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媛媛
摘要:農民的法律信任對于推進社會主義法治國家的建設有著重大現實意義,恢復農民的法律信任是推進農村法治化進程的重要因素。盡管我國大力實施鄉村振興計劃,但農村還普遍存在農民法律意識淡薄以及對法律缺乏正確認知的情況,其相對封閉的社會環境、法律自身存在的問題、司法不信任等多重困境,必須要大力發展農村經濟,加大普法宣傳力度,建立健全“三農”的相關立法,建設一支高素質的法律隊伍,以期恢復農民的法律信任從而建設法治國家。
關鍵詞:鄉村振興;農民;法律信任;法治建設;普法
一、問題的提出
我國農民人口數量占全國總人口數量的很大比例,根據國家統計局2019年最新發布的數據顯示,全國農村人口數量有55162萬人,占比39.4%。①黨的十九大報告中指出,“在鄉村振興戰略的引導下,要加強農村基層的基礎工作,健全自治、法治、德治三治相結合的鄉村治理體系”,這在黨的報告中首次針對鄉村治理問題提出這一要求②。農民的法律意識有了較大的改善,但是,通過觀察可以發現,農民“信訪不信法”、“輕法畏法”等現象依然廣泛存在。究其原因,農民受農村較為封閉的生活環境限制,導致作為社會系統價值標準的法律沒有普遍被農民大眾所接受、認可,在他們的潛意識里,仍認為“權力大于法治”、“法治”也無法取代“人治”,這也導致農民法律意識淡薄、法治觀念欠缺,以及不重視法律法規、缺乏民主監督意識等問題較為普遍;同時,由于法律本身也有其限度,“三農”問題相關的法律法規不夠完善、立法質量較低,不夠科學、細化,也使得農民“知法、守法”的動力大為消減;而體現在司法、執法環節中,由于基層司法、執法人員法律素養較低,職業素質較差,使得法民關系緊張,這也為農民法律信任的構建平添了阻力。于是,在三重因素的合力夾擊下,農民法律信任關系處在危機之中,因此,重塑農民對法律的信任至關重要且迫在眉睫。
當前我國法治建設進入了關鍵階段,培育民眾對法律的信任至關重要,“三治結合”的鄉村治理體系,既體現了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價值取向,也搭建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的鄉村治理實踐路徑。③農民法律意識的強弱,以及其對法律的信任程度,直接影響著我國的社會主義法治建設和全面依法治國的基本國策,我國要想全面實現依法治國的戰略目標,必須重視農村的法治建設;缺乏農民的法律信任,不僅會使農村的法治建設進程止步不前,還會使法治中國的建設進程大打折扣,要通過多措并舉,多管齊下,以期恢復農民對法律的信任,讓農民大眾意識到法律能夠切實保護其的合法權利,從而樹立起法律權威,推進法治建設的進程,實現法治鄉村、法治社會、法治國家。
二、農民法律信任的困境
農民長期生活在農村,受農村相對封閉的社會環境、傳統家族觀念的影響,再加上法律本身存在的限度以及法律在運行當中的不規范,導致農民缺失法律信任的原因呈現出多樣性、復雜性,法律的權威依然遁形于權力的陰影之中。
(一)社會轉型之困:信任模式變遷引發農民法律信任危機
“鄉村是建立在泥土之上的,鄉村中的人是靠農業謀生的。”中國農村人多地廣,農民附著于土地之上,各自保持著其特有的社會圈子,一個村落中的人彼此相熟,倫理秩序來規范著他們的生活。建立某種權利義務關系的時候,農民秉承著“以和為貴”的原則,使他們遇到糾紛就選擇忍讓、只求平安,他們不會訴諸于明晰的法律規則與制度,權利義務的內容本身對農民來說也是相對模糊的。在這樣的關系社會中,人們依靠著對彼此的信任和血緣關系彼此來往,談論明確的法律規則反而會對彼此的關系有所損傷。相對封閉的社會形態,長期存在的宗法觀念,源遠流長的人情社會,農民的認知和行為習慣深深扎根于土地之上,扎根于血緣與地緣的社會結構之中;農村的社會結構單一,在“熟人社會”關系的影響下足以維持基本的生活,所以法律起到的作用極為微弱,使得農民對法律信任有較大沖擊。
由于地緣關系的影響,農民處于相對封閉的社會形態,他們長期生活在土地上,深受傳統文化的影響,受教育程度普遍不高,導致知法少、用法少,思想比較局限化;另一方面,我國農村經濟發展遠不如城市經濟發展快,與農業、農村相關的法律規范不夠完善,立法也不夠完備,加之農民與外界交流機會少,其特有的自給自足的小農經濟為他們的生存提供了條件,束縛了農民對法律的追求及認識。農民獲取法律知識的途徑單一,再加上他們本身就缺乏接收法律常識、知識的主動性,所了解的法律知識及其有限,法律意識、法治觀念淡薄,導致農民對我國現行的法律感到生疏甚至完全陌生;在農民固有的觀念中,認為法律只是懲罰犯罪的工具,只要不去觸碰法律的邊界,就不會和法律有交集,他們忽視了法律保障其合法權益的功能,不知法、不學法、不懂法嚴重影響了農民法律意識的提高和他們對法律的信任度。
中國古代的家族法對于維持封建統治、家族內部秩序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我國農村大部分地區都沿襲著家族法,家族法以其特有的政治、社會、教化、經濟功能使得家族秩序得以和諧安定;當發生法律糾紛或受到不公正待遇、產生鄰里糾紛時,有大部分農民會在第一時間尋求家規族法的幫助,而不是尋求法律的幫助進行個人或他人救濟;農民對法律缺乏最基本的信任,在所謂的“熟人社會”,法律救濟渠道并非首選,農民以禮來調解矛盾,崇尚“無訟”,持著萬事以和為貴的理念,他們最先想到的解決辦法是私下和解或者尋找村里德高望重的人進行調解協商。一方面是因為長期處于這樣的熟人社會,訴訟的方式難免會傷及村民之間的感情;其次,訴訟不僅耗時而且費用成本高,除了訴訟費用外,還有交通費以及伙食住宿費;另一方面,農民個人收入低,還要維持一家的基本生活,因此通過訴訟途徑解決問題會加重低收入水平的農民的負擔。農民缺乏維護基本權利的意識,也沒有認識到自己作為公民應當享有的權利和應當履行的義務,忽視了他們本身具有平等的法律人格和法律地位,這對于我國農民群體提高法律意識、增強法治觀念以及建構法律信任,有著難以估量的阻礙作用,這就從很大程度上削弱了法律權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