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制合成器在音樂制作中的應用

劉晨東

中國傳媒大學

合成器音樂（SynthPop）在上世紀八十年代初廣泛流傳過，現如今一部分音樂人自己制作合成器，造型各異的合成器擁有自己獨特的音色，雖有局限性，更突出的是富有特征的音響效果，每一個都可以看作是一種全新的樂器，從這個角度來看現場的演奏尤其具有吸引力，舞臺效果別具一格，以其為核心的專輯制作也是具有先鋒性的。

一、合成器簡述

首先介紹一下合成器這個樂器，很多人會覺得合成器和電子琴是一種樂器，這就大錯特錯了。簡單地說，合成器發出電信號，通過揚聲器、放大器或耳機轉變成聲音，合成器既可以模擬現存的所有聲音（如樂器、人聲、自然聲音等），也可以生成新的電子音色。由于大部分合成器以鍵盤為操控界面，所以提及合成器的時候，在一般情況下，我們都會聯想到電子琴的樣子。

關于分類，可以分為兩大門類：模擬合成器和數字合成器。二者的區別就好像紙質書和電子書的區別。模擬合成器是靠電子振蕩發出聲音的，它通常來自于內部電壓控制振蕩器(VCO)所造成的電容和電感間的微觀電子振蕩。數字合成器則有的在最初就使用數字信號(如采樣回放法合成器)，有的則是在處理振蕩信號的某個步驟中開始使用數字計算的方法，從而將模擬信號數字化。雖然數字合成器可以被認為是“模擬”了真正的模擬合成器，但數字合成器最初研發的出發點，就是希望音樂家們能更穩定更完美地演奏出模擬合成器的音色。

電話技術的奠基人ElishaGray，發明了第一件電子樂器，后來的電子樂器層出不窮。而事實是直到七十年代前，合成器都是一個集各式真空管和模擬電路一體的巨無霸，不但造價極其昂貴，而且結構復雜，根本無法用于現場表演。轉折出現在1970年，RobertMoog發明了Minimoog，使得合成器變成更為便攜易用的現場型樂器，開啟模塊合成器、便攜合成器時代，也為后來的合成器樂器奠定了可參照范本。同時它的出現，使得Kraftwerk等樂隊擺脫了呈現的阻礙，以更新型的演出形式為聽眾所接受。從此合成器開始了飛速的發展，數字合成器因為其穩定、更可控，在許多場合逐步取代了模擬合成器。

在模擬合成器在被數字合成器統治天下的今日，模擬合成器同黑膠、磁帶、膠片相機一樣有著回潮的趨勢，各大廠商們紛紛開始改良幾十年前的經典款合成器并重新發售。相比那些高科技數字產品，音樂人們更喜歡把那宛如一面墻壁般龐大的模塊合成器抱上臺，花上個把小時去調音。同時，人們對于模擬合成器的研發也一直沒有停歇，專門生產模擬合成器的新興發燒廠商層出不窮，在前輩鋪好的墊腳石上不斷創新，再次推動了模擬合成器產業。而數字合成器也不甘落后，除了那些專業的數字設備外，它也被開發成有趣的高端玩具，走入大眾的口袋、手機中。

二、合成器音樂的發展

1971年，英國電影《發條橙》上映，美國作曲家WendyCarlos以合成器創作的原聲音樂讓英國人第一次聽到了“電子音樂”。隨后，電子音樂開始逐漸融入主流，1972年爵士音樂人StanFree以“熱黃油”的假名發行了一首以Moog合成器創作的《Popcorn》，被認作是合成器流行以及迪斯科音樂的先驅。

七十年代中期，許多運用合成器創作影視原聲的電子音樂藝術家開始步入大眾視野；同時，Kraftwerk與1975年的英國首演，促使一批傳統音樂人扔掉了吉他，開始嘗試合成器這種“未來”的樂器。同年，Kraftwerk在英國單曲榜沖擊榜首，被BBC描述為“開啟合成器流行時代的關鍵事件”。

1970年到1980年間，合成器流行逐漸滲入到各流派音樂中，從許多樂隊們在專輯中引入RolandTR-808模擬鼓機聲音，合成器在流行音樂中的運用愈加廣泛，成熟，這也直接促成了八十年代合成器流行在商業上的大繁榮。

