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子平
民國小學生的古文功底,實在令人驚愕。佚名的《記拔河之戲》,通過一游戲闡明一事理,深得“文以載道”之精髓:“時而不移寸步,時而突然左移,時而突然右移。勝者欣然,負者每起種種責言。而所以勝者常強于眾人,盡力突出于不意之間,若其勝者恒勝,負者恒負,必左右之人數、年力不相等也。若其勝負無常,或竟不移寸步者,必左右之人數年力均相等也。吾因之有感矣。蓋拔河雖角力,而合于左者恒助左,合于右者恒助右,則較力之外又有同心協力之效。故凡事欲有勝無負,必同心協力。”
今天小學生有所謂的“三怕”:一怕文言文,二怕周樹人,三怕寫作文。昔時小學生是否也有?學生為何恐懼寫作文,只因僵硬模式、呆板教條下的命題作文、按圖作文,非兒童立場視線,非兒童認知規律,故而窒息了興味盎然的童趣,扼殺了自說自話的認同。
“不要教訓,要勸說,不要灌輸,要啟發”,這兩句葉圣陶在編輯《開明國語課本》時說的話很是貼切,民國時期的小學生作文教育,也持此種理念,故能以兒童生活為中心,取材從身邊開始,隨生活進展,漸拓廣大。
廣東番禺三區南田小學盧焯坡的《春郊游記》云:“某月某日,校中放假。課余在家,殊無聊賴。聞街外有賣花之聲,遂知春日已至。披衣出外,不覺步至山下,牧童三五,坐牛背上,吹笛唱歌。再前行,青山綠水,白鳥紅花,楊柳垂綠,桃梅堆錦。仰望白云如絮,俯視碧草如氈。見有茅亭,乃入座。未幾,炊煙四起,紅輪欲墜,乃步行而回。就燈下而記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