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青青?田雁冰



This article reviews the development history of JinlingBamboo Carvings, anddescribes the creation themes and artistic characteristics of Jinling Bamboo Carvings. In dealing with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inheritance and innovation, JinlingBamboo Carvings place top priority over inheritance, fully grasp traditional techniques, and mix with modern consciousness for the purpose of“redesign”.
金陵竹刻約始于明朝萬歷年間,至今已有近五百年的歷史。作為傳統工藝美術品類之一,金陵竹刻以淺刻、簡刻為主要特征的藝術風格而華夏。本文梳理了金陵竹刻的發展歷史,探討了金陵竹刻的創作題材及藝術特色,在處理傳承和創新的關系上,金陵竹刻創作題材必是以傳承為先,在充分掌握傳統技法的同時與現代意識相融合進行“再設計”。
一、金陵竹刻發展簡史
中國人喜竹歷史悠久,以竹子為雕刻材料符合人民大眾的心理需求、審美要求和精神寄托,于是催生了中國獨特的竹刻藝術。金陵竹刻約始于明朝萬歷年間,至今已有近五百年的歷史。作為南京地區著名的傳統工藝美術品類之一,金陵竹刻以淺刻、簡刻為主要特征的藝術風格而享譽中華,與嘉定竹刻并稱為我國竹刻藝術的兩大流派。長江流域是我國的主要竹產區,江南各地盛產竹材,充裕的竹資源為金陵竹刻的發展提供了充裕的原材料。南京城是明代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區域條件優越,人文薈萃,底蘊深厚。一些飽讀詩書、精通書畫、擅長金石的文人,將書畫、篆刻與竹雕技藝相結合,創作出具有審美性、實用性的竹刻器具,成為達官貴人、文人墨客的賞玩之物。加之專門從事金陵竹刻藝人的興起,不同程度地刺激了竹刻藝術的發展。竹刻技藝常以世襲相傳,或師門延續,涌現了諸多竹刻名家,如李耀、濮仲謙、潘西鳳、方紫等,竹刻技藝馳譽海內,推動了金陵竹刻藝術的發展。
明朝時期,金陵人李耀擅長象牙印章,又工扇骨雕刻,后人評價極高,是為金陵竹刻的先驅。至萬歷年間,濮仲謙在吸收李耀扇骨雕刻特征的基礎上,創立以簡、淺為特色的金陵竹刻流派,并影響全國。清代乾隆時期,潘西鳳又在前人基礎上進一步創新,技藝更為精湛,題材、造型也比以前擴大。其后,嘉慶、道光年間,方紫成為金陵竹刻的領軍人物,他工詩文,善書畫,精鐵筆,尤擅竹刻,人稱“方竹”,使金陵竹刻藝術更上一層樓。至二十世紀三四十年代,南京從事竹刻的藝人尚有五六十人,以張家秀技藝最為精湛。其店肆作坊大多集中于城南門東的扇骨營、半邊營、木匠營一帶,以及江寧的三莊等地。六十年代初,南京工藝美術公司所屬工藝美術研究所聘請老藝人趙德楨從事竹刻藝術創作和制作,同時從事竹刻的藝人還有朱光奇、朱嘯山等人。1985年趙德楨在南京市工藝美術大樓外賓部設立工作室,從事竹刻藝術。2007年,金陵竹刻被南京市人民政府列入首批南京市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其后,2009年,金陵竹刻被列入江蘇省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南京市工藝美術總公司和金陵竹刻藝術博物館為保護單位。
二、金陵竹刻的題材來源及藝術特色
依勢造型,因材施藝,是民間藝術作品的創作準繩,同時也是金陵竹刻的創作特點。竹刻與其他造型藝術的差異之處,在于竹刻并不是按照創作者主觀意圖隨意進行雕刻,而是必須以原始、自然的形態出發,以選擇題材、構圖和形象,使之既能表達某種主題意境,又能最大限度地保持原材料的天然美感。金陵竹刻的創作者們根據竹子的天然形態,構圖上注意借鑒傳統繪畫中對稱與平衡的關系,輕重、疏密安排得體,刀法上技法變化多樣,根據物象的不同結構采用不同的刻法。陰陽刻、留青、深淺刻等交替使用,線條清晰、細膩、流暢,制成筆筒、扇骨、臂擱、鎮紙等民間日用品,表現出多姿多態的人物、山水、花鳥、走獸等,傳統繪畫的各類題材均可雕于竹材之上。歷代金陵竹刻名家,對傳統的書、畫、金石造詣頗深,作品中往往融詩詞、畫作、篆刻于一體,取得相映成趣的藝術效果。
