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順“牽繡”在旅游紡織紀念品設計中的應用

左洪芬,王 鳴,*,王吉祥,顏 琳,李金俠,宋向前

(1.煙臺南山學院 工學院,山東 煙臺265706;2.徐州工程學院 藝術學院,江蘇 徐州221000;3.山東南山紡織有限公司 技術研發部,山東 煙臺265706)

和順牽繡是晉繡工藝的代表,是當地數千年硬質繡文化的璀璨結晶。晉繡技藝特殊,題材廣泛,色彩濃郁,圖案精美,極具地方民俗特色。2006年,和順“牽繡”成功申錄為山西省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目前牽繡的傳承主要表現為“親人相傳”和“師徒授藝”兩種方式,推廣范圍窄,傳承載體單一。如何使牽繡這一技藝為更多的消費者所認知從而促使這一技藝更廣泛、長久地傳承下去,成為牽繡技藝者與非遺保護組織日漸關注的焦點。關于牽繡的文獻研究不多,研究角度多側重其藝術性解析[1-3]。關于旅游紀念品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三個方向:一是針對地域文化與旅游紀念品的融合設計提出相應對策[4];二是針對某個專題的旅游紀念品提出設計方案[5-6];三是將傳統技藝或具有地方特色的元素進行提取應用于旅游紀念品產品開發之中[7-9]。而關于牽繡的旅游產品開發與技藝傳承方面的研究尚不深入,選擇牽繡技藝與紋樣為突破口,以旅游紡織紀念品為表現載體,探索“傳統技藝產品化”的“活態”傳承方式。

1 和順牽繡工藝與造型特征

1.1 和順牽繡的工藝特征

牽繡的工藝特征主要為多層硬質基底、多工具輔助刺繡、滾邊裝飾、小片繡制及多片組合。著名的四大名繡屬于軟質繡,因牽繡的刺繡基底由多層面料糊裱而成,風干后質地厚實且堅硬,故而牽繡屬于硬質繡的一種。刺繡前參照繡樣的大小使用刻刀裁剪基底,然后在正面附紙繪制出繡樣,由于刺繡基底較硬,刺繡時需借助鉗子、錐子等工具牽引繡線來進行刺繡,最后對繡品進行滾邊裝飾,使基底邊緣美觀。由于牽繡工藝的特殊性,不宜在較大基底上繡制,常采用小片繡制形式,后期將多片進行組合立體繡。

1.2 和順牽繡的造型特征

1.2.1 “虎型葫蘆”的夸張紋樣

“虎型葫蘆”是牽繡最具代表性的圖案,圖1(a)為傳統全虎針葫蘆,圖1(b)為當代虎型葫蘆掛件。從圖1中明顯可見葫蘆的外輪廓線,內部繡有夸張的虎紋樣。圖2為山西工藝美術館藏牽繡作品《大團圓》,作品中除了6個葫蘆造型明顯易見,還將龍、虎、鳳、蝙蝠、鯉魚等富有吉祥寓意的動物紋樣以及牡丹、蓮等植物紋樣與葫蘆造型巧妙融合,其圖案純樸、色彩艷麗、構圖簡潔、造型夸張、用色豐富、對比和諧,畫面極富韻律感。圖3為山西工藝美術館藏牽繡作品《龍虎和諧》,其中除了虎型葫蘆造型,還加入了“太極”這一富有“天地人和諧共生”寓意的紋樣。

圖1 全虎針葫蘆及虎型葫蘆掛件

圖2 《大團圓》

1.2.2 “對稱與均衡”的和諧布局

對稱與均衡是牽繡紋樣最顯著的特點。其穩定、協調的構圖在視覺上給人一種安定、整齊、完美的樸素美感。圖4為范素萍2011年作品《和諧長壽》,其以六個葫蘆造型呈圓形陣列布局,該繡品由龍首、虎型葫蘆、牡丹花、蝙蝠各六個構成兩兩對稱的形式;圖5為白巧英作品《事事如意》,其由四組分圖構成,即四個演化后的葫蘆造型構成;也有作品由九組分圖構成,如圖3所示;其中分圖組數“四”、“六”、“九”均代表人們對團圓、美滿的美好向往。

圖3 《龍虎和諧》

圖4 范素萍作品《和諧長壽》

圖5 白巧英作品《事事如意》

1.2.3 “浮雕感”極強的立體繡面

牽繡針法多樣,采用小片拼掇,繡品具有極強的浮雕感。牽繡基底多為粗棉布且較硬,刺繡時針法受限,刺繡過程費時費力,不便于大面積加工。和順地區繡工常將其分解為小部件來刺繡,然后多層次拼掇、疊壓組合,形成多層次、立體感極強的浮雕效果。

