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上的苗家寨

在廣西，傳唱著《石頭上的苗山寨》這樣一首歌謠：

那一塊塊巨石千奇百怪，那一堆堆山石千姿百態(tài)，一群勤勞的苗家人，在石頭上打造了自己的山寨。石頭上的苗山寨，苗家人在這里活了世世代代。石頭上的苗山寨，苗家人在這里過得自由自在。大樹青藤山泉水，奇石怪石小山寨。是誰發(fā)現(xiàn)這云霧中的風景，是誰迷上這大苗山的精彩，石頭上的苗山寨，你讓山外的追夢人，來來去去，去去來來。

歌謠傳唱的地方就是青山寨小桑村。

那是一個風景怡人、山川秀麗的地方，到處是一片美麗的圖畫。寨子就建立在橫陳著小溪流的一個個碩大的巨石上，鱗次縱橫，層次分明。

融水苗族自治縣安太鄉(xiāng)小桑村位于元寶山西麓，全村海拔在600米以上，是桂西北的高寒山區(qū)。小桑村自然風景優(yōu)美，民風淳樸，村內和周邊有石上人家、龍女潭瀑布、石門瀑布、千年古杉、元寶梯田、元寶峽谷等景點，是登元寶山旅游的門戶。每年農歷六月六的新禾節(jié)、正月的苗年都有斗馬、斗牛、蘆笙踩堂、十三坡會等民俗表演。

小桑村就靜靜地依偎在元寶山下。

元寶山，主峰海拔2086米，為廣西第三高峰。從西麓仰視，飯甑崖和北山主峰藤斗山、白雪嶺南北相對隆起，中部老虎口稍凹，形似古代的元寶，故有“元寶山”之名。這里峭壁萬仞，奇峰競秀，飛瀑傾瀉，溪泉縈回，風景如畫。從海拔1500米開始，便是連綿起伏的原始森林。古木參天，濃蔭蔽日，奇花異草，爭妍斗艷。山上有蓬萊仙境般的云霧，有野豬、狗熊等野獸出沒。再加上那流傳已久、神秘莫測的野人傳說，使這一個秀麗迷人的地方更增添了一分神秘色彩。

在元寶山腳，遠遠便聽見轟隆的水流聲，越往前走越響。那是到龍女瀑布了。從一處高坡往下看，翠綠的森林托出一條瀑布，好似一條白帶落在林海中。穿過森林下到瀑布口，這是一條落差數(shù)十米的瀑布，只見一溪流水激動地歡快地奔瀉而下，騰起白白的浪花。森林、云霧、水花融為一體，構成了一幅有動有靜、色彩分明的壯麗景象。瀑布疊飛而下，或寬或窄，寬如玉帶垂地，窄似碧柱頂天，聲播如雷，轟鳴作響。或雨或霧，雨為水石相激而濺，霧是水珠隨風而蕩。潭水澄澈如鏡，兩岸青山倒映水中，云霧繞崖，氣象萬千。雨后日出時，見瀑布水霧現(xiàn)彩虹，甚為奇妙，令人贊不絕口。水或深或淺，四季碧水蔚藍，魚蝦嬉戲。龍女瀑布與石門瀑布以及一些大大小小的瀑布，或飛流直下，或涓涓細流。小河有石，方如玉皇大印，又似玉環(huán)沐浴之礅；尖如飛來金塔，又似西施浣紗之石，鬼斧神工，妙趣盎然。石下有草，石頂有棘，石澗兩邊山巒巍峨，滿目蔥蘢，杉林處處，楠竹片片，古松點點，花樹叢叢，奇花清香撲鼻，異樹虎踞龍盤，令人回歸自然，心曠神怡。無論站在哪個潭邊，有如進入仙境一般，令人陶醉。

元寶山由于雨量充沛，植物種類繁多。在海拔1500—1800米的山腰，有一片綿延千余畝的杜鵑林，每年四到五月，鮮花盛開，形成一條美麗的花帶，美不勝收。更有趣的是有些杜鵑花會變色，有的紅變白，有的紫變黃，有的單色變多色，令人嘆為觀止。每到冬天，元寶山海拔1600米以上的地方，陽光燦爛，吹的是南風，氣溫比較暖，而冷空氣則下沉，1600米以下的山體是冰天雪地。

從小桑村往峰頂望去，盡管垂直高度不到500米了，但仍覺得那頂點巍然屹立，高聳入云。

在小桑村，仰望著蒼蒼元寶山，多少珍寶蘊藏其中，多少傳說有待揭秘。總有一天，它那美麗的蓋頭會被掀起！

當你走進元寶山下這個寧靜的村莊，你首先看到的是融水安太苗族生態(tài)博物館，這個總投資100萬元的苗族生態(tài)博物館建在安太鄉(xiāng)小桑村下屯，占地面積1600平方米。展示中心為苗族傳統(tǒng)木結構吊腳樓，三棟“品”字型樓房，總面積594平方米。展示中心設主題陳列《廣西融水苗族民俗文化展》，分為生產生活、多彩服飾、蘆笙坡會、民間工藝、信仰習俗、苗族婚禮等部分，那一幅幅民俗文物，那一張張圖片，生動地展示著苗族人民的生活和智慧。

