姑娘身心已經破碎了，世間已經成為她的火獄。然后，指著另外一個尸體說，這個她的母親，是接她時被砸壞的。看了看那母女兩的慘狀嘟囔到。這姑娘的痛苦結束了，可她的肉體讓我們這些無知、嘲弄、低賤、邪惡的人殺死了，也許這是命運給這姑娘的靈魂一次捉弄，遠離那些看熱鬧的惡棍，遠離那些惡魔附身行走的尸體。

救護人員在檢查兩人沒有生命跡象后，把母女二人抬上了救護車，拉著母女兩的尸體離開現場，車子載著瑪莎的夢，載著母親對瑪莎的愛離開那個充滿邪惡的死亡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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