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視角下城市綠色交通體系發展路徑探究

李 娜

（內蒙古自治區交通建設工程質量監測鑒定站，內蒙古 呼和浩特 010050）

1 引言

在第七十五屆聯合國大會上，中國宣布二氧化碳排放力爭于2030年前達到峰值、努力爭取2060年前實現碳中和。碳達峰、碳中和目標下，全社會的生產方式、生活方式都會產生從高碳向低碳乃至零碳的重大變革。從全球來看，城市始終是控制碳排放的主戰場。國際能源署（International Energy Agency，IEA）預測全球城市碳排放將以年均1.8%的比例增長，到2030 年占比將達76%[1]。從城市交通領域來看，交通碳排放在倫敦、紐約、巴黎等國際大城市占比均超過25%[2-4]，是城市碳排放的重要來源。目前，全球一半以上的人口生活在城市，在全球城市化的大背景下，城市人口還將進一步增長，聯合國預測到2050 年將有近68%的人口居住在城市[5]。因此，未來城市交通需求將會進一步增大，迫切需要采取更加有效的發展路徑來推動城市綠色交通體系建設，以實現城市交通碳達峰、碳中和目標。

本文結合倫敦、紐約、東京等國際大城市實施的碳減排舉措，對城市綠色交通體系發展路徑、策略以及趨勢進行分析，為我國城市綠色交通體系建設提供參考借鑒。

2 國際大城市交通碳排放現狀

2.1 交通碳排放水平

國際能源署的報告顯示，交通領域已經成為全球最大的用能終端，2018 年全球交通領域二氧化碳排放占比約為24.6%[6]，其中城市交通是交通領域重要的碳排放源。表1 為倫敦、紐約、東京三個國際大城市交通運輸碳排放量及排放占比，其中，紐約交通碳排放占比最高，達28.4%[3]；東京最低，約為16.8%[7]。

表1 國際大城市交通碳排放情況

2.2 交通碳減排特點

當前多數國際大城市正處于碳排放的峰值平臺期，縱觀這些國際大城市的達峰過程，交通領域碳排放的降幅并不大，體現了交通碳減排難度大、碳排放強度下降空間有限的特點。以紐約為代表，碳排放于2006年實現碳達峰以來，至2018年碳排放降低約15%，但同期交通領域碳排放僅降低約5%，且在全社會碳排放的占比提高了約3%[8]。

東京是唯一的特例。東京在2012年碳排放達到峰值以來，至2018年碳排放降低約12%，同期交通領域碳排放降低約20%，且占全社會碳排放比例下降了約1.6%[8]。這主要得益于東京有效控制了機動車的增長，降低了交通活動水平，同時提高了軌道交通的運輸能力和出行分擔率。

3 國際大城市綠色交通體系發展路徑分析

3.1 倫敦城市綠色交通經驗

在推進交通電動化轉型方面，英國交通主管部門于2018 年發布了交通運輸低碳發展的綱領性文件《零排放之路》。該文件提出了英國推進汽車全面電動化的時間表（表2）[9]。2020 年2 月，英國在聯合國氣候峰會上宣布，英國政府計劃將停止傳統燃油車新車銷售的時間提前（表2）。按照英國零排放的戰略部署，倫敦在2018年發布的《倫敦環境戰略》中，明確2050年前實現零碳城市的發展目標[10]。同年發布了《倫敦市長交通戰略》，提出了2050 年交通系統凈零排放的總目標，明確了各領域汽車電動化的時間表（表2），前期以推動公交車、出租車等公共交通領域為重點，后期再把重點轉移到數量多、難度大的私人小客車和輕型貨車領域[11]。

表2 英國及倫敦推進汽車電動化進程

在結構優化方面，主要是通過提高綠色出行比例，來降低私人小客車的交通需求。倫敦在《倫敦市長交通戰略》（2018 年）提出，到2041 年，80%以上出行為步行、自行車和公共交通等低碳交通方式[11]。以“健康街道戰略”為核心，打造感覺友好、讓人放松、安全舒適、易于過街、空氣清潔、較為安靜、逗留休憩、觀光賞景、遮陰擋雨、樂于步行的“健康街道”，讓步行、自行車和公共交通出行變得更加安全更富有吸引力，鼓勵更多市民選擇更為健康的出行方式。

在政策保障方面，一方面通過經濟補償激勵個人將燃油車更換為新能源車，對消費者購置電動車給予6000 英鎊（人民幣約5.3 萬元）補貼。另一方面給予新能源車優先通行路權，在《倫敦市長交通戰略》的零排放策略中，引入超低排放區和零排放區，引導將傳統燃油車更新為新能源車[11]。2019年，倫敦就將核心區劃為超低排放區，限制不符合排放標準的車輛通行，對新能源車予以優先通行路權[12]。此外，倫敦在《大倫敦總體規劃2021》中，提出建設健康街道、優化騎行環境，確保交通基礎設施建設資金[13]。

3.2 紐約城市綠色交通經驗

為更好應對氣候危機等挑戰，紐約于2019 年發布了《一個紐約2050，建立一個強大且公平的城市》（以下簡稱“紐約2050總規”），提出將從建筑到街道的各方面去應對全球變暖，鼓勵步行、騎行和公共交通等出行方式，同時要求小汽車更加環保[14]。

紐約2050 總規中提出，在推進交通電動化轉型方面，到2050年，紐約將不再依賴化石燃料，城市的建筑、交通和經濟將由可再生能源供能；在結構優化方面，紐約將大力發展“公共交通+慢行”系統，市民不再依賴私人小客車出行，到2050年，可持續交通方式的占比將達到80%。通過提升城市街道的安全性，劃定行人優先區，來引導公眾選擇步行方式。通過提高公共交通的效率提升人們的機動能力，在城市地鐵等交通站點周圍建設集合住宅，引導廣大市民選擇公共交通出行方式；在政策保障方面，一是通過征收擁堵費來減少曼哈頓的交通量，二是為地鐵的維護與改善提供資金，提升公共交通服務。

