繆苗 劉晃 車軒 陳軍
(中國水產科學研究院漁業機械儀器研究所上海200092)
馬來西亞是東南亞的熱帶國家,位于太平洋和印度洋之間,扼守馬六甲海峽,處于東西交通的關鍵樞紐,自古以來就是海上絲綢之路的貿易中心。1974年5月,中馬正式建立外交關系。2013年10月,國家主席習近平在馬來西亞總理府同馬方總理納吉布舉行會談,兩國領導人就新形勢下全面推進中馬關系深入交換意見,達成廣泛共識,決定將兩國關系提升為全面戰略伙伴關系[1]。自2013年中國“一帶一路”倡議提出以來,馬來西亞政商兩屆反應積極。2015年馬來西亞以創始成員國身份加入“亞投行”。2016年12月,旨在幫助馬來西亞工商界了解“一帶一路”倡議、把握合作發展契機的“一帶一路”中心在吉隆坡成立,主要負責開展與“一帶一路”倡議相關的調研,為企業提供咨詢,協助企業開拓市場并在政府和企業間進行商業對接[2]。2017年12月馬來西亞公布2017—2018年度經濟報告,首次將中國提出的“一帶一路”倡議列入其中,并認為“一帶一路”建設將為馬來西亞經濟帶來巨大商機與多重紅利[3]。在這樣的背景下,了解馬來西亞漁業的最新發展情況,分析馬來西亞漁業可持續發展的制約因素及中馬雙方開展漁業合作的潛力,結合新時期兩國漁業發展和合作面臨的挑戰,探討發展策略,將有助于推動中馬兩國的全面戰略伙伴關系取得更加豐碩的成果。
馬來西亞國土多面臨海,有著4千多公里的海岸線,漁業資源較為豐富。聯合國糧食及農業組織(Food and Agriculture Or‐ganization of the United Nations,以下簡稱FAO)發布的《2020年世界漁業和水產養殖狀況》研究統計報告顯示,2018年在全球海洋捕撈主要生產國中,馬來西亞居第14位,在世界各主要生產國水生藻類養殖產量排名中,馬來西亞居第7位,在世界各主要生產國甲殼類海洋養殖產量排名中,馬來西亞居第13位[4]。據馬來西亞漁業局的統計數據,2019年馬來西亞的年人均水產品消費量為46.4 kg,自給水平(Self Sufficiency Level,以下簡稱SSL)達93%,漁業部門對國內生產總值的貢獻率約為12%,漁業部門已經成為生產糧食、提供營養、創造收入并間接改善社區福利的重要部門[5]。
據FAO及馬來西亞漁業局相關統計數據,2000年,馬來西亞捕撈量為128.92萬t,2019年達145.54萬t,增長了12.89%,2019年近海捕撈量為119.24萬t,占比81.93%,深海捕撈量為26.31萬t,占比18.07%,可見當前馬來西亞的捕撈產量主要來源于近海捕撈。
為了便于管理,馬來西亞將漁業捕撈作業區域劃分為A、B、C、C2+C3四個區域,A區為20噸位以下漁船的捕撈區域,一般離岸5海里之內,B區為20~40噸位以下漁船的捕撈區域,指離岸5~12海里的水域,C區為40~70噸位以下漁船的捕撈區域,指離岸12~30海里的水域,C2+C3區為70噸位以上漁船的捕撈區域,指離岸30海里以上的水域[6]。表1為2019年各區域的漁船、漁民數量及捕撈產量,A區的漁船和漁民數量最多,產量與其他各區相比,卻不是等比例最高,說明近岸資源可能存在的過度捕撈和漁業資源的衰減。C2+C3區的漁船和漁民數量最少,結合2019年深海捕撈產量的占比,可見馬來西亞遠洋漁業有待發展。

表1 2019年各區域的漁船、漁民數量及捕撈產量
