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軍,劉珊杉
(中國石油大學[華東]經濟管理學院,山東 青島 266580)
當前我國正處在老齡化加速發展時期,第七次全國人口普查數據顯示,截至2020年11月,我國60歲及以上人口達26 402萬人,占總人口的18.7%。雖然研究表明,人口老齡化不會顯著阻礙發展中國家的經濟增速(Bloom et al.,2010);然而,面對規模不斷擴大、增速日益加快、高齡化趨勢日益凸顯的老年人群(祁峰,2010),如何把老齡化帶來的問題轉化為推動經濟發展的動力,仍然是當前亟待研究的重要課題。
現階段,我國養老服務業與經濟發展之間互動性較弱。一方面,由于起步較晚,我國養老服務業發展整體滯后,不能對經濟發展起到有力的推動作用,養老服務產品和設施供給不足、養老服務質量參差不齊、從業人員缺乏專業性、融資渠道狹窄、扶持政策不健全等問題亟待解決(李芳,2018;劉斕 等,2017;辜勝阻 等,2015)。另一方面,目前尚未形成一條由經濟增長推動養老服務業快速發展的具體路徑,部分地區還存在“瓦格納法則”之謎和“低水平均衡陷阱”(吳國英 等,2018;林寶,2017),即養老服務業水平與經濟發展水平并不呈正向關聯,且經濟發展水平高的地區往往由于老齡化問題嚴重而陷入養老服務資源緊缺的困境。
養老服務業在自身發展以及與經濟互動過程中問題頻發,為了使養老服務業更好地推動經濟增長,同時使經濟增長更好地發揮對養老服務業的拉動作用,學術界對二者的關系展開了研究。多數學者把目光聚焦在養老服務業對經濟的單向影響上?;诠参锲沸室暯牵等?等(2019)通過研究發現,作為準公共物品,養老服務業能夠對經濟發展產生正向推動作用,政府投入與社會資本投入均對經濟增長有著積極貢獻;辛本祿 等(2012)認為,老齡產業作為消費導向型產業,能夠拓寬消費渠道,拉動內需,未來將是推動我國經濟發展的重要增長極;侯卉 等(2012)建立了投入產出表,構建經濟貢獻測算模型,其實證結果表明,養老服務業是構成社會經濟發展鏈條的重要環節,對與之相關的眾多產業都有強有力的促進作用,對GDP的拉動作用同樣十分顯著;張新生 等(2015)認為,養老產業可以帶動上下游產業發展,延長和優化產業鏈,并憑借巨大的輻射帶動作用,逐漸發展為拉動經濟增長的重要產業。
少部分學者研究了養老服務業與區域經濟的雙向互動關系。何冬梅 等(2019)測算了2005—2015年江蘇省地級市的養老產業與區域經濟的耦合協調度,發現二者的耦合協調度整體較低,空間上呈現中心—外圍逐漸遞減的分布特征;李元 等(2020)對2016年我國30個省級行政區(港澳臺、西藏除外)的養老服務業與區域經濟的耦合協調度進行計算,得出兩系統呈正向關系,但養老服務業落后于區域經濟發展的結論。
總的來說,現有文獻多是研究養老服務業與經濟增長的單向關系,探討了養老服務業推動經濟發展的具體路徑,而缺少對養老服務業與經濟系統協調互動的研究和分析。此外,已有研究多是從全國整體概況或者單一省級行政區進行分析,未能對全國不同地區養老服務業與區域經濟耦合協調度的差異進行分析。本文擬在借鑒以往研究的基礎上,利用2014—2018年面板數據,建立耦合協調度模型,對中國30個省、自治區、直轄市(港澳臺除外,西藏自治區因缺乏相關統計數據亦不包括在內。下同)的養老服務業水平以及養老服務業與區域經濟的耦合協調等級進行測度,分析造成不同地區間差異的原因,并提出促進兩系統耦合協調發展的對策。
養老服務業與區域經濟之間存在較強的雙向關聯性。一方面,養老服務業能夠影響消費、儲蓄、就業等經濟要素,優化產業結構,推動經濟轉型升級,促進區域經濟增長(Nagarajan et al.,2016;徐瀅,2014;林寶,2015)。另一方面,區域經濟為養老服務業提供資金和設施等物質支持,不斷增強老年人的購買力和激發供給主體的積極性,可以為養老服務業的發展奠定雄厚的基礎(何冬梅 等,2019)。
本文中,養老服務業與區域經濟之間互相作用、影響的關聯程度即為二者的耦合度,兩個子系統協調發展的互動關系即為其耦合協調度。通過構建養老服務業與區域經濟的綜合評價指標,測算兩系統各自的綜合發展水平及其耦合協調度,便于分析二者之間的良性互動關系。
1.耦合度模型
第一步,進行數據標準化處理。鑒于數據標準化后部分運算結果為0,為了使賦值有意義,在標準化處理之后再加上一個略大于零的正數,此處取作0.001。由于本文涉及的指標均為正向指標,故計算公式如下:

第二步,利用熵值法計算權重。首先計算j地區第i指標的貢獻度,而后計算熵值,得到信息熵,最終得到指標的權重。其中,n與m分別表示樣本區間內地區與指標個數。
第三步,求出耦合度。分別計算養老服務業和區域經濟的綜合水平指數,公式如下:

在此基礎上,分別測算養老服務業和區域經濟子系統的功效貢獻系數,引入耦合度模型:

式中:C表示耦合度,U1、U2分別表示養老服務業和區域經濟子系統的綜合指數。
2.耦合協調度模型
為了更好地分析比較全國各省級行政區養老服務業與區域經濟的耦合協調度,探討不同省級行政區耦合協調度的差異,本文采用耦合協調度模型來分析養老服務業與區域經濟兩大系統內各指標相互耦合的協調程度。計算公式如下:

式中:D表示養老服務業與區域經濟的耦合協調度;T表示兩系統的綜合協調指數;α、β分別表示養老服務業與區域經濟的貢獻系數。鑒于區域經濟的發展除了由養老服務業推動外,還受其他多種因素影響,本文將α、β分別取值0.4,0.6(梁威 等,2016;伍寧杰 等,2019)。
秉持科學合理的原則,本文根據養老服務業的基本內容以及數據的可得性,兼顧居家養老、社區養老及機構養老三種養老形式,同時考慮到養老服務業與區域經濟的互促關系,參考清華大學就業與社會保障研究中心提出的養老服務發展指數及相關文獻(郝麗 等,2015;王維 等,2018;劉益平 等,2020),構建了區域經濟與養老服務業的評價指標體系(見表1)。其中養老服務業系統包括基礎設施、從業人員情況、老年群體覆蓋率、財政情況4個子系統的8項指標,區域經濟系統包括經濟規模、經濟結構、居民生活水平3個子系統的10項指標。

表1 養老服務業與區域經濟耦合協調發展綜合評價指標體系
本文選用2014—2018年的年度數據作為研究的樣本區間,數據來源于2015—2019年的《中國民政統計年鑒》《中國統計年鑒》以及各省級行政區統計年鑒。鑒于數據的可得性,最終獲得我國30個省、自治區、直轄市的相關數據,對其中個別省級行政區部分年份的缺失數據,采用插值法進行補齊。
其中,由于養老服務業產出數據無法直接獲得,故本文通過GDP支出核算法對我國各省、自治區、直轄市2014—2018年的養老服務業產出效應進行測算。GDP的支出核算公式為:

式中:C代表最終消費,I代表資本形成總額,NX代表貨物及服務凈出口。
考慮到當前我國養老服務業發展尚未進入成熟階段,不涉及貨物及進出口業務;因此,本文對式(5)進行簡化,將我國養老服務業產值視作老年最終消費支出和老年資本形成總額兩部分之和(王松嶺 等,2013)。與此同時,由于我國老年人的消費水平低于勞動年齡人口,故本文將老年消費系數設為0.8。進而通過老年人口占比計算得出老年消費能力占比,再根據居民消費總額和資本形成總額乘比重,即可估算出我國各省級行政區養老服務業的產值。
根據公式(1)分別計算出我國各省、自治區、直轄市的養老服務業和區域經濟綜合發展水平的綜合評價指數,具體計算結果及排名如表2所示。

