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統織繡紋樣在當代服裝圖案設計中的應用
——以祥云紋為例

蔣蓉蓉，馬義

（浙江師范大學，浙江 金華 321004）

中國傳統織繡吉祥紋樣種類繁多，不僅可以表現動物、植物、器物、景物等，還可以表現具有故事性的歷史人物和吉祥寓意等，這對于我們研究當代國風服飾以及中國傳統的民俗文化有重要的參考價值。祥云紋作為中國傳統吉祥紋樣的代表之一，經歷了漫長的歷史發展過程，逐步被應用于當代的服飾上，并且也衍生出了許多新的紋樣表現形式。據文獻記載，“吉祥”兩字最早出現在《莊子·人間世》：“虛室生白，吉祥止止。”意思是那些吉祥紋樣的生成就是把美好的愿望和吉慶的祝福繪成圖畫，或是自身祈愿，或是互相祝頌，主要用來傳遞祈吉納福的意愿[1]。

1 中國傳統織繡中祥云紋的特征

祥云紋是從古至今眾多紋樣中非常常見的題材，自它誕生之初就被用來象征吉祥之意，應用的范圍也非常之廣，可以用于建筑、雕塑、器物、服裝等眾多載體上，來寄托步步高升、吉祥如意的美好愿景。祥云紋最多用于服裝上，用織繡工藝來得以表現，這些祥云紋一般都是由不同的云象來構成圖案，常見的可以構成圖案的云象有卷云、朵云、如意云、四合云等等，顏色一般由深到淺，或者由淺到深自然過渡而成云形花紋，這樣的過渡可以讓祥云紋有立體感，且顏色更加豐富細膩。

2 中國傳統織繡中祥云紋的發展演變

織繡品上運用祥云紋的時間相較于云紋的出現來說稍晚，祥云紋在商周時期的一些日用器物上已經出現，但是這個時候多以云雷紋的形態出現，人們認為這是云紋、祥云紋的早期形態。這個時候并沒有被廣泛運用，直到佛教傳入我國后，云紋才被運用得更加廣泛，可見于寺廟建筑、佛像雕塑、經幡禮器和僧侶法衣上。至此之后，云紋才被運用于皇室、官府和民間。織繡品上運用祥云紋來表現吉祥寓意多見于漢代、唐宋和明清時期，祥云紋在織繡品上的效果也隨著工藝的進步越來越美觀、細膩、真實（見圖1）。

圖1 明·四合如意云紋織錦

漢代是云紋發展的鼎盛時期，織繡品上所出現的云紋大多是卷云、流云和云氣紋。在漢代服飾中，鳳紋與云紋結合被稱為乘云繡，在這種風格的紋飾中，鳳凰似有似無地在云中漫舞，流暢而不失華麗。云紋也是漢代服飾中常用的紋飾，在古人的觀念中，云有吉祥長生之意。漢代人民常把自己對美好生活的愿望寄托在云紋中[2]。這時的云紋以簡潔為主，通過將云朵的外形重構，以簡潔的幾何線條的形式呈現。云紋的構成元素除了作為主體的勾卷形外，衍生出云尾，這使得云紋不僅具有力量感，同時還具有如風卷云之速度感，使漢代織繡云紋更加生動。

唐宋時期的織繡品上的云紋以團云和祥云為主，宋王應麟《玉海》卷八十二：“儀鳳二年，蘇知機上言請制大明冕，十二章，乘輿服之。如日、月、星辰、龍、虎、山、火、麟、鳳、元龜、云、水等象。”這個時期人們的審美傾向開始由簡潔轉向繁復，所以這個時期的云紋形體比較繁瑣，勾卷數量較多，大小不一，朵云逐漸成型，有線條流動之美，外形的線條相較于漢代也更加曲折，整體結構更加復雜、厚實，給人一種更加細膩的感覺。

發展至明清時期，這時的織繡品上以四合云和如意云為主，這個時期的云紋同樣是由云頭和云尾兩個部分構成，云頭多個疊加在一起，形成一種氣勢磅礴的觀感。明清時期的云紋繼承了唐宋時期云紋的厚實、細膩的造型，但也將云紋的整體外形線條調整得更加流暢，更具現代感，有廣泛的適用性。

這些不同云象的祥云紋雖形象多有不同，但是總體上都是為了寄托人們對于吉祥如意的美好愿景。它們有時以滿幅的形式呈現，有時會結合一些其他具有吉祥寓意的形象來綜合表現，形成具有故事性的畫面，例如搭配蝙蝠紋來表達多福寓意，搭配八寶紋和卍字紋等同樣來表現吉祥如意、萬事如意等寓意。

