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叁
當前新冠肺炎疫情的蔓延,不單是一次全球性公共衛生危機,伴隨而來的經濟危機、糧食危機、環境危機和國際爭端,讓人們深刻體會到國際理解與合作的必要性和緊迫性。
面對地緣緊張局勢、全球互不信任和疫情等重大全球性挑戰,近日發布的《新時代·再出發:國際理解教育行動策略》報告(下稱報告)在深入挖掘相關文獻、收集國內外實踐案例的基礎上,對國際理解教育理論和實踐領域的諸多專家進行了訪談,希望能為國際理解教育的實踐者提供參考。
國際理解教育伴隨經貿活動國際化而來
國際理解教育(Education for International Understanding)英文直譯為“為了實現國際理解的教育”,是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于1946年在其成立后的第一次大會上正式提出的。彼時,剛剛結束不久的兩次世界大戰給人類帶來了巨大的傷害。因此,世界各國人民迫切希望通過教育達成各國、各文化之間的理解,以實現和平。
UNESCO前副總干事沃爾特·劉易斯博士提出:“國際理解是一種能力,即人們能夠批判而又客觀地觀察和評價彼此的行為,無論他們來自哪里或屬于哪種民族文化。”
至于為什么需要國際理解,印度甘地研究評議會議長拉達克里希南博士曾做出這樣的解釋:“與‘人類命運共同體的理念不謀而合。”
國際理解教育是伴隨著當代經濟貿易活動國際化而發展起來的,旨在通過傳播和掌握各國地理、經濟、文化和政治等知識,適應日益擴大的國際交往的需求,達到各國及其人民之間相互理解和相互關心。
國際理解教育的理念一經提出,就得到世界各國的廣泛支持。時至今日,這一領域的實踐已開展70余年。不過,盡管人們愿景相似,手段卻各不相同。北京師范大學教授姜英敏認為,國際理解教育經歷了在全球層面、各個國家和不同時代的發展和變化,產生出四大理論分支。
一是來自UNESCO的國際理解教育理論,以全球公民為培養目標,以世界和平為實施目的,強調文化間理解、人權、民主、和平、可持續發展等核心價值;
二是在國際合作的前提下,來自區域性國際組織,例如經合組織(OECD)或部分國家間合作提出的國際理解教育理論,以培養全球責任感為目標,旨在解決全球化所帶來的人類共同面臨的問題,以全球責任意識、區域合作意識為核心價值;
三是各國為提高國民的國際競爭力而建構的國際理解教育理論,以擴展全球視野,提高國際溝通能力、外語能力、信息處理能力為教育目標;
四是各國為解決全球化所帶來的國內問題而形成的國際理解教育理論,以促進國內各民族、多元價值和多種處境群體之間的和諧共生為目標,以民族教育、移民教育、海外子女教育等為內容。
“由于各國受全球化的影響不同,因此國際理解教育理念必然要經歷本土化的過程。”報告稱。
2020年初,疫情暴發并迅速蔓延全球,突如其來的疫情對世界各國和地緣格局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沖擊和影響。報告認為,在變局之下,推進國際理解教育既與全球化的世界趨勢相順應,也與中國對外開放的基本國策相契合。在新的國內外情勢下,國際理解教育成為踐行教育公平的前提之一,也是中國基礎教育走出去的價值觀基礎。在后疫情時代,推進國際理解教育具有重要意義。
課程開發需構建本土化內容,從業者需具備四大素養