表2 2014年、2018年我國30個省級行政區養老服務業和區域經濟發展水平
由表2可知,2014—2018年間,我國大部分省級行政區的養老服務業發展水平均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提升,全國均值由0.167 9提高至0.225 7,表明我國養老服務業整體發展水平穩中趨升。其中,四川和廣東增長最為顯著,分別由0.249 6,0.226 0上升到0.459 9,0.418 9,分別增長了0.210 3,0.192 9。這與兩省放開養老服務市場、提升養老服務質量有關。而北京、天津、青海的養老服務業水平不增反減,說明供需矛盾突出。從全國發展水平來看,2018年,養老服務業的評價指數在0.050 3~0.637 2之間,數據整體分布不均勻,僅有36.7%的省級行政區高于全國平均值,表明我國各省級行政區之間的養老服務業發展水平存在較大差距,且總體水平較低。其中,浙江、江蘇、四川、廣東、山東、上海6個省級行政區的養老服務業發展水平均超過0.330 0,位居全國前列。值得注意的是,天津的養老服務業水平指數常年偏低,2018年僅略高于新疆、青海、海南,處于全國發展水平末端。總體上,我國養老服務業發展水平存在東高西低的區域差異。
具體來看,浙江以養老服務大數據為依托,力爭打造一個全省統一的智慧養老服務平臺,江蘇穩步推進醫養融合養老新模式,發揮市場力量參與養老保障,故兩省的養老服務業水平位居全國前列。山東、四川作為我國老齡化程度較高的省份,2018年,65歲老年人口占比分別為15.17%,14.98%,已進入深度老齡社會。近年來,山東、四川相繼出臺資金、土地等方面的支持政策,全力推進養老設施和人才隊伍建設。而北京、天津兩地由于養老服務的高成本與居民的低支付能力之間的矛盾,存在著養老服務的“低水平均衡陷阱”以及養老服務需求與供給錯位,其養老服務業水平陷入低谷。新疆、青海、寧夏等地由于人口基數小,老年人口相對較少,進入老齡社會的時間較晚,養老服務內容單一,服務設施和水平較低,養老服務業尚未形成規模,故養老服務業水平較低。
此外,對比養老服務業和區域經濟發展速度可以看出,2014—2018年,各省級行政區的區域經濟、養老服務業發展速度之間的差距較大。寧夏、山西、上海等省級行政區的養老服務業年均增速遠遠超過區域經濟增速,說明這些省級行政區的養老服務業發展速度較經濟增長更為迅速;江西、湖南、廣西等省級行政區的經濟發展速度遠快于養老產業發展速度;而浙江、云南兩省的養老服務業與區域經濟齊頭并進,兩系統間年均增速差值較小,均在0.5個百分點以下。
根據式(4)所示的耦合協調模型,計算出2014—2018年我國30個省、自治區、直轄市的養老服務業與區域經濟耦合協調度(見表3)。

表3 (續)

表3 2014—2018年我國30個省級行政區的養老服務業和區域經濟耦合協調度
2014年,我國各省級行政區養老服務業與區域經濟的耦合協調度在0.235 3~0.717 7之間,全國均值為0.444 2,有15個省級行政區高于全國均值。2018年,全國均值增加至0.517 8,養老服務業與區域經濟的耦合協調度在0.310 7~0.810 3之間,共有13個省級行政區高于全國均值。2014—2018年間,在30個省級行政區的養老服務業與區域經濟耦合協調度排名中,江蘇省連續五年居于首位,浙江省緊隨其后位列第二,而末位則在2015年由寧夏轉為青海。耦合協調度首位與末位的差距在2015年有所縮小,隨后逐漸增加,至2018年達0.499 6??梢?,我國養老服務業與區域經濟的耦合協調度整體不高,且在耦合協調度提升的同時,區域差異也在逐步拉大。
為了更直觀地測度我國養老服務業與區域經濟耦合協調度的空間差異,參照等級劃分標準(見表4),將2014—2018年我國30個省、自治區、直轄市養老服務業與區域經濟耦合協調指數的空間分布可視化,生成空間格局表(見表5)。