圖1顯示了2019年各捕撈方式的產量占比,拖網產量最高,占比為46%,圍網和流刺網緊隨其后,占比分別為23.5%和17.8%。圖2顯示了2019年各捕撈品種的產量占比,中上層魚占比最高,為38.5%,其后是底層魚和蝦,占比分別為24.6%和7.4%。

圖1 2019年各捕撈方式的產量占比

圖2 2019年各捕撈品種的產量占比
馬來西亞的捕撈漁業實施許可證制度,核發漁業執照,近年為了保護海床,恢復水域生態系統和保護漁業資源,馬來西亞已經開始收緊漁業執照的核發數量。
馬來西亞的水產養殖始于20世紀20年代,70年代初期,對蝦半集約化養殖得以發展,海水魚類浮式網箱養殖開始出現,80年代初開始興建的政府和私人的魚蝦孵化場,使商業水產養殖得以實現。自馬來西亞第7個五年計劃(1996—2000年)起,水產養殖便被確定為是保障糧食安全的重要活動之一[7]。近20年來,在政府的推動下,馬來西亞的水產養殖取得一定的進展,FAO及馬來西亞漁業局統計數據顯示,2000年馬來西亞水產養殖量為15.18萬t,2019年增長至22.37萬t(不含海藻養殖),增長了47.36%。
馬來西亞的水產養殖分為淡水養殖和半咸水養殖。以2019年漁業局的最新數據為例,表2顯示了馬來西亞淡水養殖的模式及各模式的產量占比,淡水養殖以池塘養殖為主,產量達5.57萬t,占比53.26%,舊礦坑蓄水池養殖和淡水網箱養殖緊隨其后,占比分別為26.57%和13.23%。從養殖品種而言,如圖3所示,紅羅非魚的產量最高,接著是淡水鯰魚和河鯰,產量占比分別為30.44%,27.21%,18.23%。表3顯示了馬來西亞半咸水養殖的方式,池塘養殖依舊是主要的養殖模式,產量占比達54.50%,其后是網箱養殖和貝類養殖。圖4顯示夏威夷白蝦是馬來西亞半咸水養殖的主要品種,2019年產量達到3.88萬t,占比為32.56%,其次為海鱸和虎蝦。

圖4 019年咸水養殖品種產量占比

表3 馬來西亞2019年半咸水養殖模式及各模式的產量

圖3 2019年淡水養殖品種產量占比

表2 馬來西亞2019年淡水養殖模式及各模式的產量占比
馬來西亞的內陸捕撈產量不高,從2019年的統計數據來看,內陸捕撈產量僅為0.56萬t,主要的捕撈區為河、湖、舊礦坑蓄水池、水庫及其他,產 量 占 比 分 別 為72.08%,10.63%,10.13%,5.27%,和1.9%。
近年來馬來西亞水產品的進出口貿易發展迅速,據聯合國貿易統計數據庫資料,2000—2019年,馬來西亞水產品出口貿易額增長了140.37%,水產品進口貿易額增長了267.75%。
就進出口貿易伙伴而言,2000年日本、意大利和新加坡是馬來西亞水產品主要出口國,馬來西亞水產品主要進口國為泰國、印度尼西亞和印度。2019年馬來西亞水產品出口國排名前三的國家為中國、新加坡和韓國,2019年中國進口馬來西亞水產品達226.97百萬美元,占馬方水產品總出口量的34.99%。2019年馬來西亞水產品進口國排名前三的國家為印度尼西亞、中國和越南,2019年中國向馬來西亞出口水產品達179.63百萬美元,占馬方水產品總進口量的18.62%,僅次于印度尼西亞的19.87%。近20年來,中馬的水產品貿易日趨頻繁。
