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寶意大利

邁克爾·斯賓塞

9月18日，我有幸參加了“勞動騎士”的全國會議，“勞動騎士”即意大利商業精英聯合會，每年有25名企業家因其領導力、創新和對社會的貢獻而在會上受到表彰。此次會議洋溢著樂觀的氣氛，但這樣的樂觀到來的時間確實不同尋常。畢竟，全球經濟不僅在努力從疫情的沖擊中復蘇，而且在努力適應氣候問題、供應鏈擁堵和地緣政治緊張加劇的新常態。

在經歷了20多年緩慢的經濟增長和低于潛力的表現之后，意大利的樂觀情緒令人驚訝。但兩個相輔相成的因素似乎正在改變游戲規則：由總理馬里奧·德拉吉領導的可靠和高效的政府，以及歐盟為投資提供強勁財政支持的新意愿。這兩者不無關系。在持續和強勁的經濟復蘇中，私營部門投資是經濟增長和就業的最直接驅動力。但公共部門必須通過充當可靠的改革者和監管者，投資關鍵的有形和無形資產，來創造一個有利的環境。

人們對意大利現政府履行這些職責的能力充滿信心。首先，德拉吉的過往表現使人心生敬重。擔任歐洲央行行長時，他遵守對推進歐洲一體化和繁榮的承諾，并愿意在需要時采取行動。此外，德拉吉在他的政府中任命的那些部長個個才華橫溢、經驗豐富。

盡管意大利政府具有很多優勢，但它仍面臨嚴格的財政限制。隨著主權債務在疫情期間飆升至國內生產總值的160%，政府會發現對未來增長進行充分投資具有挑戰性。這就是歐盟的作用所在。如果新冠肺炎疫情給世界帶來一個教訓，那就是在每個人都安全之前，沒有人是安全的。同樣，如果歐盟其他部分都難以為投資融資并維持增長，那么歐盟的任何部分都無法持續發揮其經濟潛力。

因此，2020年，歐盟同意建立一個7500億歐元的復蘇基金，以資助人力資本、研發、數字轉型和清潔能源過渡等重要領域。該基金之所以能夠發揮真正的作用，不僅是因為其規模，還因為籌資是以可靠的國家級計劃為條件，而且籌資是分階段進行的，以確定其是否有效執行。

該復蘇基金的達成標志著歐盟的新方向。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在整個歐洲引發了一系列債務危機后，財政轉移支付的提議遭到了強烈抵制，當時財政緊縮的倡導者占了上風。但這次不會實施財政緊縮政策。這種差異的部分原因可能是新冠肺炎疫情襲擊了全球經濟，而2008年危機后的債務危機被歸咎于個別國家的“財政不負責任”。無論其動機如何，歐盟都因其2008年后的做法而深受其害，這種做法嚴重破壞了凝聚力和團結力。

如今，情況似乎正在發生改變。就意大利而言，盡管改革議程仍處于初期階段，但人們對政府廉正和能力的信心已經為其帶來更多的國內外投資。這種信心也推動歐盟更加積極地提供財政支持，進一步提振投資者信心。

意大利表明了人們傾向于認為期望是現實的反映。考慮到預期驅動投資決策，期望也可以幫助塑造現實。從經濟學角度說，兩者是系統內生的：它們既是結果，也是源頭。可以肯定的是，如果預期與現實有很大差異，兩者最終會重新校準。但樂觀加上有效的改革，可以支持從低增長模式向高增長模式的過渡。同樣，悲觀情緒會破壞投資和增長。從現實與預期相互作用的方式來看，我們可以更好地理解許多新興經濟體在轉向持續高增長方面的經驗。

那些經驗也突出了決定結果的一個關鍵因素：領導能力。一個政府提出改善經濟表現的愿景，并激發實現這一愿景的信心，將大大提高經濟從無增長平衡轉向持續高增長模式的機會。這可能就是現在意大利的情況，歐洲的財政支持提供了額外的推動力。

意大利是否真的達到了經濟轉折點還有待觀察。政府仍需實施一項實質性的投資和改革議程，許多絆腳石可能會出現。但是，由于德拉吉政府似乎已經解除了低預期和信心不足的負擔，意大利的經濟前景比之前要好。

（Copyright： Project Syndicate， 2021;編輯：許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