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慶,李 洋
(蘭州財經大學 財稅與公共管理學院,甘肅 蘭州 730030)
按照凱恩斯理論可知,影響國民收入的重要因素包含消費、投資、政府購買與進出口,而且人均可支配收入取決于消費,因此國民收入與消費之間存在一種互為因果、相互促進的關系。突發的新冠疫情所造成的國內消費下降對我國GDP、社會福利、居民收入的負面影響最為明顯[1]。因此,在當前國內外經濟增速低迷的大背景下,研究消費很有必要,而消費能力能否充分發揮,又在于其結構。換言之,消費結構的研究對推進“十四五”時期我國產業高質量發展、改善供給結構和供給體系質量具有重大意義[2]。消費結構按研究對象可以分為城鎮居民消費結構、農村居民消費結構。文章以農村居民消費結構為研究對象,是因為深挖農村居民消費潛力、推進消費換擋升級是實現鄉村振興的題中應有之義[3]。而西北地區處于我國欠發達地區,研究其農村居民消費結構便更具有現實指導意義。基于此,本文對西北三省的農村居民消費結構進行分析,以期得出合適的建議。
研究消費結構的模型主要有三種:線性支出模型(LES模型)、擴展的線性支出模型(ELES模型)、幾乎理想需求模型(AIDS模型),有時還會涉及聚類分析法、主成分分析法。臧旭恒、孫文祥(2003)運用了ELES模型和AIDS模型對我國城鄉居民消費結構進行了實證研究,結果表明城鄉二者存在著顯著差異,要優化消費環境[4]。
研究消費結構按對象分有三種:一是單純研究城鎮居民消費結構。尹建軍(2002)采用1995、1997、1999年全國城鎮居民生活消費支出截面數據,運用ELES模型進行分析,得出收入差距日益擴大、信貸消費不足的結論[5]。二是單純研究農村居民消費結構。彭海艷(2009)采用2002、2004、2006年全國農村居民生活消費支出截面數據,運用ELES模型,得出不同收入層次下居民的消費需求結構差異較大,與供給結構不協調[6]。三是將城鎮與農村的居民消費結構分別研究并進行對比。趙金蕊(2013)采用1995—2010年的城鄉居民生活消費支出截面數據,運用ELES模型,得出城鎮居民支出普遍高于農村并有擴大的趨勢、城鎮居民消費向發展型和享受型轉變,而農村還是更注重生存型消費等結論[7]。
研究消費結構的范圍有三種:一是對單獨省(市、自治區)進行研究。如黃賾琳、劉社建(2007)運用ELES模型,對上海城鎮居民2003—2005年的生活消費支出結構進行了定量研究[8]。二是對區域性(多個省、市、自治區)進行研究。傅輝煌(2020)利用2018年省級截面數據構建ELES模型,對東部、中部、東北和西部四大區域居民消費結構進行分析,得知我國居民消費結構呈現出“東部—其他地區”的兩極化特征[9]。三是以全國為對象進行研究。上述相關研究已有涉及,不再贅述。
研究消費結構的時間跨度有兩種:一是對單年的截面數據進行分析。鄒宏敏(2013)利用2010年河南農村居民消費支出數據,運用ELES模型進行分析,得知農村居民生活方式發生改變,根據需求收入彈性,可以發展相關行業[10]。二是對多年的數據進行逐年分析并匯總以研究變化趨勢。陳波(2013)采集1995—2011年數據,運用AIDS模型對我國城鎮七個收入層次下的居民消費結構進行實證研究,指出隨著收入水平提高,消費結構也在向更高層次演變[11]。
我國的統計年鑒將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按照水平不同分為了五個層次,為低收入戶、中低收入戶、中等收入戶、中高收入戶、高收入戶,與之對應的是五個收入層次下的居民消費支出構成的數據。此外,統計年鑒將居民消費支出主要分為食品、衣著、居住、家庭設備及服務、交通通訊、文娛、醫療保健、其他共八種。但不是每個省都會提供相關數據。從邏輯上來看,以不同收入層次入手來研究相對應的消費結構是具有可行性的,這是因為收入層次不同,受其影響的消費水平、消費結構也會有所不同,故此研究思路是合適的。

