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飄窗相向,翻身所發出的床叫聲
就像是
從外面進來的
燈具處在黑暗中還是燈具,手機充電
一本睡前沒有合上的小說
故事再怎么精彩,也沒有再看下去
沒有奇奇怪怪的想法
竟然沒有直接涌來的事情
讓我就此想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靜其所靜,猶了其所了,竟然
如風也如雨,僅刮了一會兒,僅下了一會兒
蘑菇瘋長了一會兒終于長成了一把小傘
但想象僅至于此,再沒有向前發展
陽光猛烈起來,鳥鳴穿越古今而來
河水在不遠處
初夏在拖曳而過的一陣風里
樹葉只是長年累月積攢著熱情
但想象僅至于此,再沒有往縱深處去想
“看來崩盤是遲早的事。”崖柏、木抱石
我們的年齡,往里頭挪一挪
往里頭挪一挪
再想想裂紋和褶皺生成的地方
再想想風生水起的人工湖
那啥,和那啥的末端
“我們靜靜地坐著。”
望著,平心而論,背景是光陰永逝
是一問一答,是一棵松樹
將十分之一的蔭涼
搭在我們身邊的花草上
而明暗正在交換的東西,風也加入了進去
讓一棵樹最終露出一個完整鳥巢的是這樣的
落葉:隨風飄散
隨風飄得更遠,不是一天兩天
讓一棵樹在山坳里
晴空下,在此刻,來年
甚至永世:最終露出一個完整鳥巢
空也罷,散也罷
但瞬時讓人心里一暖的,也還是這樣的落葉
淺草,鵪鶉,沒入石縫又從石縫里流出的小溪
適合苦思冥想的地方
卻沒有什么可以讓人苦思冥想
榛子嘩嘩作響的綠葉
馬齒莧王者歸來般的頂端
說到微風,微風就有了針對性
說到虛度和離去時
麻雀好像正在以愛的方式鳴叫
而夕陽好像也很盛大
在我們習慣低頭看一眼手機時,力量難以評估
有許多日子沒有進山,山就在山的那邊
有許多日子溪水不是溪水
白樺林不是白樺林,而是一片清亮
一種寬闊,有許多日子
不知道草地上再有沒有帳篷
再有沒有野營
而帳篷已不是帳篷
野營已不是野營
而是我們再也沒有見面
再也,沒有聯系,在每一個可能的時刻
燈影處有一只急速滾動的皮球,但要證明
一個孩子
有多么快樂,卻為時尚早
樹林里有多種棲息的鳥,有多種將息的叫聲
但不能說明,每一只鳥都精疲力竭
晚飯后我們仍然散步,仍然走在河堤上
但這種習慣,卻不能印證我們之間就沒有
隔閡
手機上有多少個朋友圈
就有多少樁人間事,但刷屏后,我一個都沒有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