金陵竹刻的創作題材相當廣泛,舉凡民間百姓喜聞樂見的事物,皆可采納為創作來源。現如今,傳統題材仍為創作主流,但囿于竹刻處于低潮時期,有志于竹刻藝術的人為數不多,而且作品較少。加之市場上竹刻作品多為仿古之作,質量不佳,反映現代題材的更少,茲就金陵竹刻創作的傳統題材列舉如下:
由此可知,金陵竹刻傳統取材形式廣泛多樣,多注重象征意義,主題淺近通俗,形象鮮活明晰,不拘泥于刻板匠氣,而鮮有夸張或抽象的造型,以細膩精巧的技法加以呈現,寓含著創作者的態度旨趣。通過分析金陵竹刻傳統創作題材,可總結出以下特點:
在藝術表現選擇方面,一是選取自然界常見物象為創作題材,譬如山水景色、花鳥蟲魚、飛禽走獸等。創作者根據長期的生活經驗,通過觀察自然界中客觀存在的事物,融合自己的藝術理念與手法,賦予這些題材藝術性語言,從而創造出特色鮮明的藝術形象。二是源于民眾日常生活題材,例如衣食住行、農耕勞作、習俗禮儀等。這類題材具有鮮明的地域氣息與生活情趣。三是取材于歷史人物、動物、傳說的題材,比如歷史故事、神靈猛獸、神仙龍鳳等。這些題材是竹刻藝人對情感表達的描繪,包含了對美好生活的期盼和對國泰民安的向往,同時體現出藝人卓越的藝術想象力和創造力。
我們可以看到,金陵竹刻無論采用哪種傳統題材,實用性特征仍然顯著,筆筒、臂擱、鎮紙等文房用品仍是主要品類,體現出“實用-審美”的雙向維度,即:既有實用的內在功利,又具備審美的外在價值。這種價值體系隨著現代工業文明所帶來的物質生活日益滿足,而發生由“實用”向“審美”的動態轉移。
三、傳統與現代之間:金陵竹刻創作題材的傳承與創新
金陵竹刻技藝作為一種歷史悠久的非物質文化遺產,以具象形態存留的實體,展現著物質文明與精神文明雙重結合的獨特魅力。隨著書寫工具的革命和技術的更迭,以筆筒、臂擱、鎮紙等文房用品為主要品類的金陵竹刻,實用性已不再明顯,相對其收藏價值的突顯,更加側重藝術性與審美性。因此,創作題材的精美、藝術性的高低,在很大程度上影響著金陵竹刻的價值。僅就金陵竹刻創作題材而言,如前所述,其創作選材廣泛,形成了諸多經典的樣式。但若選材拘泥于傳統,依樣葫蘆,則會陷入發展的窠臼,最終喪失其藝術生命力。與其他傳統工藝門類相同,金陵竹刻創作題材同樣面臨著既要融入傳統文化元素,同時又要滿足現代人的需求與時代的挑戰,這就要求必須在傳統與現代之間不斷進行藝術表現建構與重構,創造“新傳統”,反映新時代下金陵竹刻文化的現代性轉變。
筆者認為在處理傳承和創新的關系上,金陵竹刻創作題材必是以傳承為先,在充分掌握傳統技法的同時與現代意識相融合進行“再設計”。所謂“再設計”指的是在雕刻樣式設計環節加入現代造型思維和理念,選擇具有時代氣息的符號,以新的風貌、新的表現手法描繪傳統題材的內涵,不斷注入新鮮的文化精神。作為工藝的主體(藝人)則扮演著技術實施者的角色,這是嘗試煥發新生的探索路徑。例如,金陵竹刻代表性傳承人龍雙衡先生創作的《中國夢》《南京長江大橋》以及《抗疫》等主題的系列作品,其創作理念是以作品還原生活場景的形式,表達對美好生活的謳歌,對國家發展的禮贊,折射出對時代主旋律的崇尚與追求。體現出在繼承優秀傳統題材的文化、教育、生活、情趣等內涵表達基礎上,契合當代開放、多元的審美需求,不斷地進行創新。
在現代社會,工藝的革新對金陵竹刻技藝的形態演變帶來變化。工藝流程的科學化,制作工具的現代化為金陵竹刻制作繁復而精美的樣式有了一定的創新空間,注重制作的小批量、多樣化,是可采取的發展路徑之一。此外,題材的革新對產品形式同樣有訴求。回歸“實用-審美”價值體系,在藝人與消費者、生產與市場之間的互動關系中,怎樣將金陵竹刻更好融入現實生活方式之中,表現金陵竹刻的文化特色,亦是創作題材時所思考的內核問題,這同樣需要我們進一步進行不斷探索和研究。
結語
金陵竹刻作為中國竹刻技藝流派之一,其影響力在業內得到廣泛認可。對于金陵竹刻創作題材的未來發展方向,一方面要挖掘傳統文化素材,將精神內涵運用到現代設計理念之中,以展現金陵竹刻的材質美、技術美和形式美,不斷“雕琢”新的發展空間。另一方面,有目的、有組織地培養金陵竹刻創新設計人才,創造具有民族文化內涵和時代精神的文化產品,進一步提升金陵竹刻文化品牌的影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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