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想與想象：打開“詩”與“思”的通道

陳瑜

美國詩人弗羅斯特《未選擇的路》是一首閃爍著思想光輝，煥發哲理光彩的詩歌。解讀這首哲理詩，先要走進詩人的思維，繼而產生自己的思維，中間的橋梁是充分的聯想與想象。教師要抓住意象兩條路的特征，豐富形象思維；還原詩人創作情緒，體會矛盾，鍛煉思辨思維；歸納哲理，加深體悟，拓展創新思維。這是言語思維從輸入到輸出的過程，是不斷深化的思維過程。筆者圍繞“聯想與想象”設計三大教學過程，力求達成詩歌鑒賞深度思維的培養。

一、聯想特征，想象意象：豐富形象思維

《毛詩·大序》記載：“詩者，志之所之也。在心為志，發言為詩。”托物言志類的詩歌，“物”是具象，“志”是思想，從文字中的具象走向情感上的思想，是一個從形象思維向抽象思維升華的過程。由于詩歌語言凝練的特點，所托的“物”往往呈現出一個側面，詩的趣味正在于需要讀者自己去想象補充其他的側面以多角度塑造、展現意象的個性化形象。

【教學環節一：詩之意】

1.在誦讀品味中構想形象特征——多形式誦讀詩歌，在聲音中體會感情

①自由朗讀，體會感情，說出每小節觸動自己的地方。在朗讀評價中引導學生學會語速、聲調、輕重的處理。

②展示朗讀，深入感受。學生在自由朗讀的基礎上選取自己關注的片段展示讀。同時就所讀內容分析各段中表達語氣和情感的字詞。例如“可惜”“久久佇立”中的躊躇、惋惜、無奈、矛盾；“恐怕”“也許”中的留戀、遺憾、惆悵、感慨。

③師生合作讀，深入情境體會感情。

2.在情節想象中豐滿形象特點——跟隨詩人走選擇的路，在想象中欣賞沿途風景

①根據課文中的句子說說詩人選擇的是一條什么樣的路。這一環節是為下面的聯想想象確定依據。

②想象詩人走上這條路遇見的風景和發生的故事。

學生解答豐富多彩，例如：荒草萋萋，荊棘叢生，落葉滿地，青苔蛛網，空無一人；狂風暴雨，詩人無處躲避；天黑了，鳥鳴獸嘯，野獸出沒；又出現了許多岔路，還有山谷、懸崖、險峰、湍流；起初很曲折，后來卻平坦了，野花盛開，美景在后面；遇到一個路人，想要放棄，可是已經走了太遠，無法回頭，與詩人同行……

只要是合情合理的想象就要肯定和鼓勵，每一名同學的想象就是他們心靈世界和思維的折射。

3.在象征比對中深化形象特性——從語音到語義，從音節到意義理解詩人情感

①引導學生思考詩人選擇這條路的原因：一方面是因為這條道路“更誘人、更美麗”；另一方面是因為它的前方是未知的，充滿了神秘感，更富有挑戰性。由此得出詩中的“路”只是一種象征，詩人要走的是一條人生之路。進而插入“象征”手法的介紹：象征指借用某一景物或形象的某些特征，來表現另一事物或形象的藝術手段。本詩中就是以“路”表現人生。

②再次想象：假如詩人選擇的是另一條路，結果會是怎樣呢？結合視頻《你的人生一切全都是你自己選擇的后果》，談感受。

③請同學們帶著自己的想象，想象自己的人生可能。

朱光潛說：“詩和音樂一樣，生命全在節奏。”這一部分環節，從朗讀開始，由語音切入，從形象思維培養入手，通過誦讀、想象、比對，不斷豐富對“兩條路”的認識，讓形象清晰起來，體會象征的意義。

二、聯想情境，想象對話：激發思辨思維

意象的象征意義不僅僅停留在其本身，當意象處于一定的語境，其象征意義就有了更廣闊的空間。而詩歌留給讀者的語境是無限的，展開豐富的想象，可以創造多元的語境，豐富詩歌的情節，可以走進詩人的情緒，在與詩人的心靈對話中辨別思維的合理性，培養思辨能力。