小桑村是苗族生態(tài)保持最原始的地方，分為上寨和下寨，上寨的吊腳樓幾乎都修建在圓大突兀的巖石上，既險又奇，歷經幾十年風吹雨打而不倒，顯示了苗族人民高超的建筑藝術，是畫家和攝影家取景創(chuàng)作的佳處。下寨的吊腳樓則穿插修建在山腰梯田間，一棵老杉王獨立寨中，寨邊山澗怪石嶙峋，流水潺潺，飛瀑碧潭點綴山間，真如人間仙境。整個屯苗家吊腳樓建筑群保護完好，民族風情濃郁，自然風光優(yōu)美，集山峻、林密、瀑趣、潭幽、寨美、田奇等于一體。

梯田好似小桑村一件秀美的外衣。

在海拔千米的高山上，梯田如鏈似帶，層層疊疊，高低錯落，壯麗雄奇；水面映著藍天和古樹，這是田園風光的代表。從元寶山腳下看，梯田始終在山間盤旋；從山上向下看，只見層層梯田優(yōu)美的線條。山谷盆地中的小河，河邊聚集的村莊，四周圍繞著元寶山，構成了一幅極美的山村風光畫卷。

小桑村的梯田規(guī)模磅礴壯觀、氣勢恢宏，線條行云流水、瀟灑流暢。雖說南國山區(qū)處處有梯田，可是像小桑村梯田這樣大規(guī)模的集中實屬罕見。從流水湍急的河谷到白云繚繞的山巔，從萬木蔥蘢的林邊到石壁陡崖前，凡有泥土的地方，都開辟了梯田。垂直高度達三五里，橫向延伸五六里，那起伏的、高聳入云的山，宛如一級級登上藍天的天梯，好似天與地之間一幅幅巨大的抽象畫……

那些面積大些的不過網球場大小，小的用“巴掌大小”來形容也不為過。在山上遠眺，有時看到一層層的梯田里像是臥滿了水牛，近了才看清楚，其實是一塊塊不高不大的石頭長在地里，說方不方，說圓不圓，灰黑的顏色，就有了群牛臥野的景象。這些石頭，有的兩三塊，有的四五塊，離得很近，很擁擠的樣子。人們就在那僅能容身甚至僅可落腳的地方把不多的土攏在一起，種上莊稼。春天，油菜花開得正盛，石青花黃，碧葉扶疏，也是一種清雅之美，不由得讓你生出贊嘆的情緒。一年又一年，一輩又一輩，就是這么勞作著、生活著。

小桑村還有一個奇特的地方，就是石上人家。

在青山寨，奇特的石上吊腳樓無疑是一道別具一格的風景。這些建在巖石上的房子，遠遠望去，一座座木屋錯落有致地分布在石坡上，偌大的木屋四角，僅依靠四根木樁和四塊巖石相接，看似岌岌可危，但卻穩(wěn)當、扎實。

這些房子至今已有百余年的歷史，現(xiàn)大多已無人居住，改做了谷倉。當你觸摸印跡斑駁的樓板，仿佛能感受青山寨悠遠的歷史：當年小桑村的先輩們以打獵為主，遷徙至此時，四周環(huán)境潮濕，毒蟲出沒。為確保安全，村民們將房子建在了石頭上，不承想，百年之后，竟成就了一道絕妙的景觀。

那些石頭大片大片地裸露著，泛著青幽的光。

與石頭為伍的小桑村人，勞作于石上，也居住于石上。他們的房子多建在山腳下或半山腰，三五間或七八間，零零散散，跟梯田連成一片。房子與梯田間，房子與房子間，是細得不能再細的小路繞來繞去，像一條又一條繩在伸展著，于房子那兒打了個結，又繼續(xù)伸展開去。

猶如黃格勝創(chuàng)作的歌謠《苗寨丹青》：紫墨煙青勾勒城市里失落的風景，迎客的三碗酒惹出多少夢繞魂縈，月光色的銀飾里封存的歷史，誰能夠說得清，村頭不老的古榕是為誰種下的愛情，苗鄉(xiāng)還有多少傳奇，苗寨還有多少秘密，苗藥苗王都成了古文明，元寶山入畫成了苗寨丹青。夜色籠罩苗寨看不到霓虹與燈影，歡騰的踩堂曲奏出千年古老的神韻，石頭上的山寨隱藏著來世，來世前緣的約定，苗妹繡出的彩裙是誰能讀懂的心情，苗鄉(xiāng)還有多少傳奇，苗寨還有多少秘密，苗藥苗王都成了古文明，元寶山入畫成了苗寨丹青，山澗清晰流淌著怎樣的曾經，墨香飄散處牽出了多少紅塵回憶。

作者簡介：周日任，廣西作家協(xié)會會員，柳州市散文學會會長。在各級刊物發(fā)表作品100多萬字，著有散文集《遠方有盞燈》，參與編撰、采寫《柳州歷史文化叢書》等書籍，有作品收入選刊選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