表1 2018年收入層次視角下農村居民消費支出占比排序
從上表可以看出,甘肅省省平均收入水平、低收入水平、中高收入水平下的消費支出占比排序是一致的;在中低收入水平下,交通通訊排到了醫療保健的前面,其他順序保持不變;在中等收入水平下,家庭排到了衣著的前面,其他順序保持不變;在高收入水平下,醫療保健、交通通訊排到了文娛前面,其他順序保持不變??偟貋碚f,在各個收入層次下,食品、居住、文娛穩占三甲,而衣著、家庭設備及服務、其他服務總在末尾。
新疆維吾爾族自治區的各個收入層次下的消費支出占比排序都不相同,具有多樣性,但總地來說,食品、居住占據前兩位,衣著、家庭設備及服務、其他服務總在末尾,但在高收入水平下,交通通訊首次超過居住。
西藏自治區的區平均收入水平、低收入水平、中低收入水平、中等收入水平下的消費支出占比排序完全一致;在中高收入水平下,家庭設備及服務超過了文娛,其他順序保持不變;在高收入水平下,醫療保健超過了家庭設備及服務,其他順序保持不變??偟貋碚f,在各個收入層次下,食品、交通通訊、居住、衣著穩居前四位,家庭設備及服務、醫療保健、其他服務總在末尾,且有變動但幅度不大,相比前兩個省(自治區),西藏的消費支出占比一致性強。
比較來看,食品是各個地區的第一位,說明溫飽問題在消費支出中依舊領先。甘肅新疆第二位是居住,而居住在西藏排第三位,文娛在甘肅被更加重視,排在第三位,而在新疆是第三、四、五位徘徊,在西藏是第四、五位徘徊;交通成了西藏排序的第二位,在新疆處于第二、三、四位波動,在甘肅是第四、五位,表明甘肅相對于新疆西藏地形更有優勢,并且離中東部省份相對更近,交通成本較低,而西藏分布較廣,高原較多,交通成本較高。衣著在西藏處于第四位并超過了文娛,這一現象在甘肅新疆沒有出現,說明西藏可能物質條件還有很大不足,另一方面可能對文娛重視程度不高。醫療在西藏排第七位,在甘肅排第四位,在新疆是第三、四、五、六位波動,說明甘肅更加重視醫療,西藏對此不太重視。家庭設備及服務在甘肅新疆都處于第七位,在西藏排第六位。綜合以上分析可知,西藏對物質生活更加注重,新疆次之,甘肅最低。
3.1.1 模型起源與內容
1954年,英國計量經濟學家R.Stone以直接效用函數為基礎,提出了線性支出模型(LES模型)。但由于該模型未考慮到居民把基本消費支出后的余額用于儲蓄或投資,且總預算為內生變量,基于此,1973年,Luich對LES模型進行了修改,提出了擴展的線性支出模型(ELES模型),該模型為:

Ci=αi+βiI+Ui

3.1.2 模型優點
根據上述公式可知ELES模型的優點主要體現在:一是可以直接用截面數據進行參數估計,二是可以不需要各消費品的價格來進行參數估計,三是可以對消費品的邊際消費傾向、需求收入彈性、需求價格彈性、基本消費需求進行分析,實用性強[12]。
3.1.3 模型的實證步驟
采用Eviews軟件,運用OLS方法,選取三個省2018年的截面數據,分別按照消費品的類別不同進行估計,并對回歸方程進行異方差檢驗,若有異方差便進行修正并消除,最后得到了αi、βi的估計值,再將該值代入上述公式,分別計算出各消費品的基本需求、需求收入彈性。
本文所用數據來源于2019年出版的《甘肅發展年鑒》《新疆統計年鑒》《西藏統計年鑒》,并經過整理而得到。
上述結果均通過了α=0.05水平下的T檢驗、F檢驗,且擬合優度均是很高,說明模型的擬合程度很好,上述回歸方程也均通過了異方差檢驗。
3.4.1 邊際消費傾向
邊際消費傾向表明當可支配收入新增一個單位時,對某種商品的消費支出的變動額。從上表可知,甘肅、西藏的食品邊際消費傾向最大,而新疆卻是交通通訊最大。除此之外,西藏排序中衣著在文娛、醫療保健的前面,這與甘肅新疆的排序正好相反,表明甘肅新疆對醫療保健更加重視。總地來說,農村居民的生活消費支出在滿足了基本需求支出后,食品、交通通訊、醫療保健是新增購買力投向的重點。
經計算三省(自治區)八項生活消費支出的邊際消費傾向的總和為:甘肅0.2606、新疆0.2547、西藏0.2644,這表明農村居民在新增可支配收入中,甘肅有26.06%的用于生活消費支出,其余的73.94%主要用于儲蓄;新疆有25.47%的用于生活消費支出,其余的74.53%主要用于儲蓄;西藏有26.44%的用于生活消費支出,其余的73.56%主要用于儲蓄??梢钥闯鲂陆霓r村居民儲蓄率最高,甘肅次之,西藏最低,但是三者相差不大,不過也反映出三省(自治區)的農村居民儲蓄傾向仍然很高。
3.4.2 需求收入彈性
需求的收入彈性指的是在一定時期內某種商品的需求量對消費者收入變化的敏感程度。從上表可知,三省(自治區)的八項生活消費支出的需求收入彈性都是正值,這表明隨著收入的增加,三省(自治區)的農村居民各項支出也會隨之增加,但支出的側重點有所不同。在新疆與西藏,交通通訊的需求收入彈性值居首位,家庭設備及服務、衣著的值是最小的;甘肅其他服務的需求收入彈性值最大,居住和文娛的值最小。值得注意的是,食品這種最基礎的物質資料的需求收入彈性值在三地排序中都處于中間位置,此外,醫療保健在三地的排序中都處在第二位??偟貋碚f,新疆西藏對交通通訊、醫療保健的需求最為敏感,對家庭設備及服務、衣著的需求更加固定;甘肅對其他服務的需求更為敏感,對居住、文娛的需求更為固定。