1981年底，合成器流行在英國達到商業巔峰，造就了大量經典合成器流行樂隊。由于合成器使用太過普及，音樂家聯盟甚至試圖抵制合成器的使用。當然，技術革新的步伐并不能被阻擋，這場抵制運動的結果就是樂隊們開始在音樂中將傳統樂器和合成器組合使用，形成了更具舒適聽覺感受的音樂作品。

1982年，合成器流行傳入美國，MTV有線音樂頻道對其大力推廣，并稱之為“電氣流行（Electropop）”。合成器流行在美國的大肆流行，也被稱為繼六十年代中期迷幻搖滾（PsychedelicRock）進入美國后的第二次“英倫入侵”現象。同期，世界各地都涌現出了大批經典的合成器流行音樂人。到了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后期，合成器流行的形式愈加趨近于舞曲音樂。

八十年代合成器流行的熱潮一直持續到根源搖滾（RootsRock）在美國興起，以及大批獨立搖滾樂隊在英國誕生。TheSmiths樂隊的興起宣告了由合成器流行驅動的新浪潮的結束。到了1991年，垃圾搖滾（GrungeRock）逐漸成為各另類電臺的主打，合成器元素開始融入到各式獨立電子樂（Indietronica）中，或以結合了朋克搖滾、科技舞曲（Techno）和表演藝術的子分類電沖舞曲（Electriclash）在地下流傳，合成器流行開始慢慢淡出大眾視野。

二十一世紀初，數字音頻技術飛速進步，出于對八十年代電子音樂的懷舊情結，合成器流行迎來了前所未有的爆發式復興。從硬朗電氣舞曲，到獨立流行，或是七十年代經典搖滾樂與合成器流行的大膽融合，在全球音樂場景中，合成器流行留下的烙印隨處可見。

三、自制合成器發展過程和當今現狀

在七十年代中期，德國的Kraftwerk樂隊勾勒了以后十幾年中無數電子音樂家竭力追隨著去實現的宏偉藍圖。樂隊自己形容的“機器人流行樂”（用電子設備表現出的有催眠節奏的音樂）在電子音樂的每個新的發展階段都產生了巨大的反響，深刻地影響著二十世紀末同時代的流行樂。作為電子樂先鋒，他們持久深遠的影響無論怎樣形容都不嫌夸張。Kraftwerk（德文意思是“發電站”），開始在他們自己的工作室（后來稱為“KlingKlang”）里制作起了音樂，沉浸在他用最低限度要求電子學創作的還不是很成熟的音樂中。他們1971年的首張專輯《Kraftwerk1》，提出了他們獨特美學觀點的早期雛形，并進行了一些創新的嘗試，包括其中用到的由Schneider自己設計制作的合成器。專輯中怪異機械的噪音處理和環境電聲操作讓當時的樂壇大吃一驚。“他們的錄音更像在實驗室而不是在錄音室”，是使用自制合成器錄音的先河。

二十一世紀以后，國外有許多相關產業公司：捷克的BastlInstruments是一家專注于生產手工電子樂器的社區型公司；倫敦的RebelTechnology公司主要致力于開發硬件音源，并且讓音樂人能夠定制他們樂器的用途；FLOSS公司的軟件論壇建立一個涵蓋幾乎所有相關技術水平層面的知識共享體系；許多自制合成器的匠人在巴塞羅那，柏林，紐約和倫敦的樂器合成器展覽會上與音樂家和其他軟件開發人員會面，并且通常會有新的合作項目誕生，例如英國的DirtyElectronics公司專注于分享經驗，儀式，手勢，觸覺和社交互動的集體；在DirtyElectronics公司過程和表現是不可分割的。“表演”從工作臺設計樂器開始，并通過演奏和探索這些樂器而延伸到舞臺上。

Incubate是每年在荷蘭南部的一個小城市蒂爾堡舉行的節日，從2005年開始。Incubate以其創新和開創性的計劃而聞名，每年都向聽眾介紹音樂，藝術和電子文化的最新發展。在整整一周的時間里，音樂節將在整個城市占據20多個地點，利用音樂會場地，劇院，當地酒吧，空蕩蕩的建筑和公共空間。2015年，Incubate組織了一場DIY合成器博覽會，作為他們節目的一部分。從蒂爾堡中心的Popup商店位置以展覽形式展示而不是傳統的交易會。