表4 養老服務業與區域經濟耦合協調度等級劃分標準

表5 2014—2018年我國養老服務業與區域經濟發展耦合協調度空間分布
如表5所示,養老服務業與區域經濟耦合協調等級隨著時間推移不斷改善,呈現失調階段省級行政區向過渡階段轉變、過渡階段省級行政區向協調階段轉變的趨勢,二者的耦合協調水平在空間上體現為從東部沿海地區向西北、東北地區逐漸遞減。
從耦合協調類型演變來看,2014—2018年間,始終有大部分省級行政區處于過渡階段,各省、自治區、直轄市養老服務業與區域經濟耦合協調度涵蓋了五種類型,不存在極度失調型。五年間,一般失調省級行政區逐漸減少;過渡階段省級行政區先增加后減少,但占比始終居于首位,其中,勉強協調階段的省級行政區數量變動不大,但起到了“承上啟下”的作用,承接勉強協調階段省級行政區轉化,同時向初級協調階段轉化;協調階段省級行政區保持緩慢增加態勢,廣東、山東、浙江始終處于良好協調階段,其余各省級行政區處在動態變化中,江蘇省在2018年沖破良好協調階段,率先達到優質協調。
從空間演變來看:2014年,我國各省級行政區養老服務業與區域經濟耦合協調度的高值區集中分布在江浙一帶;2018年則呈現由東部沿海地區向內陸地區擴大的態勢,此外,西部地區出現了唯一的高值區——四川,相較之下,東部、中部及西南部省級行政區的耦合協調階段提升較快,而西北及東北省級行政區則比較緩慢。
從空間分布來看:2018年,處于協調階段的高值區省級行政區大多位于東部沿海地區,具體包括江蘇、浙江、廣東、山東、上海、四川六個省級行政區;過渡階段中值區省級行政區多位于我國中部地區和東北地區,具體包括安徽、河北、福建、湖南、河南、北京、湖北、吉林、貴州、黑龍江、廣西、山西、云南、內蒙古、江西、天津、重慶、遼寧、陜西共十九個省級行政區;失調階段低值區省級行政區分布于我國西部和南部地區,具體包括青海、海南、甘肅、寧夏、新疆五個省級行政區。
我國養老服務業與區域經濟耦合協調程度總體上具有明顯的空間分異特征,具體表現為自東部沿海地區逐漸向東北和西部地區階梯式遞減,并且在養老服務業水平相近的區域內呈現出集中連片式發展格局。剖析不同地區養老服務業與區域經濟增長協調程度的差異原因,既有助于把握養老服務業發展的方向,同時對推動經濟轉型升級也起著重要作用。
以江蘇、浙江為代表,包括山東、上海、廣東在內的東部沿海地區以及四川省作為高值協調區,其養老服務業與區域經濟耦合協調度在2018年均達到了協調程度。這些地區的經濟體量、養老服務業規模和消費市場都較大,其養老服務業與區域經濟形成了良好的互動機制。
首先,東部沿海地區經濟基礎雄厚,能夠為養老服務業提供完備的基礎設施和充足的資金支持,推動養老服務業向高效優質方向發展,極大提升了養老服務業發展水平。
其次,該區域內居民較高的收入水平以及龐大的老年人口規模,產生了巨大的養老消費需求,促進了養老服務業的發展,產業鏈得以延長,促進相關產業結構的調整與升級,使之成為當地促進經濟發展的新動力,推動經濟健康發展。
此外,積極引導社會資本進入養老服務業,也是促使以上地區養老服務業與區域經濟耦合協調發展的原因之一。例如:江蘇省將養老服務業作為江蘇重要的經濟增長極,每年安排上億元養老服務專項資金,發揮財政資金的引導和撬動作用,引導資本有序進入養老服務領域,鼓勵外資參與養老服務業發展;四川省自2014年以來就把養老健康業作為全省五大新興先導型服務業之一全力推進,利用得天獨厚的養老環境,積極打造“一區兩片三帶”養老健康服務業發展格局,借助外資刺激養老服務業需求,與日本、瑞士等國的境外知名企業簽訂多個戰略協議,吸引了一批外資養老企業落戶四川。