【教學環節二：思之理】

1.還原詩歌情境，想象詩人對話——莫嫌路顛簸，世路本曲折

①體驗詩人在崎嶇的道路上“回顧往事”時“輕聲嘆息”，想象詩人此刻心情。啟發學生發散思維，品味詩人復雜的情緒。

②深入想象：假如回到那一天，你遇到了“輕聲嘆息”的詩人，你想對他說點兒什么嗎？引導學生理解“選擇”與“未選擇”的人生意義，感悟其中的哲理，懂得“選擇”的最終意義不在于結果而在于擁有“選擇的權利”。

2.還原創作背景，想象詩人情緒——在生活中選擇，選擇創造了生活

①插入作者簡介：他在自己的人生中也曾遇到過選擇：是安逸地做教師還是默默寫詩，最后，他選擇了理想。詩人寫作這首詩時已經是不惑之年了，經過了人生的沉淀，他的內心更謙卑了，他懂得了選擇對于人生的意義：無論選擇什么樣的道路，你的人生從此被決定。

②再次誦讀全詩，結合詩人生活經歷，想象那一刻的復雜感情。

在這個環節中，教師充分調動了學生的想象，創設場景，豐富情節，學生用自己的言語表達，豐富了閱讀感受，迸濺著閱讀思維的火花，漸漸從“詩”深入到“思”，從對“詩意”的感知走向了對“詩理”的思辨。

三、聯想主旨，想象寫作：培養創新思維

南宋嚴羽《滄浪詩話》云：“詩者，吟詠情性也。”通過對意象、語境的分析，詩人的情感為學生所知，但是要真正激發學生的深度思維，需要學生具有自我的言語表達形式，這是閱讀情感的培養，是屬于學生個人的創新思維體現。

【教學環節三：詩與思之交融】

1.擬寫屬于自己的詩意人生——在選擇中開拓精彩的人生路

思考：沒有路的時候心里會迷茫，路多的時候心里也會彷徨。什么樣的路是你想選擇的人生路？用心為自己選擇人生，用象征手法填寫完整一首小詩。

示例1（學生作品）：

假如

假如我可以選擇，

我愿自己是滿天星辰，

也許多年后，

我將往事回顧，

我的一生縱然沒有燃燒自己，我也曾照亮他人。

示例2（老師作品）：

假如

假如我可以選擇，

我愿自己是一枚書簽，

也許多年后，

我將往事回顧，

我的一生鑲嵌在我熱愛的故事里。

2.讀思名家的選擇——補充關于人生、關于選擇、關于象征

出示尼采、魯迅、楊絳關于路的名言，懂得人生沒有假如，只有選擇，人生之路的選擇沒有電子導航，應選好要走的路，走好選擇的路，不怕難走的路，走出豐富而獨一無二的人生。

3.巧用象征改寫詩歌——課外拓展，讀寫結合

最后，聯系本課中另一首哲理詩《假如生活欺騙了你》，改寫為象征手法表現主旨。

在第三個環節中，教師和學生都迸發出了思維的火花。在教師展示環節，筆者臨時又擬寫了一首小詩：“假如我可以選擇，我愿自己是一塊黑板，也許多年后，我將往事回顧，我的身上寫滿了知識，眼里裝滿你們渴求的目光。”有一名學生的創作驚艷了課堂：“假如我可以選擇，我愿自己是一個盲盒，也許多年后，我將往事回顧，我裝滿了人生的秘密，打開全是驚喜。”根據馬正平《高等寫作學引論》和《高等寫作學思維訓練教程》（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1年版），基本語義行文展開有著多種多樣的、不同層級的復雜的思維路徑。師生的共同創作，是思維生發、拓展的結果。

聯想與想象是打開“詩”與“思”的通道，從語言的輸入到思維的輸出，聯想與想象是架起“物”與“志”的橋梁。聯想與想象，既是深度閱讀、培養深度思維的最佳路徑，也是課堂上言語思維培養的必然成果。

作者簡介：江蘇省蘇州市吳江區盛澤第一中學語文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