國內較為出眾的是孟奇，其專輯《Sidrolz》是他用自制樂器Sidrolz制作的。在他的bandcamp主頁上也有許多他使用自己制作的合成器的樂曲。他的職業即是設計和制作電子樂器，可以算是國內音樂工程師行業非常出眾的一位。而他本人也常在北京的LiveHouseDDC進行演出。

四、自制合成器的藝術價值

（一）無盡的音響效果

數字制作音樂為主的現如今，音樂人對模擬聲音的渴望再次開始增長。現代模塊革命得到了一批“新用戶”的廣泛關注，“新用戶們”往往在筆記本電腦和數字樂器上長大，他們正在尋找新的聲音，并發現曾被仍認為過時的模擬合成器多么令人驚訝，模塊化合成器再次在音樂風景中找到了一席之地。現在越來越多的音樂人現在正在欣賞模塊化的無盡可能性，而且我堅信它最終會獲得主流認可。

（二）不可或缺的舞臺表現

越來越多的音樂人都刻意地將合成器從音樂工作室帶向舞臺，而自制合成器由于其特殊性，舞臺表現和對觀眾的吸引程度也會大大增加。在舞臺上，彈奏自制合成器就像彈奏吉他，鋼琴或任何其他樂器一樣，可是他們的新穎性使得它們能觸及人們的大腦興奮區，聽覺與視覺共同影響觸發觀眾更復雜的審美情感，而這種新穎性確是無法由別的任何樂器取代的，無論是軟件虛擬的模擬合成器還是數字合成器，又或者是自制的原聲樂器。

此外自制合成器也與更大的DIY文化相聯系。隨著藝術節和音樂節上的小眾文化聚焦，自制合成器會將藝術家，制作人，樂手聚集在一起，向更多的觀眾展示他們的勞動成果，而藝術的交流也會推動DIY合成器的發展。

（三）特有的專輯氣質

單獨使用一個樂器創作一張專輯，適合深挖“此樂器對此人”而言，專有的表達力。而自制合成器作為一種特殊的電子樂器還包含對“電路表達”這個思路的實驗。

電子樂器的演奏界面與聲音合成可以是完全分立的，通常的做法是從界面上提取演奏手勢，轉化成數值，映射到聲音合成參數上。但它們也可以是相關的，就是通過直接影響電路來完成的。這種手法獲得的結果可能同時包含音色、音高與音量的復雜變化，而且在嘗試之前并不可知，所以這也是更為實驗的一種方法，可以通過此法找到極富表現力的反應。電路表達通常和電路的不穩定性，觸控還有回授有很大關系。通過觸摸電路中的一些節點，新的電路會形成，電路的反應也會受到影響。這種直接的“電路表達”是專輯制作的一種新思路。

五、自制合成器的商業價值

到九十年代末，音樂制作已經在很大程度上轉變為數字化過程，許多樂器可以通過軟件進行模擬，不僅錄制過程而且音樂制作的制作過程已經基本變為數字化。由于我們的互動很大程度上與我們整天使用的計算機有關，所以人們迫切希望學習如何創建自己的工具和樂器，從而使他們更加有創造力。

購買自制的合成器樂器可以與從裁縫購買量身定做的西裝相比，人們更希望自己的設備別具一格，而不是從大型商場購買統一生產的東西。這是可以持續一生的定制樂器，并且直接從制造該樂器的人那里購買。這個特殊性是自制合成器所擁有的商業價值。

六、結語

在模擬物品回溯的今天，自制合成器更有其特殊的意義。在國內外進行自制合成器的制作的工程師和購買使用這些獨一無二的樂器的音樂人都在增多，無論是在音樂創作、專輯錄制，還是現場演奏方面都有前人可以借鑒并且有廣闊的發展前景。我覺得自制合成器目的，是給有能的音樂家提供表現的自由，提供新的色彩，新的靈感，新的流程，達成新的表達和滿足。而一味的大眾化并不能提供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