馬來西亞漁業局隸屬農業與農基工業部(Ministry of Agriculture and Agro-Based In‐dustry,Malaysia,以下簡稱MOA),它旨在科學信息和優質服務的基礎上,以可持續的、動態的和具有競爭力的方式管理和發展漁業,以確保漁業的可持續增長、糧食安全、利益相關者的收入保障[5]。漁業局下設各處,含漁業生物安全處、海洋公園及資源管理處、捕撈漁業及許可處、水產養殖發展處、規劃發展處、技術推廣及轉讓處、管理事務處、漁業研究所等,各處各司其職。MOA還下設漁業發展局,旨在有效管理水產品產業和市場,建立和監督水產品生產的信貸機制,管理并參與漁業企業的船舶建造和魚類用品及設備等的生產,管理和監督漁民協會、提供撥款、推動漁民協會的發展等[8]。
馬來西亞最主要的漁業法規為《317號漁業法案》,該法案于1985年頒布,2012及2019年兩次修訂。為規范捕撈活動維護漁業資源,政府相關部門還頒布一系列政令和法規,涉及禁止的捕魚辦法、捕撈漁船許可、禁漁區、瀕危魚類管理、水資源維護、環境影響評估、魚產品中限制藥物殘留等。此外,為確保馬來西亞漁業的可持續發展,馬來西亞還通過科學研究和與區域及國際相關機構合作制定了相關政策,如《2011—2020年馬來西亞漁業局戰略計劃》《2015—2020年馬來西亞捕撈漁業戰略計劃》和《馬來西亞預防、阻止和消除非法、未報告和無管制的捕撈活動國家行動計劃》等[9]。這些法規、漁業政策和規劃都為馬來西亞漁業產業進一步發展提供有力的保障和支持。
馬來西亞漁業資源的衰減主要源于以下幾個因素:一是漁業資源尤其是近海漁業資源過度開發。表1顯示2019年A區的漁船數占比高達83.91%,漁民數占比高達59.58%,與此同時,隨著越來越多的漁船配備了現代化捕魚設備,在提高捕撈效率的同時,也對漁業資源產生不可逆的負效應,馬來西亞漁業局近年已從嚴發放捕撈許可,甚至部分地區已經停止發放許可證,但就漁業資源的恢復而言收效甚微。生活廢水、工業廢水的就近排放、日趨嚴重的東南亞國家包括馬來西亞的海洋塑料垃圾問題,沿岸大型水產養殖工程的興建以及大型拖網漁船的頻繁作業都對海洋生境(包括對紅樹林、珊瑚礁、海草草甸、灘涂這些海洋生物賴以棲息繁殖地)造成極大的破壞,這是造成漁業資源日益枯竭的原因之二。其三是氣候變化。氣候引起的海洋變暖導致的珊瑚礁白化和死亡可能導致某些海洋物種的滅絕,而海平面上升造成了極端的海浪,這被認為是馬來西亞海岸侵蝕和紅樹林破壞的主要原因之一[10]。
馬來西亞的水產養殖雖說近20年來取得一定的進展,但從近10年的發展來看,2009年其水產養殖產量為33.36萬t,2019年為22.37萬t,減少了32.94%,整體處于下滑趨勢。當前馬方的水產養殖模式以池塘養殖為主,占比達到一半以上,輔以蓄水池養殖及網箱養殖,整體發展水平不高。池塘養殖的設施化和裝備程度以及工程化調控技術水平不高,如何實現精準化調控,構建健康高效的池塘生態養殖模式是馬來西亞未來池塘養殖發展的方向。網箱養殖的裝備配置水平及自動化程度(如水環境監測系統、水生探測技術、傷殘死魚收集器等)也不高。此外,工廠化養殖占比低,工廠化循環水養殖過程中對病害的防控、預警,水處理工藝的升級、優化以及對設備運行及管理技術的標準化都有待進一步的改進。目前較為迫切的需求除了包括水產養殖設施化和裝備的升級外,還包含水產養殖良種繁育、優質飼料研發、疾病防控和多營養層次綜合水產養殖模式等研究領域的進一步研發。
