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群
過去10余年來,我國部分外資和國內制造業企業到周邊國家尋求投資發展機會,近幾年受中美貿易關系影響,產業外遷加速的趨勢受到市場的廣泛關注。從目前情況看,很多美國及其盟國的企業隨中美經貿形勢的不確定性而加快撤出我國的可能性不能低估,由于成本等市場原因,部分外國企業甚至我國一些企業遷至他國的現象也將持續。但對這種現象不必過于擔憂。
首先,要認識我國產業外遷的現狀。我國產業外遷始于2008年全球金融海嘯,2012年以來外遷速度有所加快,2018年中美貿易摩擦以來外遷進一步加速。從我國制造業名義增加值的情況來看,2010年至2020年間年均增長9.3%,比同期全球制造業名義增加值的增長速度高5.6個百分點,使得我國制造業增加值的全球占比從18.2%大升至29.2%,上升11個百分點。從出口形勢看,2010年至2020年間,在全球貿易年均增長1.4%的情況下,我國商品出口總額年均增長5.6%,比全球商品貿易總額增長高4.2個百分點,從而我國商品出口總額的全球占比從2010年的10%升至2020年的13.3%,提高了3.3個百分點。
究其原因,一是東南亞及南亞國家與我國經濟體量相比較小,且制造能力弱,能吸收的產業遷入有限;二是我國擁有較完備與強大的產業鏈,真正外遷出去的是產業鏈較短的中低端產業,如服裝、鞋帽、家具等,電子信息產品的遷移大多限于組裝,所以外遷的產業范圍也有限。
其次,中低端產業外遷后高端產業崛起。我國高端產業的迅速崛起,將在很大程度上抵消中低端產業遷出對整個產業鏈的影響,這也將保持我國制造業大國和在全球產業鏈中的優勢地位。目前,八大戰略性新興產業,即新一代信息技術、節能環保、生物、高端裝備、新材料、新能源、新能源汽車與數字創意產業正在我國蓬勃發展。這些產業無論從效率、效益、乘數效應,還是對海外市場的吸引力,對經濟增長的拉動與對產業鏈的支撐都將產生巨大作用。隨著高端新興產業發展提速,我國整個制造業將實現中高速增長,且增長質量更高,出口能力更強,在全球產業鏈中的地位更加穩固。
很多人問,為何我國的一些產業從經濟發達的珠三角與長三角外遷去海外而不是內遷去勞動力成本較低的中西部呢?原因有二,一是中西部勞動力成本雖比東部低,但比東南亞、南亞及非洲國家高出一倍以上,并無成本優勢;二是中西部地區的發展目標是新興產業而不是中低端傳統產業,所以中西部地區對東部內遷過來的新興產業青睞有加,而對于中低端產業的內遷并不積極。這從中西部各省份發改委的發展規劃中,可見一斑。這表明,中低端產業外遷不會造成我國制造業增長大幅放緩,也不能阻擋中西部地區工業化與現代化的步伐。
再次,服務業發展加速。過去10年我國服務業年均名義增長13.1%,超過名義工業增長4.3個百分點,但其占GDP比重僅剛過50%,與發達國家80%左右的水平還有很大差距,說明未來還有增長空間。消費性服務業將繼續完善,生產性服務業更將強勢崛起。這將促使我國形成制造業與服務業出口雙強的產業鏈結構。目前我國服務業出口還很薄弱,占總出口的比重僅為10%左右,今后發展空間大。綜上,產業外遷是我國經濟綜合優勢的必然結果,盡管有加速之勢,但我國在全球產業鏈中的優勢地位依舊。(摘編自《第一財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