3 中國傳統織繡祥云紋在當代服裝圖案設計上的應用

當今的中國風服裝在圖案設計上同樣運用傳統服飾織繡紋樣來表達吉祥寓意，但是在延續傳統的時候也是要有所創新的，所以當代中國風服裝的祥云圖案設計一方面需要繼承傳統織繡祥云紋，另一方面還需要對傳統的織繡祥云紋有所創新，使之既傳承傳統織繡紋樣，又在新時代背景下進行創新，貼合時代潮流，更好地將中國傳統織繡紋樣發揚光大。

3.1 繼承

在當代中國風服裝圖案設計上，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要對傳統圖形紋樣進行一定意義上的繼承，不然也就算不上是對于傳統織繡祥云紋的創新性應用，而是創造了。審視中國傳統云紋造型演變的“歷史傳承性”，正如張道一所言：如果僅僅把它當做過去的文化遺跡或者是‘活化石’進行研究，是一回事；但若把它當做民族文化的基礎，視為‘活生生’的文化現象，又是另一回事[3]。將祥云紋應用在現代設計中，最終實現作品中西合璧、現代與傳統的融合[4]。

3.1.1 圖形設計上的繼承

市場上常見一些傳統織繡祥云紋應用于當代服裝上的產品，從比較常見的衛衣、短袖到極具中國風的唐裝、漢服等，都能見到云紋的身影。雖然當代服裝應用傳統織繡云紋時并沒有明確考究所用云紋的原型到底來自什么朝代，但是在外形設計上基本遵循傳統的祥云紋，能讓受眾群體一眼辨識出這是帶有傳統祥云紋的具有吉祥寓意的服裝。

3.1.2 吉祥寓意的繼承

祥云紋之所以從古至今能夠一直廣泛地應用于服裝上，一方面因為它外形美觀簡潔，另一方面則是祥云紋的內涵豐富、寓意美好。在古時候，人們對自然的認識還不夠透徹，他們認為云可以代表祥兆，這才有祥云的說法，這種美好的象征也一直延續至今。

3.2 創新

中國傳統織繡祥云紋如果直接應用于當代服裝上，必然會受到制作工藝以及當下大眾審美眼光的限制，且如果和傳統織繡祥云紋沒有任何區別，那么也算不上是創新性應用，畢竟服裝設計最根本還是要服務于大眾的，因此當代服裝應用中國傳統織繡祥云紋就必須在內容和形式上進行創新。

在內容上，傳統織繡祥云紋應用在當代服裝上不能直接套用，可以在原有祥云紋樣基礎上進行形體的改動和結合。例如在云尾的處理上可以拉長并蜿蜒，與漢字結合，形成具有特定意義的吉祥圖案（見圖2）。還可以將祥云紋與現代卡通形象結合、飛龍擬人化成為卡通人物形象等，都是很好的選擇。在現代服飾中，云紋圖案不再復雜多變，除了立足于傳統文化外，還結合了現代設計手法，通過簡化、解構再打散重組的手段，加入現代的大眾審美，創造出具有中國特色的服飾[5]。

圖2 國潮衛衣

在形式上，這里主要提出一點，即紋樣制作工藝的創新。傳統的織繡工藝，主要有刺繡、織錦、緙絲、手工編結等，隨著時代的發展，科技的進步，大機器生產逐步代替了人工勞力，這在一定程度上也節省了人力成本。服裝圖案紋樣制作的工藝也更多種多樣，在保留了原有傳統織繡工藝的基礎上，還衍生出了噴印和熱轉印等不需要利用針線完成的圖案紋樣制作方法。

4 總結

祥云紋從出現在傳統織繡品上到現在已有很長的歷史，傳統織繡祥云紋的形象也在隨著不同時代大眾的審美眼光和審美需求而發生著變化，不管是漢代祥云紋的簡潔之美，還是后來演變得越發繁復細膩之美，還是當今新視野新審美下的多樣美，都能夠體現特定時代人們對于美和“國潮”、國風的追求。本文通過對不同時代織繡品上祥云紋的特點進行分析，梳理出傳統織繡祥云紋在現代服裝圖案設計上的應用，為創作帶有國風圖案紋樣的現代服裝設計提供參考和策略。從而可以更好地傳承傳統織繡紋樣，更好地發展傳統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