隨著近海漁業資源衰竭,為緩解近海捕撈的壓力,拓展漁業發展空間,遠洋漁業成為許多國家漁業發展的方向。遠洋漁業是科技依存度高的技術密集型產業,同時也是產業凝聚度較高的行業[11]。客觀上說,開展遠洋漁業作業的企業需要對遠洋漁業資源分布、漁情海況、相關遠洋區域的漁業法規等有較為深入的研究,需要配備較為先進的漁業裝備設施、需要專業人才,同時還需要集碼頭補給、海上加工、存儲運輸、維修保障等為一體化的遠洋漁業產業鏈。然而當前馬來西亞可開展作業的遠洋漁船和專業人才數量少,整體裝備水平不高,無論是大型作業漁船還是船用設備設施的制造能力均有限,尚未形成現代化、標準化的集各類配套服務于一體的比較完整的現代遠洋漁業生產體系。據近幾年來馬來西亞漁業局統計數據,C2+C3區域的漁船與漁民數量都很少,2019年,C2+C3區域的漁船數量占比低至1.05%,漁民數量占比低至8.57%,二者均為馬來西亞四個捕撈區域的最低值,馬來西亞的遠洋漁業亟需發展。因此近年馬來西亞政府多次在公開場合提及愿意與其他國家開展遠洋漁業合作,進行遠洋漁業開發。
中馬兩國自建交以來,政治和經貿關系發展相對穩定。2013年中國提出“一帶一路”倡議,得到馬方積極響應,并將其視為實現自身發展的機遇。2017年5月,馬來西亞總理納吉布在“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高峰論壇開幕前夕發表題為《馬來西亞為何支持中國的“一帶一路”倡議》的署名文章,表示“一帶一路”建設包含了各國友好、幫助落后國家和地區以及向世界范圍內開放的精神,將推動亞洲地區繼續崛起并在國際舞臺上占據更重要的地位[12]。2018年8月,中馬政府發布聯合聲明,表示將加快落實兩國政府《關于通過中方“絲綢之路經濟帶”和“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倡議推動雙方經濟發展的諒解備忘錄》,探討制定相關規劃綱要,同時繼續加強基礎設施、產能、農漁業等領域合作,拓展電子商務、互聯網經濟以及科技、創新等領域合作,并將啟動商簽雙邊跨境電子商務合作諒解備忘錄[13]。中馬兩國上層良好的雙邊關系及視“一帶一路”為雙方發展機遇的立場為兩國各領域的合作提供了有利的發展環境。中國東盟《農業合作諒解備忘錄》的簽署及自由貿易區的建成更是為中馬漁業相關各領域的合作及經貿發展拓寬了渠道。
自新冠疫情爆發以來,世界經濟遭受重創,逆全球化、單邊主義抬頭。面對日趨復雜的外部環境,以習近平主席為核心的黨中央提出“構建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的新發展格局。構建新發展格局,要堅持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戰略方向,形成需求牽引供給、供給創造需求的更高水平動態平衡。新發展格局決不是封閉的國內循環,而是開放的國內國際雙循環。推動形成宏大順暢的國內經濟循環,就能更好吸引全球資源要素,既滿足國內需求,又提升我國產業技術發展水平,形成參與國際經濟合作和競爭新優勢”[14]。在這樣的背景下,中馬繼續加強漁業等各領域的交流與合作,轉移本國富余產能,引進本國亟需的資源、裝備、技術和經驗,實現雙方優勢互補及本國產業結構升級,這于中國和馬來西亞而言,都是在全球經濟低迷期,實現自身發展和共贏的機遇。
3.2.1 過往良好的合作基礎
