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秋
隨著七國集團(G7)峰會的結束,發達國家最近幾個月力推的若干涉及貿易和投資的新機制正在浮出水面。首先是美國提出,G7發達國家所接受的“最低全球企業稅率”。這一稅率大約對全球100家規模最大、利潤最高的企業設定最低不得低于15%的繳稅規則。“全球最低企業稅率”對于作為“避稅天堂”的一些小國家影響力很大,但對于包括中國在內的大部分國家則影響不大。該稅率的設定體現出了美國以及發達國家在國際議題設定上仍舊具有較強影響力。
G7峰會提出了“重建美好世界”倡議(英文縮寫為B3W)。這本質上是一個發達國家為了平衡中國“一帶一路”倡議而推出來的新方案。該方案將在全球范圍內推動“數千億美元的基礎設施投資”,重點落在氣候變化、健康和衛生安全、數字技術、性別平等和公平四個領域。“B3W”反映出了發達國家意識到基礎設施在全球經濟發展中的作用,并開始在這一領域發力,但它的具體融資模式不詳,投資金額遠遠不能滿足需求,投資領域過于狹窄,很難說能夠在多大程度上平衡“一帶一路”倡議。
第三個新機制比較有意思。2020年6月12日,智利、新加坡、新西蘭三國簽署了數字經濟合作伙伴協議(DEPA)。2005年,正是這三個國家和文萊一起率先創建了著名的TPP。DEPA的主要合作領域主要集中在數字包容、中小企業、跨境數據流動和網絡安全問題上。當前,全球數字經濟迅速發展,世貿組織缺乏相應的規則予以協調,各主要經濟體對數字貿易的態度差異較大。中國強調對跨境電商的權利保護和監管,歐盟強調數據安全和隱私,美國則強調數據的跨境自由流動。DEPA目前已引發了美國方面的關注,有人提出通過加入DEPA,仿效2008年加入TPP,最終形成一個關于數字經濟的聯盟,在全球數字貿易規則制定上占據主動權。
以上諸多話題,意味著后疫情時代,世界貿易與投資正在進入新格局。疫情后的國際貿易正在恢復,但是世貿組織的功能卻還沒有完全恢復,而且它被賦予的全球治理能力也已經滯后。因此,各種區域的自貿機制逐漸興起,中等程度的新興國家影響力逐漸增加。更容易達成共識、效率更高的“諸邊一致”談判框架正在取代傳統的“協商一致”。這種情況下,全球貿易體系有可能會出現一定程度的碎片化。
在未來幾年中,全球經貿治理體系,包括世貿組織以及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等面臨較大程度的改革。這對于全球第二大經濟體——中國而言,是個參與制定規則的機會。但是,我們應該同時將區域合作機制的規則重要性提升到新的高度。通過國內的進一步開放,加速與區域經濟的一體化,形成更多諸邊共識,將成為塑造后疫情時代對外貿易投資戰略的重點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