報告指出,國際理解教育目前在中國仍處于試驗階段,相關課程亟待開發。國際理解教育課程開發可采取四個策略:第一,以學科滲透為主流。國際理解教育無需另起爐灶,可以通過滲透現有各類學科課程為主渠道,輔以德育教育、校本課程建設和校園文化建設。第二,以地方特色為依據。教育工作者可以在國際理解教育課程中加入地方知識,并通過與當地社區、社會合作,挖掘課程內容。例如,中國西北部地區、少數民族地區應結合地方特點,開發具有本地特色的國際理解教育課程。第三,以學生體驗為抓手。國際理解教育應充分考慮學生的個體特點,重視體驗學習和探究學習,用研學活動替代流于表面的游學活動。第四,以境外經驗為參考。
受訪專家普遍認為,在眾多國家或地區中,日本、韓國和中國臺灣地區的國際理解課程設計經驗更具參考價值,因其更貼近中國國情、符合中國定位。
“雖然國外課程的思路可以參考,教育工作者們仍需要建構本土化內容。”報告強調。
國際理解教育的工作者包括一線教師、校長、相關領域的專家學者以及學生家長,其中教師和校長的角色最為關鍵。國際理解教育是有關世界觀的教育,教師能否有效地把這一世界觀傳遞給學生,其自身素養尤為重要。對此,報告總結了四項國際理解教育工作者應具備的素養。
其一,開放的心態。要求校長和教師在熱愛本民族文化傳統的基礎上,進一步開拓自己的文化視野,培養全球意識,敢于接受新事物,不懼挑戰,開拓創新。其二,批判的精神。校長和教師要有能力帶領學生正確地認識世界,特別是認識世界“沖突”的一面。其三,落地的能力,即快速學習的能力、與學生溝通的能力和課堂組織的能力。其四,持久的動力。
報告建議,國際理解教育工作者的培養可通過職前培養和在職培養兩種形式。在職前培養方面,需要增加教師教育課程中與國際理解相關的內容,積極開展國際交流。在職培養方面,可以通過教師大規模培訓和“種子教師”培訓兩種方式開展。
“虛實融合”為國際理解教育實踐提供新機遇
報告指出,疫情暴發后,“線上線下相融合”和“虛擬—實體相融合”的教育方式迅速發展,為國際理解教育實踐提供了新的機遇。
首先,用好互聯網教學素材。互聯網的最大優勢在于可以更大范圍地整合教育資源,打破時空限制,這對于推進國際理解教育極其有利。因此,在開展國際理解教育時,可以成熟的國際理解教育課本為參考,以互聯網教學素材為補充,各取所長,實現教學素材的“虛實結合”。
同時,打造虛實交互的課堂。在國際理解教育的課堂上,應加強師生之間、學生之間的交流互動,以此增強學生體驗,提升素養。
報告認為:“在信息化快速發展的時代,線上教育所需的新型基礎設施,如互聯網、衛星信號等已成為推進國際理解教育的物質基礎。隨著新基建進程加快,5G、互聯網、人工智能、云計算等新興技術將在教育領域擁有越來越廣泛的應用前景,給國際理解教育帶來更多跨越時空的體驗。”
此外,積極開展“云端”交流活動。受疫情影響,許多教育機構將教育活動轉至線上。除了學生的交流互動,國際理解教育的教師培訓也可在云端開展。
報告還指出,在虛實融合的時代,開展國際理解教育還存在諸多挑戰。首先,設施準備不足,如欠發達地區的網絡環境和遠程教學系統不穩定。并且,由于持續性資金的缺失,購買或建設基礎設施后,設備維護和項目持續運營的成本常常難以為繼。
“相對于設施方面的困境,國際理解教育更大的挑戰在于教師的能力能否滿足虛實融合時代的新問題、新要求。對于教師而言,要提升在線技術的應用能力,同時還要克服在線教育的各類弊端。”報告稱。
報告還對三大主體——政府、學校和民間力量就如何推廣國際理解教育提出了建議。在各類實踐主體中,政府應發揮主導作用,引領國際理解教育的方向,協調各方資源和力量共同參與,建立地區國際理解教育的激勵與評價制度;學校是推動國際理解教育的主體,應積極探索實踐路徑,分享實踐經驗;在政府和學校難以觸及的領域,民間力量應發揮補充和支持作用,并在其中發掘自身成長機會。
報告最后強調,政府、學校與民間機構應形成“三方協同”的合作模式,防止政策與實踐的脫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