中馬漁業相關各層級各領域的合作和交流由來已久。2002年南中國海周邊7國(含中國、馬來西亞等)共同發起海洋環境保護大型區域合作項目“扭轉南中國海及泰國灣環境退化趨勢”,涉及紅樹林、珊瑚礁、海草、濕地、漁業資源與陸源污染控制六大領域[15]。2004年11月中國農業部和馬來西亞農業及農基工業部聯合主辦“中國-馬來西亞漁業合作商務論壇”[16]。2005年9月廣東省海洋與漁業局和馬方漁業局在吉隆坡承辦“馬來西亞-廣東漁業經貿合作交流會”,在遠洋漁業、水產養殖、加工貿易、繁育種苗等領域達成合作意向[17]。2007年中國水產科學研究院南海水產研究所專家組赴馬來西亞國家對蝦種苗生產研究中心,就對蝦良種選育技術、對蝦健康養殖技術和科研管理等方面進行深入交流,同時至馬相關養殖、水產公司,了解他們應用南海所對蝦健康養殖技術和使用配套產品的情況,并就如何進一步推廣應用水產健康養殖配套產品、建立產品代理和銷售網絡等問題進行了深入磋商[18]。2013年10月馬來西亞水產商公會會長一行至水科院東海所就水產品養殖技術、新品種開發和水產品病害防御等開展研討交流[19];2018至2019年間,中國水產科學研究院漁業機械儀器研究所專家組多次赴馬來西亞,開展馬來西亞丹戎馬里斯南美白對蝦養殖產業園項目可行性研究和產業園區總體規劃方案設計、執行“一帶一路”沿線熱帶國家水產養殖科技合作項目、開展健康高效養殖與規?;绶N繁育設施設備技術的應用與示范、安裝調試水質在線自動監測設備,同時進行科技交流、合作洽談等。
3.2.2 潛在的合作領域需求分析
其一是漁業環境及資源的評估和修復領域的合作。漁業資源的調查與評估是維護漁業資源可持續發展所必須。近年,在農業農村部重大財政專項和國家科技支撐計劃等課題的支持下,中國一系列漁業資源評估和調查項目得以啟動。中國的漁業資源調查與評估開始向常規化和數字化方向發展,漁業資源增殖放流與養護技術研發水平顯著提升[20]。馬來西亞當前面臨環境污染、漁業資源衰減等一系列問題,雙方可考慮在漁業資源分布,漁場漁情分析、生態環境的監測與修復等領域開展相關技術的聯合研究,包括在《南海各方行為宣言》框架下,就南海漁業資源養護開展合作。
其二是水產養殖領域的合作。隨著水產養殖業的發展,充分運用循環式工廠化水產養殖先進技術及手段,創造養殖水生動物良好生態環境,以不受外界環境制約,最終實現高品質、高效率生產及養殖環境生態保護,并極大提高養殖資源利用率及養殖產品安全,這已成為國內外生態養殖可持續發展的重要研究方向和熱點[21]。中國在淡水養殖動物工廠化育苗方面處在世界前列,實現了淡水魚類、蝦蟹蚌等重要養殖對象的工廠化繁苗,國內循環水養殖模式已在河鲀、羅非魚、虹鱒等物種的養殖上有很好的應用,除了魚類之外,也已經越來越多地將此種養殖模式應用于凡納濱對蝦、羅氏沼蝦和淡水貝類等品種,且循環水設施設備已全部實現國產化[22]。而工廠化養殖在馬來西亞占比極低,該領域的合作研究有著廣闊的前景。此外馬方有關池塘養殖和網箱養殖的工程化、設施化及養殖疾病防控等領域的科研也有待進一步深入,這些都是潛在的中馬可開展的合作領域。
其三是遠洋漁業的合作。據原農業部印發的《全國漁業發展第十三個五年規劃》顯示,2015年,中國全國遠洋漁船達到2 512艘,遠洋漁業產量219萬t,船隊規模和產量居世界前列,“十三五”規劃繼續把“規范有序發展遠洋漁業”列為重點工作,含優化遠洋漁業產業布局、提升遠洋漁業競爭力和積極開展國際合作[23]。馬來西亞的遠洋漁業處于起步階段,基于近海漁業資源的快速衰減,開展遠洋漁業領域各層面的合作已經成為馬來西亞極為迫切的需求。
