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芬艷
(潞安職業技術學院,長治 046204)
電影《刮痧》中的主人公許大同在美國生活了八年之久,事業成功,家庭幸福。為了盡孝道,大同把父親接到美國安度晚年。然而后來發生的一連串的文化沖突迫使大同和家人猝不及防、驚慌失措。例如:大同在丹尼斯與老板兒子發生爭執后,不問青紅皂白打了丹尼斯一個耳光,老板約翰·昆蘭認為不可理喻;丹尼斯肚子疼,爺爺因為看不懂藥品上純英文的說明書,給孫子使用了國內傳統中醫療法——刮痧,被醫院發現后認定丹尼斯遭受虐待,甚至家庭暴力。正是這一舉動,給許大同一家帶來了巨大的“災難”;父親執意回國時,為了讓爺爺能見孫子一面,大同偷偷從福利局領出兒子,與爺爺見面。主人公的種種做法和他的價值觀念體現了他對母文化的深切認同,但是他忽略了自己身處異文化的特殊性,導致以上行為給他接下來的生活和交際帶來諸多窘態和障礙。
每個民族都有著自己獨特的文化,文化沒有誰是誰非,正是各民族獨具特色的文化使這個世界絢麗多彩。不同文化間的沖突不可避免,影片中的文化差異使人深感文化沖擊帶來的苦痛與折磨,然而沖突是增進了解的必由之路,有沖突才有理解、融合的可能。在各國交流日漸頻繁、文化逐漸全球化的今天,身處異文化的交際者在經歷文化沖擊的過程中應采取哪些策略,才既能沿襲傳承本民族文化,又能實現身份確認和有效交際,這將是本文探討的范疇。
文化沖擊(Culture Shock),即個體從一種熟悉的文化環境到另一種陌生的文化環境中學習或生活時必須經歷的文化適應的過程。本文借鑒一般意義上的劃分,把文化沖擊分為四個階段。
第一階段為初始期(The Initial Phase),這個階段身處異文化的個體會認為新的環境中一切都是那么新鮮、那么美好,對未來充滿了希望和美好的憧憬。雖然提前預知身處異文化會有很多不舒服和不自在,但是為滿足內心對新鮮事物的好奇,潛意識中還是會接受對異文化中的種種不適。
第二階段為倦怠期(The Denial Phase),個體經過一段時間的親身體驗,發現新的文化與自己的母文化大相徑庭,潛意識中認為存在好多缺點和弊端,并不像開始想象得那么美好,甚至難以適應。初接觸異文化時的新鮮感和自己親身體驗后的感覺反差太大,相當于要接受一種全新的和母文化截然不同的文化,這種沖擊與碰撞堪稱頭腦斗爭。這個階段是跨文化交際中最難適應和調整的,如果主體一味地用原文化的思想和處事方法去處理事務,勢必會導致母文化的負遷移,給交際帶來諸多障礙。并且,若不能及時正確地調整,就會導致文化適應停滯不前,甚至失敗。
第三階段為恢復期(The Recovery Phase),經歷了第二階段的文化否定和心理上的困惑,個體加深了對異文化的認識和了解,開始知道如何與異文化中的人交流以及如何處理異文化中的事情,開始逐漸接受異文化,并且從新的角度審視事物,并意識到異文化中定有值得學習和借鑒之處,但前提是主體必須保持積極的態度和交際動機去看待異文化中的人和事,才能保證交際順利進行,最終成功。
第四階段為適應期(The Adjustment Phase),在經歷了前三個階段的歷練,個體了解了好多異文化中的定式,具備了較強的處理文化差異的能力和意識,已經開始接受并融入異文化,開始按照異文化的規則生活和處理事務,基本不會出現母文化的負遷移,達到了一個很理想的狀態。
文化沖擊的四個階段是每一個生活在異國他鄉的人必須經歷的。經過四個階段的歷練,個體會更加睿智地處理異文化中的事情,會游刃有余地和異文化中的人們交際,這個時候個體就做到了對異文化中自我身份的正確確認,成為一個真正意義上的世界公民。
電影《刮痧》上演了中美文化的矛盾、沖突,以及到最后的融合,其中跌宕曲折的情節催人淚下。這里選擇很具代表性的許大同和約翰·昆蘭兩個人物進行分析。
許大同是影片的主角,他將文化沖擊的第二個階段表現得酣暢淋漓。片頭,他在公司的年度頒獎會上獲得電玩游戲制作大獎時激動地說:“我的美國夢終于實現了!”此時他的人生和事業達到了巔峰。然而,當因為父親給兒子使用中國傳統的刮痧療法而卷進一系列麻煩時,許大同沒有理智地思考自己此時身處異文化的特殊身份,在心急沖動之時基本是用母文化的思維方式試圖解決問題,正是這樣一種思想和舉動使大同一家陷入了困境。
美國是一個講究法治與證據的社會,根本不能理解中國的“陰陽平衡、七經八脈”之類的邏輯。美國法庭和福利局的步步緊逼使許大同一步步地失去理智,而許大同完全忽略了自己身處異文化的特殊性,一味地用母文化的思維方式試圖解決問題,正是這種母文化的負遷移和美國法庭和福利局的步步緊逼使得許大同在文化沖擊的第二階段迂回不前。他躲進地下室喝酒,試圖忘記痛苦和憂愁,在最需要工作來支撐生活的時候,他辭掉工作,拒絕昆蘭老板的幫助。在聽證會上連續失敗后,他沒有積極地去尋求幫助,而是陷入了極度消極的狀態。在昆蘭老板的努力和幫助下,案子最后得以了結。