受經濟發展水平、區位劣勢及政策滯后的影響,中部地區和東北地區的協調發展程度處于由失調階段向協調階段過渡的階段。從養老服務業與區域經濟發展綜合水平得分來看,中值過渡區多數省級行政區兩系統之間的差值大于0.100 0,且呈現出養老服務發展滯后狀態,說明該區域的經濟發展水平普遍高于養老服務業。之所以如此,其原因如下:
一方面,盡管“中部崛起”“振興東北”等戰略較為顯著地促進了這些地區的經濟發展,但該區域的養老服務業發展機制較為落后,扶持政策尚不完善,現有的養老服務供給難以滿足日益增長的高水平養老服務需求,導致其養老服務業產出水平較低,對經濟增長的貢獻度小,從而使得養老服務業與區域經濟的協調發展程度較低。
另一方面,隨著人們養老觀念的逐步轉變以及對生活品質的追求,跨區域養老、異地養老等新型養老模式不斷興起。由于中部地區的消費水平相對較低,東南沿海高消費地區的部分老年人便把養老的目光轉向鄰近的中部地區,這為中部地區帶來了大量養老服務需求,與之相關的餐飲、醫療、交通、旅游等產業借機發展,形成一系列新的消費增長點,為經濟發展培育了更廣泛的消費服務市場,進而促使養老服務業與區域經濟耦合協調度提升。
處于失調階段的新疆、青海等五個省級行政區主要位于我國西北部,有三大原因導致其耦合協調度難以大幅提升。
第一,這些低值失調區多分布在我國偏遠地區,由于山區或濱海地區的地形限制,交通不便,經濟發展水平較為落后,對養老服務業的支持作用不明顯,無法有效刺激養老服務業的需求。
第二,因為老年人口相對較少,這些省級行政區的養老服務業還處于起步階段,養老服務和產品的市場發育不健全、養老服務和設施落后,從業人員專業性欠佳,專項資金投入力度小,通過養老服務發展推動經濟增長的格局還未形成。
第三,由于青壯年人口大量流出,以血緣關系為核心的家庭養老無法在該地區得到充分發展,老年人的需求多集中在公共服務方面,經濟欠發達以及養老保障制度落后,導致老年人群收入較低,從而加劇了養老服務供需的緊張關系,造成了經濟與養老服務互相制約的困境。
以上五個省級行政區的養老服務業與區域經濟發展水平都相對較低,從而使養老服務業與區域經濟系統各要素之間的關聯性不強。其中,海南、青海和新疆2014—2018年養老服務業水平指數始終未超過0.100 0,區域經濟綜合水平指數均在0.200 0之下。
本文選取2014—2018年我國30個省級行政區的面板數據,構建養老服務業-區域經濟評價指標體系,測算并分析了各省級行政區養老服務業水平及養老服務業與區域經濟耦合協調度的時空演變,基于此,剖析了造成不同區域耦合協調度差異的原因。本文結論如下:
第一,近年來,我國養老服務業發展水平穩中趨升,但整體水平不高,各省級行政區之間的養老服務業發展不均衡,且區域經濟與養老服務業之間的發展速度差距較大。
第二,我國養老服務業與區域經濟耦合協調度整體不高,大部分省級行政區正由失調向協調過渡,說明養老服務業與區域經濟水平增速加快,兩系統正逐漸形成良性互動關系;耦合協調度空間上呈由東部沿海地區向東北和西部地區階梯式遞減態勢,區域差異明顯且差距不斷增大。