除了以上三個重點合作領域外,在中國當前倡導構建“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的新發展格局”的形勢下,可考慮與馬方開展漁業全產業鏈合作。以消費者和市場需求為導向,積極引導具有一定實力的企業“走出去”,與馬方相關企業及科研院所,通過優勢互補的全產業鏈合作,譬如憑借各自優勢,與對方共建飼料生產、種苗繁育、養殖、捕撈、加工、倉儲、冷鏈物流、品牌推廣、銷售、終端消費服務基地等,從而促進生產要素、資源、技術、人才等有序流動和有效配置,通過上下游業務的協同,提升競爭力,實現合作共贏。這也是當前我們統籌好國際國內兩個市場、兩種資源,開展漁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和轉型升級的需要。
3.3.1 政治層面
盡管當前的馬來西亞政府較為肯定中國的“睦鄰友好”政策和“一帶一路”倡議能給自身的經濟發展帶來機遇,但兩國政治關系中存在的一些問題不可避免。首先兩國的領海主權爭端依舊存在。盡管馬方采取了較為克制、緩和及務實的態度,但馬來西亞與其他南海聲索國一樣有著許多共同的利益述求,如毫不放松主權聲索,維護在南海的既得利益,強化對中國的制衡政策等[24]。一些別有用心的域外大國的介入,更是增加了南海問題的復雜性。其次是對“一帶一路”倡議的質疑,如中馬兩國基礎建設合作項目是否涉及執政當局的腐敗?“一帶一路”在馬的基建項目是否會使馬來西亞的經濟受制于中國并給馬方帶來外債和長期的財政赤字?中國通過“一帶一路”項目輸入原材料和技術人員,是否威脅到當地的中小企業?中國是否會增加“絲路”上的軍事力量等[25-26]。這些問題是中馬雙邊關系中存在的潛在的威脅,在特定情況下有可能激化,對雙方各領域的合作包括漁業合作產生不利的影響。
3.3.2 合作層面
當前中馬漁業合作,部分還處于比較淺層的合作階段,或是通過召開國際會議,邀請專家到對方國家參會做報告,或是開展學術性交流和研討,或是互派專家、學者或工程技術人員出訪調研對方的養殖基地、捕撈、加工設備等,或是出境進行一些基礎設備的推廣,或是進行一些援外的技術人員培訓等。部分合作備忘錄和階段性的技術交流并沒有實質內容,真正意義上的深入地針對特定領域或重大需求的聯合研究不多。此外,國際合作經費不足也是制約合作深入開展的原因之一,一些項目合作的開展往往需要長時間的調研、實驗,經費難以為續使這些項目無法深入持續開展。
在新冠疫病全球大流行期間,魚和魚產品仍然是動物蛋白、微量營養素和歐米伽-3脂肪酸的重要來源,它們不僅對許多依賴魚類的社區生計具有重要意義,還是世界上交易量最大的食品之一,總產量中38%進入國際貿易,而遏制COVID-19擴散的必要措施已經對各國國內和國際供應鏈的所有環節造成了干擾[27]。捕撈、養殖、加工、漁業相關物資供應等因為各種疫情控制措施而無法正常進行。水產品的國內分銷因為運輸中斷、物流困難及酒店餐飲需求減小而放緩,進出口貿易則因為如過境港口封鎖、海運和空運頻率減少而遭遇嚴重阻礙。線下的國際會議、項目溝通、人員互訪、技術培訓等一系列活動因為出入境的限制等也陷入停滯。與此同時,疫情也使觀察員、巡邏員無法正常工作,非法捕撈持續進行,而一些魚類資源調查工作也處于暫停或延緩中,影響到各類漁業相關決策的制定。
