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山樹子和她的《白毛女》

沈健

2020年5月22日，日本芭蕾舞藝術家、中國人民的老朋友松山樹子女士去世，享年98歲。

松山樹子是日本芭蕾藝術的開創者。多次接見過松山樹子的周恩來曾說，“最先把《白毛女》改編成芭蕾舞并搬上舞臺的不是我們，而是松山樹子和松山芭蕾舞團。只憑這一點，我們就應該向他們學習！”

1952年秋，清水正夫在東京看到電影《白毛女》，十分感動，立即推薦給松山。中國著名表演藝術家王昆生前回憶說，松山是第一次看中國電影，不停地流淚。

1955年，松山樹子和丈夫清水正夫共同創辦的松山芭蕾舞團將中國電影《白毛女》改編成芭蕾舞劇，松山樹子也因此成為第一代芭蕾舞“喜兒”。半個多世紀來，《白毛女》一直是松山芭蕾舞團的保留劇目，該團來華演出多達16次，松山樹子和她的《白毛女》也因此成為中日文化交流的一段佳話。

在1950年代的日本，將中國故事搬上戲劇舞臺非常困難，更何況《白毛女》這樣一部誕生于抗戰時期的中國紅色經典。松山的計劃得到中國戲劇家協會主席田漢的大力支持。1954年12月，松山在東京未來出版社編輯出版日語版《白毛女》，在書的扉頁上寫道：“這是一部中國人創作的世界級歌劇！日本也有白毛女！最后一個白毛女的消失，將是我們盼望已久的和平的真正到來！”

經過一年多的努力，芭蕾舞劇版《白毛女》于1955年2月12日在東京日比谷會堂首演。《朝日新聞》在公演前刊文：“芭蕾舞劇《白毛女》取材于中國傳說《白毛仙女》，故事講述被地主壓迫的美女逃到山里，受苦的生活讓她變成了白發美女，后來被青年救活，又變回原來的美女，兩人從此過上幸福的生活”。

松山回憶，首演當晚東京的天氣異常寒冷，但觀眾的熱情十分高漲。“我拼命地跳！大幕一落，雷鳴般的掌聲響徹全場，經久不息，要求返場的叫喊聲此起彼伏。燈亮了，觀眾的眼里閃著淚光，有人還在抽泣……”

1955年中國國慶節前夕，松山樹子應周恩來的邀請來華出席國慶招待會。周總理特意把在歌劇《白毛女》中扮演喜兒的王昆和在電影《白毛女》中扮演喜兒的田華請來，三位“白毛女”在北京團聚。

1958年3月13日，松山芭蕾舞團《白毛女》的中國首演在北京舉行，陳毅、郭沫若、楚圖南、丁西林、陽翰笙等觀看了演出。次日的《人民日報》報道了首場演出盛況：“北京天橋劇場1500多名觀眾以長時間的熱烈鼓掌祝賀演出的成功，日本藝術家們不得不謝幕多次”。北京之后，松山芭蕾舞團在重慶、武漢、上海等地共進行了28場首輪訪華演出。

1964年時值新中國成立15周年。那一年的9至11月，松山芭蕾舞團第二次訪華，先后在北京、哈爾濱、南京、上海和廣州演出，共計38場。在北京，毛澤東、周恩來、劉少奇、朱德等國家領導人接見了松山樹子和她的舞蹈團。清水正夫對毛澤東說，研讀《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讓大家受益匪淺。

2017年，在中日邦交正常化45周年之際，松山樹子和清水正夫的兒子清水哲太郎率領松山芭蕾舞團訪華，兒媳森下洋子作為團長和第二代“喜兒”在北京人民大會堂向中國觀眾獻演了新編芭蕾舞劇《白毛女》。筆者有幸觀看了這場演出。劇中仍采用中國著名歌唱家朱逢博演唱的主題歌，開場一聲清脆高亢的“北風那個吹，雪花兒那個飄”拉開全劇，也頓時撕開觀眾久違的溫暖記憶，不少觀眾淚目。森下洋子不負眾望，以69歲的高齡跳足全場。

去年2月，在中國舉國上下抗擊新冠疫情時，松山芭蕾舞團專門錄制視頻，所有團員用中文高唱《義勇軍進行曲》，為武漢加油。

一部中國的紅色經典竟成為日本足尖藝術的傳世瑰寶。正如周恩來所說，我們感謝松山樹子。斯人已逝，芳華永存，松山和她的《白毛女》將永載中日兩國人民友好交往史，被兩國人民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