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度質量、FDI與人類發展水平

少銘 陳鈺瑩 周思廷

摘 要：人類發展水平是衡量地區社會進步的重要指標?；?002年—2018年22個新興市場國家的面板數據，從制度質量與外商直接投資的角度對其影響因素進行實證研究。研究結果表明，制度質量和外商直接投資均對人類發展水平具有正向影響，且制度質量與外商直接投資之間存在替代效應;在經濟、政治、法律三種制度質量中，經濟與政治制度質量對人類發展水平具有積極作用，而法律制度質量的影響不顯著。

關鍵詞：制度質量 人類發展水平 外商直接投資 新興市場國家

一、引言及文獻綜述

聯合國開發計劃署在2019年12月發布的《2019年人類發展報告》指出，中國是全球人類發展進步最快的國家之一，中國在預期壽命、教育水平和生活質量等方面取得巨大進步。人類發展水平已成為研究的熱點問題之一，主要是借助人類發展指數（HDI，Human Development Index）多維評價區域社會進步（張雄，2017）。有研究發現，外商直接投資能促進人類發展指數的提升（左麗，2012;Mehmed Ganic，2019;Fayyaz Ahmad等，2019;Viktoria Aust等，2020;Orhan Akisik，2020）。

制度質量的高低對一國競爭力、經濟發展、社會穩定等方面具有深遠影響，對國家的發展至關重要。雖然已有文獻探討制度質量對外商直接投資的促進作用（徐莉，2012;王柏杰和曾湘棋，2020;劉小川和高蒙蒙，2020），但少有學者針對制度質量、外商直接投資與人類發展水平之間的關系進行綜合分析。

如何在經濟高速發展的同時保證社會進步，這一問題的回答對新興市場國家而言尤為重要。為此，本文基于2002—2018年22個新興市場國家的面板數據，實證檢驗制度質量對人類發展水平的影響。22個新興市場國家包括中國、烏克蘭、以色列、保加利、匈牙利、印度、印度尼西亞、哥倫比、墨西哥、巴西、拉脫維、捷克、智利、波蘭、泰國、愛沙尼亞、秘魯、立陶宛、羅馬尼亞、菲律賓、阿根廷和馬來西亞。同時，對制度質量與外商直接投資影響人類發展水平的交互作用進行探討。進一步地將制度質量分為經濟制度質量、政治制度質量與法律制度質量，實證分析不同制度質量對人類發展水平的作用是否存在差異。

二、研究設計

（一）變量選取和數據來源

本文利用2002—2018年22個新興市場國家相關數據建立面板數據，其中人類發展指數為被解釋變量，制度質量為核心解釋變量，外商直接投資、基礎設施建設為控制變量。樣本中所包含的國家包括阿根廷、巴西、智利、中國等22個新興市場國家。表1介紹了各變量含義以及其數據來源。

（二）模型選擇

鑒于面板數據模型能夠反映研究對象在不同時期和不同區域的特征，本文采用面板數據模型研究制度質量對人類發展水平的影響。根據上述選取的研究變量，構建如下模型：

lnHDIit=α+β1lnQIit+β2lnZ+μit（1）

lnHDIit=α+β1lnQIit+β2Zit+β3lnQIit×lnFDIit+μit（2）

Zit=γ1lnFDIit+γ2lnINFit（3）

上式中，i表示國家或國家類型，t表示年份，α為總平均截距項，μit為隨機擾動項，β為待估計參數向量，HDI為人類發展指數，QI為制度質量（包括制度質量、經濟制度質量、政治制度質量、法律制度質量），Z則包含兩個控制變量，分別為外商直接投資（FDI）和基礎設施建設。為進一步解決樣本選擇性偏誤問題，方程中還引入國家和年份的固定效應，以控制國家樣本不隨時間變化的國家特征以及不隨橫截性單元變化的時間特征。同時，為了降低異方差性和減少數據波動，本文對所有研究變量測量指標數據取自然對數進行估計。

（三）結果分析

1.基準回歸結果。表2中的第（1）（2）（3）列報告了對應上述回歸方程（1）的基準回歸估計結果。我們發現：制度質量對新興市場國家的人類發展指數具有顯著正向影響。第（1）列回歸結果顯示，制度質量對于人類發展指數的系數估值為0.390，并在1%顯著性水平上拒絕零假設。這說明，在不考慮其他因素的前提下，制度質量得分每提高1%，國家人類發展指數平均而言將提高0.390%。進一步地，第（2）（3）列回歸結果表明，依次將外商直接投資、基礎設施建設這兩個因素引入回歸方程后，制度質量對于人類發展指數的系數估值從0.390分別下降到0.217和0.249，且兩者都在1%顯著性水平上拒絕零假設，而計量模型的擬合優度則從0.474分別提升到0.562和0.757。對比表2第（1）和第（3）兩列的回歸結果，發現樣本國家在外商直接投資、基礎設施建設這兩個維度的異質性能夠有效解釋制度質量對于人類發展指數所產生的影響，即制度質量得分每提高1%能夠帶來人類發展指數提高0.249%。

基準回歸結果表明，在引入外商直接投資和基礎設施建設這兩項控制變量的前提下，制度質量對人類發展指數的影響均顯著為正，這與楊秀剛和盧現祥（2013）的研究結論基本一致。綜合來看，制度質量對新興市場國家的人類發展指數具有顯著提升作用。

此外，表2第（4）列給出了回歸方程（2）的實證分析結果?；貧w結果顯示，在引入制度質量與外商直接投資交互項的同時，引入國家和年份固定效應，制度質量與外商直接投資的交互項系數為-0.033，且在5%水平上顯著為負。這表明制度質量與外商直接投資因素之間存在某種替代效應，即提高制度質量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彌補由于外商直接投資引入不足而帶來的負面影響。換言之，對于一些在引入外商直接投資存在較大困難的國家，通過提高制度質量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彌補其他條件的不足。究其原因，提高制度質量能夠改善當地人們的生活水平、提高教育水平等，從而削弱其他因素對人類發展指數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