(1)優化漁業政務服務的信息化水平,倡導“網上辦”“掌上辦”,簡化并優化線上審批、辦理流程。針對漁船登記、船員證書更新、捕撈許可申請、企業注冊登記等在相關防疫措施到位的情況下盡可能做到“就近辦、自助辦”。設立服務咨詢群或熱線電話,提供業務咨詢服務。
(2)構建暢通的信息共享平臺,發布疫情防控指導及各類幫扶政策;加強對各地水產信息的關注及供需的調度,有意識地引導處于水產品生產上游各類物質供應鏈企業加緊復產復工,疏通供應鏈各個環節的流通渠道。
(3)與疫情期鮮活水產品銷售受阻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加工水產品銷售走俏,加快發展冷凍、保鮮技術以及超高壓技術、柵欄技術等新技術在水產品加工中的應用,發展水產品精深加工,研制多樣化的加工水產品(冷凍、腌制、干制、熏制、熟制、罐裝等),開辟多元化市場需求。
(4)針對重點合作領域,加大對水產養殖水質監控、自動投飼、病害預警等自動化設施設備及技術的合作研發,提升水產養殖的現代化、智能化和信息化水平??梢钥紤]在境外建立水產養殖示范區,鼓勵支持企業向國外輸出和推廣中國養殖技術、裝備等,積極融入國際水產品供應鏈。此外,在遠洋漁業領域,積極推進與馬方機構、企業建立遠洋漁業科技交流、對話磋商機制,開展漁船、漁工、捕撈設施設備等資源整合、共建、共享遠洋漁業海外基地等。
(5)利用互聯網技術進行農業信息的分類、管理,開展農產品營銷的優勢很多,如降低農產品中介成本、削減市場信息不透明性、更準確地進行市場調研、判斷和拓展等[28-29]。當前境外電商模式已逐漸成為中國對外貿易、產能轉移以及經濟體制改革過程中的重要助力[30]。2017年11月,阿里巴巴成功在馬來西亞落地世界電子貿易平臺計劃[31]。中馬可考慮加強電子商務領域的合作,改變傳統的水產品銷售及體驗模式,加強倉儲、物流各環節的合作,確保水產品銷售產業鏈的暢通。
(6)秉承“擱置爭議,共謀發展”的原則,可考慮與馬方就南海特定漁業區域的資源評估和養護開展合作。加強對海洋遙感技術、地理信息系統技術應用服務系統的研發,常態化漁業資源的評估與監測,共同構建漁業資源的可持續利用的標準化管理,避免因疫情導致工作的中斷。同時加速普及漁船現代化設施裝備的配備,通過船舶自動識別系統或船舶遠程監控管理系統有效了解漁船的動態信息,既有助于漁業的安全生產,也有助于監管打擊非法捕撈作業。
(7)增加國際合作人力、物力、財力的投入,針對一些重大科學問題或關鍵技術問題,設立專項國合項目、專項經費并整合人力資源組建團隊。拓寬科研經費來源渠道,爭取企業資助、社會或私人捐贈以及可以考慮當前已經在國外出現的科研眾籌模式。加強與國外一流科研院所或高校的交流,通過聯合申報項目或共建研發實驗室開展實質性的深入的合作研發,或邀請海外優秀科技人才或團隊來華從事短期或中長期工作,通過交流合作,增強自主創新能力。
(8)在與馬方啟動合作之前,深入調研,了解馬方當地需求、輿情和民意,因地制宜地推出合作項目,在“民心相通,合作共贏”的原則下,盡可能為當地帶來或改善基礎設施或增加就業或改進推廣相關技術、經驗等。在合作項目執行過程中,保證公平、公正、公開,注意宣傳和溝通工作。
(9)通過網絡和信息化手段開展全方位、多層次的交流,打破時間、地域的限制,加強線上的對外聯絡與科研項目的研討與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