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興飛 胡發廣 程金煥 婁予強 呂玉蘭 黃家雄 李亞男 李貴平
(云南省農業科學院熱帶亞熱帶經濟作物研究所云南保山678000)
咖啡是一類經濟價值極高的熱帶經濟作物和飲料作物,全球種植面積超過1 100萬hm2,其產量、消費量及產值均居世界三大飲料作物之首[1-3]。據統計,全球直接從事咖啡種植人口超過2 500萬,咖啡是發展中國家出口創匯的主要經濟作物之一[2,4-5]。中國引入栽培咖啡已超過100年,主要種植于熱帶和亞熱帶區域,如云南、海南及臺灣等省[6]。種植初期,為獲取最高的咖啡產量,主要以咖啡純林種植(陽光咖啡)為主。但連續多年的純林種植已產生了嚴重的連作障礙,導致咖啡產量降低、生長慢、土傳病害嚴重及生物多樣性喪失等問題,嚴重制約了中國咖啡產業健康發展[8-10]。
云南是中國最大的小粒咖啡Coffea arabica生產區,其種植面積、產量及產值均超過全國總量的98%[5,9]。長期咖啡純林種植導致了嚴重的連作障礙。近年國際咖啡市場價格持續低迷,迫切需要尋找一種新的種植模式來取代傳統咖啡種植模式,提高農戶的經濟收入。咖啡復合農林系統被認為是一種比較理想的種植模式,可為咖啡提供必要遮蔭、提高咖啡產值,有利于生物多樣性保護,符合農業可持續發展要求[8]。目前,咖啡主要與芒果Mangifera indica、澳洲堅果Maca‐damia ternifolia等經濟作物或林業樹種構成復合農林系統,一定程度增加了種植者的經濟收入。病蟲害是制約咖啡產業健康發展的重要因子之一,但關于咖啡復合農林系統對病蟲害影響的研究較少。因此,開展不同種植模式對小粒咖啡病蟲害影響的調查具有必要性,筆者于2020年對云南省臨滄市小粒咖啡種植區7種種植模式下的小粒咖啡病蟲害危害情況開展調查分析,以期為小粒咖啡種植和病蟲害防治提供基礎信息。
1.1.1 樣地概況
研究地位于云南省臨滄市小粒咖啡種植區(E98°40′~100°34′;N23°05′~25°02′),海拔860~1 350 m,屬亞熱帶低緯度高原山地氣候,年均溫15~20.3℃,年均降雨量1 100~2 780 mm。
1.1.2 試材
小粒咖啡品種均為“Catimor”系列品種,該系列品種具有明顯的抗銹病特點。
1.2.1 試驗設計
根據種植區內小粒咖啡實際種植情況,選擇7種具有代表性的種植模式,即澳洲堅果-咖啡混農林(AK)、沉香-咖啡混農林(CK)、銀合歡-咖啡混農林(YK)、牛油果-咖啡混農林(NK)、香蕉-咖啡混農林(XK)、鈍葉黃檀-咖啡混農林(DK)及咖啡純林(陽光咖啡)(K)。咖啡種植規格為1 m×2 m,樹齡均超過10年。遮蔭樹種均已成林,可為小粒咖啡提供一定遮蔭。其中,銀合歡Leucaena leucocephala、鈍 葉 黃 檀Dalbergia obtusifoliawe為冬季落葉樹種;其余遮蔭樹種均為常綠樹種,香蕉-咖啡混農林(XK)郁閉度最大(約50%),其它類型種植樣地郁閉度5%~25%。
1.2.2 調查
通過踏查,對7種種植模式下小粒咖啡病蟲害種類開展調查。對能現場鑒別的病蟲害進行記錄;對不能鑒別的病蟲害采集標本,記錄采集信息,帶回室內鑒定。根據病蟲害生物學特性和實際危害狀況,結合病蟲害危害等級劃分標準開展專題調查。參照周興銀等[11]病蟲害危害等級劃分標準,設置4個危害等級:0級,全株無病蟲害危害;Ⅰ級,葉部受害面積小于1/3或樹干及枝梢受害低于20%;Ⅱ級,葉部受害介于1/3~2/3間或樹干及枝梢受害介于21%~50%;Ⅲ級,葉部受害大于2/3或樹干及枝梢受害超過50%。根據公式(1)和(2),計算不同種植模式下小粒咖啡病蟲害的危害率和危害指數[12]。其中,澳洲堅果-咖啡混農林(AK)調查小粒咖啡30株,其余6種種植模式均調查20株。

