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遺產的榮譽和責任

呂品

7月底，在福州舉行的世界遺產委員會會議上，泉州成為最新擁有世界遺產稱號的城市。然而，同一場會議還傳出了另一則新聞：委員會表決通過，剝奪英國城市利物浦的世界遺產資格，原因是近年來利物浦的開發建設，對市中心建筑群的歷史價值造成了“無可挽回的破壞”。

對于利物浦來說，這并不是一個突如其來的消息。早在2012年，世界遺產委員會就已經警告過利物浦。但是市政當局似乎并沒把這當回事，前市長安德森甚至稱世界遺產稱號不過就是“掛在墻上的一張證書”而已。對于被剝奪稱號，現任女市長（也姓安德森）表示“難以理解”，還有官方人士抗議說世界遺產委員會是在逼迫利物浦在歷史遺產和經濟重建之間二選一。

不過許多人認為，把保存文化遺產和經濟發展對立起來的，恰恰是利物浦市政當局，而且從其多年來的作為來看，其顯然已經選擇了經濟發展。

利物浦在2004年獲得世界文化遺產稱號，原因是作為港口城市，這里在18、19世紀曾是世界商貿中心，留下了大批有歷史價值的建筑。受保護的區域是利物浦的老城，包括默西（Mersey）河邊的一系列歷史建筑，其中的碼頭貨棧在利物浦航運史上占有重要地位，有些到20世紀中期仍被使用。可以說，利物浦的“河岸天際線”是其作為世界遺產城市的最大特色。

但是20世紀集裝箱海運的興起，讓利物浦失去了航運中心的地位，而且自1970年代起，當地的傳統制造業也大幅衰落，其經濟更是雪上加霜。于是重振經濟成為當務之急，這可以理解，但是利物浦市政當局似乎一直都熱衷于大興土木，在1970年代就曾有過拆掉城內2/3的老房子重蓋新樓的規劃，只是因為資金不足而作罷。后來獲得的世界文化遺產稱號，不過是讓拆舊蓋新的步伐放緩了而已。

我們幾年前曾去過一次利物浦，那時候默西河邊被稱為“三美”（Three Graces）的三座歷史建筑旁邊，就已經出現了三座抓人眼球的新建筑，因為其風格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被當地人戲稱為“三丑”（Three Disgraces）。我們還發現，緊挨著市中心熱鬧的購物中心，就有不少帶有過去華美痕跡的老建筑封閉空置，不知道是不是在等著被拆。

那時候，利物浦就已經收到了來自世界遺產委員會的警告。最讓委員會擔心的是“利物浦河濱”項目，當地規劃在“三美”周圍的河邊興建大批高樓，無疑會破壞“河岸天際線”。最近，利物浦市政當局又批準在默西河邊新建一座足球場，作為埃弗頓俱樂部的主場。這終于讓世界遺產委員會下了決心，讓利物浦成為繼阿曼的阿拉伯羚羊保護區、德國的德累斯頓后，第三個被除名的世界遺產城市。

所以說，獲得世界遺產的稱號，是認可和榮譽，同時也是一種責任。成為世界遺產并不是讓城市變成大型主題公園，但是對城市的一切改造更新，都必須配得上世界遺產城市的稱號，符合世界遺產所體現的價值。在這一點上，利物浦沒有用心去做，大概也是不屑于花太大功夫，所以和世界遺產稱號分手也就是理所當然的結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