從文化沖擊理論來講,昆蘭老板和許大同的經歷不相上下。在文化沖擊的第二個階段,昆蘭老板把事實和友情分得很清楚,關鍵時刻非常理智,采取了尊重事實、積極取證的態度。他親自去唐人街體驗刮痧,發現自己背上出現了與丹尼斯一樣的紅色痧痕,但卻感覺不到疼痛,并迅速取證到兒童福利局和美國法庭,證實了刮痧在中國的確是一種傳統的中醫療法,最終使得許大同一家團聚,同時他自己也順利地過渡到了文化沖擊的第四階段。因此可以說,昆蘭老板是影片中第一個突破重圍,走出文化沖擊四階段的人。
影片《刮痧》展現了一個中國家庭在美國遭遇的一系列文化沖突和文化差異,顯然我們不能把研究的目光局限于影片所展示的文化差異,影片的最后無疑是在號召全人類要尊重異文化,尊重異國的文化習俗、政治觀念和風土人情,在遇到文化沖擊時,以包容和積極的心態去理解和尊重異文化,順利走出文化沖擊的四個階段,倡導文化多元發展和并存的美好未來。本文結合影片《刮痧》中呈現的文化沖突以及最后的融合,整理了促進中西文化融合的策略,以期為即將身處異文化的交際者提供參考。
對于即將進入異文化的交際者而言,了解目標國的生活習慣、風俗人情、思維方式和價值觀念等是非常重要的。觀看具有代表性的影片是一種了解目標國文化的最簡單有效的方法,電影《刮痧》就很直觀地展示了目標國人們的生活狀態和價值觀念。如果出國前能觀看反映目標國生活習慣和思維方式的影片,就等于提前輸入了異文化的信息,這樣一來,當文化差異和沖突真的來臨時,也不至于慌亂和失去理智。
作為異文化交際者,首先要提高自身的交際動機,而學習目標國語言是提高交際動機最有效的途徑。有了一定的語言功底,可以使其在異國完成一定的交際任務,從而獲得一定的成就感,這一點有助于在文化沖突來臨時有效舒緩壓力、降低焦慮水平。大同夫婦在家用純英文交流就是為了給兒子丹尼斯創設一個學習英文的氛圍,讓兒子更加順利地融入美國社會。而大同的父親就是因為不懂英文,使其交際動機處于一個很低的狀態。由于很低的交際動機加上他老人家較高的年齡,無法再去從頭學習語言,所以就會因為看不懂藥品上的英文說明書而給孫子刮痧,最終導致這個中國家庭在美國的一系列“災難”。
在跨文化交際中,異文化交際者應該首先睿智地判斷孰近孰遠,與誰交際更有利于成功、更有效,也就是要正確分類交際對象。在對交際對象做出正確分類之后,要主動地去交際,而不是被動地等待。因為主動交際表明一種積極的態度,這種態度更能保證交際的質量。正確分類交際對象對交際的達成至關重要。
影片中,昆蘭在整個事件中的態度始終都是很積極的,是許大同應該選擇的正確的交際對象,而許大同卻受母文化的影響,從昆蘭的公司辭職,并聲稱要與之絕交。許大同未能正確分類交際對象,使自己與成功交際漸行漸遠,也使自己陷入了越來越糟糕的困境。
老許(許大同的父親)是影片中另一位在交際中能正確分類交際對象,又能做到主動交際的異文化交際者。當他得知大同因被剝奪對兒子的監護權陷入極度的痛苦時,他果斷開始行動,他相信昆蘭是值得信任的異國朋友,并主動與他溝通。雖然他老人家不懂英文,與昆蘭的交際存在語言障礙,但是他們通過體態語,借助簡筆畫等成功完成了交際。
俗話說:“若要人敬己,先要己敬人。”這句話在跨文化交際中同樣適用,而且對跨文化交際的成功起著非常關鍵的作用,只有尊重異文化,才能最大程度地降低母文化的負遷移作用。
《刮痧》影片中大同的父親老許和約翰·昆蘭的言行都體現了對異國文化的包容和尊重。昆蘭沒有首先否定刮痧在中國的中醫療效,老許也沒有首先否定美國法治社會和用事實說話的文化現實,這對整個交際的達成是非常有利的。
此處的溝通,即與異文化交際者保持聯系。在跨文化交際中,聯系的數量和質量決定著交際能否達成。只要是跨文化交際,就會存在差異,而且這種差異非同小可,完全是兩個經過歷史長期沉淀的不同民族文化間的較量。因此,跨文化交際者應該具有一定的冒險精神,在正確分類交際者的基礎上保持和異文化交際者聯系的數量,這樣才有可能成功交際。
任何出國留學或者移居國外的人都會經歷文化沖擊的四個階段,能否順利度過這四個階段達到成功交際,對跨文化交際者至關重要。跨文化交際者,如果能在文化沖擊的初始階段,即出國之前,通過觀看持有目標國語言的影片,了解目標文化,并學習目標國語言,提升交際動機,在文化沖擊的倦怠期,正確地分類交際對象,積極主動地交際,并在交際過程中尊重與理解異文化,保持與異文化交際者的聯系和溝通,就能順利地度過倦怠期,從而過渡到恢復期,并最終適應異文化。文化融合策略在文化沖擊各階段的恰當運用,如圖1所示:

圖1
隨著跨文化交際的不斷頻繁、我國改革開放的不斷深入和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的不斷滲透,世界多元發展是大勢所趨。每種文化既屬于一個民族,同時也屬于整個世界。正如薩義德(Said)所說,每一個民族文化的發展和保持必須有異質文化的參照性。希望跨文化交際者都能站在世界發展的高度,去包容、理解和接納異文化,順利突破文化沖擊的四階段,走出重圍,為各民族文化的融合和世界的多元發展做出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