1.2.3 統計方法
采用Excel對小粒咖啡病蟲害危害數據進行統計,并計算病蟲害危害率和危害指數。
7種種植模式下小粒咖啡病害共有6種(表1),即褐斑病、咖啡銹病、炭疽病、煤煙病、藻斑病和枝枯病。澳洲堅果-咖啡混農林(AK)6種病害均有發生;沉香-咖啡混農林(CK)有咖啡銹病、炭疽病和枝枯病3種;銀合歡-咖啡混農林(YK)、牛油果-咖啡混農林(NK)、鈍葉黃檀-咖啡混農林(DK)和咖啡純林(陽光咖啡)(K)中小粒咖啡病害均為5種,無褐斑病;香蕉-咖啡混農林(XK)有病害4種,無褐斑病和藻斑病發生。

表1 不同種植模式小粒咖啡病害危害情況

續表1不同種植模式小粒咖啡病害危害情況
7種咖啡種植模式下小粒咖啡蟲害有6目12科14種(表2)。其中,澳洲堅果-咖啡混農林(AK)中蟲害種類最多,為9種;牛油果-咖啡混農林(NK)中害蟲種類次之,為7種;鈍葉黃檀-咖啡混農林(DK)和咖啡純林(陽光咖啡)(K)模式下害蟲種類均為5種;香蕉-咖啡混農林(XK)、沉香-咖啡混農林(CK)和銀合歡-咖啡混農林(YK)中害蟲種類最少,均為4種。

表2 不同種植模式小粒咖啡蟲害危害情況
澳洲堅果-咖啡混農林(AK)中咖啡銹病危害最嚴重,危害率為100%,危害指數為78.89;炭疽病危害次之,危害率為100%,危害指數為35.56;其余4種病害危害較低,危害率3.33%~60%,危害指數低于45。沉香-咖啡混農林(CK)中咖啡銹病和炭疽病發生較為普遍,但以咖啡銹病危害最嚴重,危害指數為35。銀合歡-咖啡混農林(YK)中炭疽病發生最普遍(危害率90%),但煤煙病危害最嚴重(危害指數48.33)。牛油果-咖啡混農林(NK)中以咖啡銹病發生最嚴重,危害率100%,危害指數70;其余4種病害危害率30%~60%,危害指數21~45。香蕉-咖啡混農林(XK)中4種病害發生危害均不嚴重。鈍葉黃檀-咖啡混農林(DK)中除藻斑病外,其余4種病害發生均嚴重,咖啡銹病危害最嚴重。咖啡純林(陽光咖啡)(K)除煤煙病不嚴重外,其余4種病害均危害嚴重,危害率≥70%,危害指數≥33.33(表1)。