表2 2018年農村居民消費結構ELES模型參數估計結果

表3 2018年農村居民對各類支出的消費傾向比較

表4 2018年農村居民對各類支出的需求收入彈性比較
3.4.3 基本生活消費需求的確定
由于piri表示的是農村居民對第i種商品的基本需求,因此將八種商品的piri進行加總就可以得到農村居民基本生活消費需求。根據ELES模型計算的結果可知,甘肅、新疆、西藏piri合計值分別為9356.9、8580.1、6021.1,這表明2018年甘肅、新疆、西藏的農村居民的基本生活消費支出為9356.9元、8580.1元、6021.1元。
本文以甘肅、新疆、西藏三地的農村居民消費結構為研究對象,首先按照不同收入層次下的消費支出,對三省(自治區)的農村居民消費現狀進行了對比分析;隨后在描述性分析的基礎上,運用ELES模型對2018年三省(自治區)的相關數據進行了實證分析;最后得出以下結論:(1)農村居民的生活消費支出在滿足了基本需要支出后,食品、交通通訊、醫療保健成為新增購買力投向的重點。(2)新疆的農村居民儲蓄率最高,甘肅次之,西藏最低。(3)新疆和西藏對交通通訊、醫療保健的需求更為敏感,對家庭設備及服務、衣著的需求相對固定;甘肅對其他服務的需求更為敏感,對居住、文娛需求更為固定。(4)甘肅、新疆、西藏的農村居民2018年的基本生活消費支出為9356.9元、8580.1元、6021.1元。
(1)多渠道增加農村居民收入。消費是可支配收入的函數,收入是影響農村居民消費結構的最重要的因素,消費水平能否提高、消費結構能否優化、消費品質能否夯實,均取決于農村居民的收入水平,因此要千方百計地提高農村居民的可支配收入。一是因地制宜結合實際,對一些待業或失業的居民,可以積極提供相應的專業技能培訓,始終樹立“就業是最大的民生”理念;二是農村也可以積極探索合作化發展道路,條件適當的可以開辦集體企業,聚智集資,投身到創業的過程之中;三是農民可以就地種植特色農產品,也可以通力合作,將養殖業、畜牧業規模化、科學化、集約化。真真正正地將廣闊的農村打造成一個大可作為的財富與思想的交匯地、創意與品牌的誕生地、致富與發展的起始地。
(2)深入推進收入分配體制改革。在總體上提升農村居民收入水平的基礎上,還要進一步考慮有效緩解收入分配差距、規范收入分配秩序的重大現實問題[8]。要持之以恒地加大對低收入階層的財政轉移支付力度,要繼續完善社會保障體系,不斷提升中低收入者的收入水平,持續壯大中產階級的規模與比例,形成良好健康的收入層次架構,能夠源源不斷地貢獻消費能力。
(3)充分釋放不同收入層次的消費能力。收入提高了并不意味著消費結構及水平也會及時同步優化與提高,但不同收入層次下的居民消費能力、消費意愿、消費模式是不同的,這就要求實施有針對性的消費政策,從而充分釋放各收入層次下的尚未發掘的消費能力[8]。針對中、低收入群體,可以大力發展文娛活動,對中、高收入群體而言,交通通訊、醫療保健是新的消費熱點。當然也要分地區進行消費力的培育,如甘肅對醫療保健的邊際消費傾向大,則可以在醫療保健行業加大資金人力投入,以滿足人民的需求;而在新疆西藏,交通通訊便成了熱切關注,便可以發展當地的交通通訊等行業及上下游產業。在制定消費政策與產業政策時,要將收入層次差異與地區差異兩個因素統籌考慮,從而更加高效地、有針對性地培育壯大發展新動能。
(4)推進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提升產品質量。消費能力釋放與否除了取決于消費政策,也取決于消費品的質量。當前我國產品存在的不是數量問題,而是質量問題。在消費者收入水平既定的情況下,消費品質量高低對能否實現消費行為發生有著關鍵作用。因此要持之以恒地提高供給質量與效益,以高質量供給帶動高水平高層次消費,從而不斷重塑消費者的消費意愿。要不斷提升各收入層次下的生活提高型消費的支出占比,提倡并引領服務消費、綠色消費、信息消費、數字消費等新型消費,為產業升級及消費結構優化奠定基礎[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