第三,東部沿海省級行政區得益于資源優勢和區位優勢,區域經濟與養老服務發展水平相對較高,兩系統形成良性互動機制,耦合協調度始終處于領先水平;而中部地區、東北部地區的跨區養老為該區域帶來了新的經濟增長點,但由于受到養老服務業發展機制與扶持政策不完善的限制,其耦合協調度屬于中值過渡區;西部省級行政區的經濟基礎較為薄弱,服務設施等缺口較大,養老服務業與區域經濟的關聯帶動效應較弱,區域經濟發展與養老服務業發展方向不吻合,使得其耦合協調度處于失調狀態。
中國各省級行政區養老服務業和區域經濟耦合協調程度差異較大,因此必須秉持因地制宜原則,實施差異化政策,推動養老服務業與區域經濟良性互動協調發展。
1.東部沿海及四川高值區應延續優勢,開拓創新,發揮“頭雁”的示范輻射作用
東部沿海省級行政區及四川省應繼續保持兩系統協調發展的狀態。首先,要充分利用技術、資金、政策等資源優勢,加大養老服務和設施投入力度,重點聚焦數據化、科技化、智能化,推動經濟健康高效發展。探索開發遠程醫療技術和物聯網傳感技術,積極推進醫療與養老服務融合發展,滿足城鄉老年群體對綜合醫療服務的巨大需求。逐步建立養老服務網絡平臺,完善老年人的基本信息,建立配套管理體系,推進養老服務智能化管理,在全國率先創建一套智能化養老服務的示范機制。其次,積極借鑒發達國家養老服務業發展經驗,結合區域自身情況,不斷探索新的養老服務業態,使之更好地與本地經濟耦合協調發展。最后,還應打破區域界限,靈活利用養老服務資源,強化資金、技術、人才及經驗向中低值地區轉移,充分發揮耦合協調度高值區的示范、輻射、帶動作用。
2.中部及東北部中值區應整合資源,挖掘潛力,從供給、需求兩側推動養老服務業發展
首先,中部地區和東北部地區應把養老服務納入區域經濟發展的總體格局,充分發揮養老服務業對區域經濟增長的拉動效應,激發養老服務供給方的積極性,優化養老服務的供給側改革,根據本地區的地理位置和優勢資源,探索建立富有本地特色的養老模式,形成養老服務產業鏈,使之成為經濟增長新動力。
其次,中部地區及東北地區應借助經濟的快速發展,多措并舉提高老年群體的收入水平,增強老年群體的購買力,從需求側推動養老服務業發展。
最后,中部地區要充分利用自身毗鄰東部沿海省級行政區和四川等耦合協調度高值區的地理優勢,積極學習借鑒高值區的發展經驗,大力發展異地養老模式,打造特色養老服務,不斷提高養老服務水平,以吸引其他地區老年人跨區養老,培育其作為新的經濟增長點。
3.西部低值區應加強經濟建設,發揮政策優勢,吸引社會資源促進養老服務與經濟協調發展
西部地區養老服務業與區域經濟發展均相對較為薄弱,兩系統間難以充分發揮相互驅動效應,宜從以下幾個方面著力。
首先,要進一步加大西部各省級行政區經濟建設的力度,穩步提高各省級行政區的生產總值和人均GDP,調整優化產業結構,積極發展第三產業,帶動養老服務業發展。
其次,中央政府應繼續加大對西部地區的轉移支付和政策傾斜力度,減輕西部地區養老服務的經濟負擔。在興辦養老院、托老所等養老服務機構的同時,提高老年人群收入,加大養老保障力度,使老年人能夠通過購買社會養老服務來彌補因子女缺位造成的家庭養老空缺。
最后,要積極引導社會資金,尤其是要積極引導東部優勢資源參與西部養老服務體系建設,加快推進養老服務設施建設,以緩和西部地區養老服務的供需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