續表2不同種植模式小粒咖啡蟲害危害情況
在14種小粒咖啡蟲害中,僅澳洲堅果-咖啡混農林(AK)中滅字脊虎天牛Xylotrechus quad‐ripes、沉香-咖啡混農林(CK)中茶蓑蛾Clania minuscula和 美洲斑 潛 蠅Liriomyza sativae及香蕉-咖啡混農林(XK)中美洲斑潛蠅的危害率≥40%,其余種植模式下小粒咖啡其他害蟲的危害率均≤35%。但咖啡純林(陽光咖啡)(K)中滅字脊虎天牛危害最嚴重,危害指數為26.67,其余種植模式害蟲對小粒咖啡危害較小(表2)。
病蟲害是制約咖啡產業發展的重要因子之一,輕則引起咖啡生長不良或產量降低,重則直接導致咖啡植株死亡[12]。全世界咖啡病害有50余種,蟲害900余種[12-13]。云南省作為中國最重要的小粒咖啡生產區,已記錄病害10余種,蟲害150余種[14]。筆者對云南省咖啡種植區7種模式下小粒咖啡病害開展調查,發現病害6種,蟲害6目12科14種,發生普遍及危害較為嚴重的病蟲害有咖啡銹病、炭疽病及滅字脊虎天牛,其余病蟲害有發生但不嚴重,這與病蟲害的生物學特性及所處區域環境相關。咖啡銹病由駝孢銹菌Hemileia vastatrix引起[14-15],炭疽病由盤長孢狀刺盤孢Colletotrichum gloeosporioid引 起[14],上 述2種病害均屬世界性咖啡病害,這也是2種病害普遍發生的主要原因。煤煙病由煤苔菌Caphaleurossp.引起,一般由半翅目昆蟲分泌蜜露導致[14]。本次調查顯示,蚜蟲和蚧殼蟲等半翅目昆蟲有發生但不嚴重;藻斑病由寄生性銹藻Cephaleuros virescens引起,通常在環境潮濕的區域危害較嚴重[14];枝枯病主要因產量過高、寒害、病蟲害等因素引起[14];而褐斑病由咖啡生尾孢Cercospora coffeicola引起[14],主要發生在幼樹期。本次調查中咖啡樹樹齡超過10年,這也是導致4種病害發生但不嚴重的原因。滅字脊虎天牛屬小粒咖啡的區域性重大害蟲,在云南省主要咖啡產區均有危害報道,主要分布在1 200 m海拔以下的區域[16]。
所處環境直接決定了病蟲害的特殊性,種植模式可以對田間小氣候和植被群落等產生影響,進而對病蟲害種類及危害情況產生影響[12,17]。本研究調查發現,咖啡銹病、炭疽病及枝枯病在7種種植模式咖啡園均有發生,但危害情況有差異,表明通過咖啡-經濟林構建復合農林系統不能抑制病害發生,但可以改變病害的危害情況,而這些種植模式對咖啡病害的影響機制值得進一步開展系統性研究。本次調查中,小粒咖啡品種均為“Catimor”系列品種,具有明顯的抗銹性特征,但咖啡銹病危害仍然很嚴重,這也表明了云南省咖啡種植區“Catimor”系列品種對咖啡銹病的抗性已明顯下降,這可能與咖啡銹菌病原菌生理小種相關[18],因此,開展咖啡抗銹品種選育,仍是未來咖啡研究的一個重要方向。而枝枯病以咖啡純林(陽光咖啡)(K)中最為嚴重,這主要是咖啡純林產量過高和樹勢衰弱導致的[14]。滅字脊虎天牛屬小粒咖啡區域性重大害蟲,已有研究表明,種植蔭蔽樹種可有效降低滅字脊虎天牛的危害[16],本次調查結果與前人研究結果一致,即通過種植落葉樹種或常綠樹種均可有效控制滅字脊虎天牛的危害。
受國際咖啡市場價格持續低迷影響,傳統咖啡純林種植咖啡品質差、產值低和病蟲害嚴重的缺點已逐漸顯現,通過咖啡與其他經濟樹種進行復合生態種植,也成為維持我國咖啡健康可持續發展的一種重要模式。7種咖啡種植模式中,咖啡純林(陽光咖啡)(K)病蟲害發生最為嚴重、咖啡品質差、產值低、樹勢衰退快。澳洲堅果-咖啡混農林產值高,澳洲堅果可為咖啡提供必要的遮蔭,提高咖啡品質,也可適當降低滅字脊虎天牛的危害;咖啡銹病雖然最為嚴重,但可通過后期水肥管理增強樹勢,降低咖啡銹病的危害。沉香-咖啡混農林中沉香長勢慢,產值轉化較差。銀合歡和鈍葉黃檀屬于林業速生樹種,產值較低,鈍葉黃檀可以用于紫膠蟲飼養,但近年紫膠產值低迷,并且容易誘發煤煙病。牛油果-咖啡混農林產值高,可以提供遮蔭。香蕉-咖啡混農林中香蕉屬于速生型植物,當年就可以形成經濟效益,咖啡病蟲害也較低。因此,在今后咖啡產業規劃中,應該以產值高、生長快、見效快的澳洲堅果、牛油果及香蕉等經濟作物為遮蔭樹種,構建經濟林-咖啡混農林系統,而產值低、生長慢、病蟲害嚴重的林業樹種-咖啡混農林系統種植模式和產量高、品質差、病蟲害嚴重的咖啡純林種植模式不建議繼續推廣種植。但本次調查僅就不同種植模式對小粒咖啡病蟲害的影響進行調查,缺少經濟效益和生態效益等方面的系統性評價,急需開展后續調查工作,以期為中國咖啡產業健康發展提供科學性指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