3.3 東京城市綠色交通經驗

在控制機動車增長方面，日本早在1962 年就制定了《機動車停車場所之確保法實施法令》，規定公眾在購車前必須先購買或租賃車位。2005 年，又對該法案進行了修訂，規定若車輛所有人無法提供真實有效的保管場地證明，則須停止使用該車輛。此外，東京還通過差異化的停車收費價格和嚴格的違停執法，“以靜制動”來降低機動車的增長和使用。從2005 年～2018 年，東京都人口增長了約10.1%，機動車（含貨車、小汽車、摩托車等）保有量減少了約38萬輛，降幅約10.9%[8]。

在提升軌道交通服務能力方面，東京都市圈已建成由國鐵、私鐵、地鐵等多種主體運營、高密度、立體化的軌道交通系統。2018 年，東京都市圈軌道交通里程達7400公里，軌道交通分擔比率總體達48%，在公共交通中占比超過94%，東京都80%的區域實現車站步行10 分鐘可達，其中40%區域實現5 分鐘步行可達，有效保障市民公共出行需求[15]。都市圈內軌道網絡以國鐵為主體架構，實現同站多向換乘和列車跨線直通，使公眾跨區域流動更加高效便捷。

此外，在科技方面，東京加快交通數字化轉型。東京在“零排放東京”戰略中，提出應用人工智能、物聯網等先進的信息通信技術，依托MaaS將各種交通方式（軌道交通、出租汽車、公共汽車等）整合實現無縫連接，再接入購物、旅游、醫療、物流等點對點服務信息，以及保險、維修、租賃、基礎設施等汽車相關服務信息，整體打造一個便捷的出行和生活體系，提高交通運行效率、緩解交通擁堵、提升公眾公共交通出行滿意度，同時有效降低碳排放[16]。

3.4 國際大城市綠色交通體系發展路徑總結

上述國際大城市的城市綠色交通體系發展以推進交通運輸裝備電氣化轉型和優化城市出行結構為主要技術路徑，同時加強科技創新和政策保障。出臺限制傳統燃油汽車銷售和使用的規劃，引導機動車逐步電氣化轉型。通過構建完善的綜合運輸服務網絡、大力提升城市公共交通服務品質、優化慢行交通系統服務等來引導公眾選擇綠色出行方式，優化城市出行結構。

4 啟示與借鑒

4.1 強化低碳規劃引領

綠色城市交通體系發展愿景的實現，需要能源、建筑、交通、生態環境、經濟、基礎設施等領域參與主體形成廣泛共識。在規劃理念上強調以整個城市的視角考慮交通碳減排工作，空間規劃與交通規劃相協調，促進城市綠色交通體系建設。在規劃目標上突出將綠色低碳作為空間規劃和交通規劃的重要目標，圍繞公共交通進行城市功能的布局，構建“緊湊型城市+綠色出行街道”的低碳生活方式。在規劃策略上重視未來新能源車推廣的基礎設施保障需求，需要在用地、城市規劃、電網規劃、建筑物配電容量標準等方面適度超前予以保障。

4.2 優化城市出行結構

不同交通方式有著明顯不同的CO2排放特征，城市交通不同出行方式的碳排放強度由高到低為：出租車、私人小客車、公交車、軌道交通和自行車。城市公共交通是最節能、最低碳機動化出行方式。因此，應加快發展城市公共交通，構建以城市公共交通為主的城市出行體系，加強自行車專用道和行人步道等城市慢行系統建設，強化“公共交通+慢行”網絡融合發展，引導公眾主動選擇綠色低碳出行方式。同時，采用差別化停車收費、綠色出行路權優先等政策，降低私人小客車的使用需求。

4.3 提升城市交通出行效率

利用MaaS 等現代化信息管理手段，為公眾提供便捷高效的出行規劃，解決最后一公里難點，提升公共交通的現代化水平，提高公共交通通行效率和服務水平。相關研究顯示[17]，依靠智能交通系統和交通信息化可以大幅提高城市交通出行效率，使整個路網的通行能力提高20%～30%，使燃油消耗降低25%～50%。此外，通過MaaS等現代化信息管理手段，提高車輛實載率和里程利用率，有效提升機動車能源利用水平，也可以降低公共交通碳排放強度。

4.4 培育綠色出行文化

社會公眾的出行觀念和參與程度對實現城市交通綠色發展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通過媒體網絡、公益活動、義務教育等方式宣傳綠色交通、綠色出行的重大意義，轉變出行觀念，提升全民的綠色出行意識。政府發揮帶頭示范作用，公務車采購向新能源車輛傾斜，鼓勵交通企業購買新能源車輛，鼓勵市民購買小排量汽油和電動汽車提升出行理念，鼓勵市民將城市交通、綠色出行作為首選的出行方式。加強綠色出行和城市交通治理等輿論宣傳，合理引導公眾預期，持續增強人民群眾選擇綠色出行的認同感、獲得感和幸福感。

5 結語

本文分析總結了倫敦、紐約、東京等三個國際大城市交通碳減排路徑，提出通過強化低碳規劃引領、優化城市出行結構、提升城市交通出行效率、培育綠色出行文化實現我國城市交通碳減排的措施建議。城市交通的碳排放除了公眾出行產生的碳排放，城市貨運也是一個重要的碳排放源，對于如何有效推進城市綠色貨運發展還有待進一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