1.2.4 “純樸厚重”的對比配色

牽繡的色彩講究功用性與審美性相統一,使得其圖案色彩呈現鮮艷奪目、厚重大氣的質感。牽繡用色大膽、配色鮮明的色彩特征流傳至今,對紋樣造型和色彩進行夸張設計,高純度色彩對比強烈,明暗層次豐富,同類色拉開明度差以表現物象色彩變化。色彩搭配艷而不俗,不僅體現了紋樣的圖案設計、配色、刺繡的高超技藝,更使得傳統色彩觀念在現代設計中得以延續發展。

2 旅游紡織紀念品及市場現狀

2.1 旅游紡織紀念品范疇

旅游紀念品有別于普通商品,其主要特征是具有傳承地方文化的主要識別特征[10]。旅游紡織品設計,是指在產品設計中賦予特定旅游地人文或景點區域文化的具有紀念價值和收藏意義的紡織產品的設計,具有獨特的藝術感和文化內涵[11]。紡織品因其易攜帶、易保存、實用性好等特點,常被選擇作為旅游景點的紀念品載體,其中紀念性是旅游者與旅游景點之間情感交流的紐帶。因而旅游紡織紀念品必是結合旅游地地域文化與旅游者美好回憶的,具有一定藝術價值或實用價值的紡織制品或以紡織品為載體的產品[12]。

從功能性角度旅游用紡織品可分為紀念型、保健型和實用裝飾型三大類[13],從產品傳承角度可分為繼承型產品和創新型產品兩大類[14]。文中研究的與牽繡相關的旅游紡織紀念品主要分為傳統紀念型和創新實用型兩種,涵蓋服飾品與家用小工藝品兩類產品。

2.2 和順旅游紡織紀念品市場現狀

通過實地走訪調查,筆者發現和順縣90%以上的旅游紀念品均為牽繡產品,基本上已經形成了以牽繡制品為主打產品的旅游消費市場。但和國內多地的旅游紀念品存在同樣的境況:在設計方面,產品缺乏設計感且類型單一;在文化價值方面,地域文化滲透度不高、文化內涵不突出;在做工方面,以次充好、粗制濫造現象嚴重[15]。以上問題對和順縣旅游紀念品市場的發展造成了不小阻力,同時阻礙了牽繡這一傳統手工藝的傳承與發展。

據有關資料表明,旅游業正以迅猛發展的態勢成為全球效益最大的行業,發達國家旅游紀念品的銷售利潤占旅游經濟的40%～60%,而我國當前僅為20%左右。旅游紀念品的開發與推廣尚未得到充分重視,大部分存在地域性特征不顯著、同質化現象嚴重、創意不足、缺乏保留價值和紀念意義等問題,特別是在紀念品產品設計中文化價值的滲透度不高,未能較好發揮文化傳承作用。

和順旅游紀念品雖數量眾多但品類不多,缺乏系列感,文化價值嵌入度偏低,手工技藝體驗缺乏,時尚性較差。因此針對以上現象,和順牽繡旅游紀念品在設計與開發中必須堅持傳承和創新并進,筆者提出以下幾項設計原則,為牽繡旅游紀念品的產品開發拓寬設計思路及提供設計參考。

3 和順“牽繡”旅游紡織紀念品的設計原則

3.1 傳承載體多樣化

通過調研發現,和順旅游紡織紀念品在設計思路和形式方面缺乏創新,產品種類略顯單一,以掛件、鞋墊、虎頭帽、虎頭枕、虎頭鞋等紀念型為主,少有實用性強的牽繡產品。此類紀念型繡品做工粗糙、種類單一、紋樣雷同,收藏紀念價值較低,違背了消費者為收藏紀念而購買的意愿,從而降低了消費者的購買欲望,使其成為消費者眼中的“雞肋”。亟待拓寬設計思路,結合消費者需求挖掘多種類載體,明確旅游紡織紀念品類型,收藏型需注重其刺繡工藝、文化傳承;實用型則貼合實際用途設計,兼顧牽繡技藝的嵌入為原則。合理的元素植入加上合理的產品載體才是保證產品設計不偏離的關鍵[16]。

3.2 品牌產品系列化

和順牽繡產品多由手工作坊繡制完成,個別小作坊雖已初具規模并成立品牌公司,但大部分產品仍處于復制階段,缺乏系列化設計,難以打造出具有品牌特色的牽繡產品。設計者應立足產品內容、用途、款式、使用范圍等方面,在多樣化基礎上嘗試“牽繡+”設計思路,做好牽繡藏品及其衍生商品的系列化開發工作。

3.3 地域文化嵌入化

旅游紀念品是承載旅游文化價值和旅游紀念意義的特殊商品,蘊涵地域文化特征,是城市文化傳承與展現的重要載體。和順地區文化資源的深度挖掘對于突破城市發展瓶頸,提升文化特色、文化影響力、城市品牌價值有重要意義。和順旅游紀念品需通過推陳出新、創造精品等文化價值認同形成認知嵌入,以此提高和順牽繡的知名度,加深牽繡在消費者心中的印象,從而實現牽繡技藝的活態傳承。

3.4 傳統技藝體驗化

體驗式旅游相較于觀光式旅游更注重游客的參與和體驗,是拉近手工技藝與人們距離的有效方式。開拓和順牽繡手工技藝體驗市場,以開放的姿態將傳統手工藝置于游客切身體驗之中,迎合現代人回歸自然、返璞歸真的精神訴求,為和順牽繡技藝搭建傳承發展的媒介傳播之路。

3.5 繡品設計時尚化

和順牽繡是一種傳統技藝產品,在形式、風格、趣味等方面未能較好適應當代消費者的生活和審美需求,市場需求不佳。作為旅游紡織紀念品應融民俗時尚、工藝時尚、裝飾時尚、情感時尚于一體而重新被人們關注,將牽繡技藝與風格相分離,圖案、造型等方面既保持原生態又進行一定的時尚化設計,吐故納新以符合現代懷舊又超前的時代審美特征[17]。

4 和順“牽繡”旅游紡織紀念品的產品開發

旅游紡織紀念品的開發重點首先應突出紀念性,其次為藝術性與實用性,產品設計多樣化、小型化和輕便化,以便游客的選購和攜帶。據統計,旅游紀念品約有65%與紡織有關,故在工藝方面還應體現傳統特色。結合牽繡工藝與紋樣特征,針對當下牽繡紀念品中實用性較強,但市場占比較少的服飾品和家用小工藝品提出產品設計思路,僅供相關企業借鑒參考。

4.1 服飾品設計

服飾品包括服裝和飾品兩類,其體積、重量均較小,作為旅游紀念品便于攜帶,適宜饋贈親友。牽繡技藝應用于服飾品中,滿足視覺創意設計和消費市場所需,有利于牽繡文化的廣泛傳播與應用。圖6將牽繡典型紋樣應用于衛衣前胸部位,刺繡部位不易過硬,可只借鑒紋樣及色彩,而牽繡色彩厚重,適用于質地為牛仔、粗紡毛呢類的秋冬季服裝。

圖6 牽繡應用于服裝效果圖

據調研發現,和順牽繡應用于手包、挎包產品的設計還較少,筆者做了以下幾款嘗試設計僅供參考。圖7(a)將牛郎織女牽繡紋樣應用于淳樸自然的棉麻手挎包上,消費者在感受牽繡精湛技藝的同時,推廣“牛郎織女文化之鄉、魅力旅游之城”——山西和順;圖7(b)將虎型葫蘆造型抽象演化,與挎包面料上的色彩與圖案融為一體,實現牽繡紋樣時尚化設計,滿足現代求新、求異、求變的消費心理;圖7(c)將質樸的牽繡紋樣繡于具有古典氣質的手包之上,正背面均采用半圓形,展開后可呈現一個完整、對稱、均衡的傳統牽繡紋樣。

除了服裝和包之外,牽繡也可應用于其他飾品中。圖8(a)棒球帽正面采用虎型葫蘆紋樣,此紋樣亦可用于帽檐之上,值得注意的是由于牽繡紋樣色彩種類較多,故一件飾品上只選用一處使用即可,否則會加大飾品的繁瑣感。圖8(b)為牽繡耳飾,由于物件較小,刺繡工序相對較少,在此產品設計中可增加消費者DIY環節,由商家提供刺繡工具、基底、紋樣及講授指導,消費者自行選擇難易程度不一的刺繡紋樣并完成耳飾繡制,在體驗式學習中實現牽繡刺繡技藝的推廣與傳承。圖8(c)將牽繡置于腕表底盤,其“硬質繡”特點,可保持長久不變形,考慮到腕表的實用性,為了便于觀看時間,表內繡線顏色不宜過多,故本設計減少用色種類,保留2～3種顏色即可。

4.2 家用小工藝品設計

隨著人們審美風格多元化發展,傳統文化越來越受消費者青睞,大到房屋裝修,小到零錢包,處處可見刺繡元素的裝飾。設計者可挖掘多種家用小工藝品,探索牽繡與之結合的渠道。圖9為筆者設計的部分牽繡家用小工藝品,分別為桌旗、抽紙包、手機殼、開關卡套、筆記本等,在不影響商品實用性的前提下,將牽繡紋樣與工藝嵌入其中以彰顯濃郁的文化特色,在實現牽繡載體多樣化的同時,促進牽繡的活態傳承,開拓旅游紡織紀念品市場。

圖9 牽繡應用于家用小工藝品效果圖

5 結語

牽繡作為山西晉中地區的刺繡工藝代表,極具地方特色,其工藝特征明顯,造型特征鮮明。將牽繡技藝與旅游紡織紀念品有機結合,帶動和順地區旅游市場發展,響應時下全民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這一號召,實現牽繡這一傳統技藝的活態傳承與發展。從牽繡旅游紡織紀念品設計原則與設計思路兩方面進行了理論探索與嘗試,尚待進一步實踐探索驗證,以期為牽繡技藝傳承者及相關牽繡產品生產企業提供可借鑒的創新設計啟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