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愛玲和蕭紅比較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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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海洋大學 文學與新聞傳播學院,山東 青島 266100)
張愛玲與蕭紅都是名門望族出身。張愛玲的曾外祖父是李鴻章,祖父是張佩綸,繼外祖父是孫寶琦,都是近代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到了張愛鈴父親張廷重一代,已是家道中落。蕭紅所在的張氏家族是當年闖關東后在東北崛起富甲一方的龐大家族,張氏家族傳至第四代,即蕭紅祖父張維禎一代,家道開始中落。隨著家業(yè)日漸式微,這個龐大家族開始慢慢離析瓦解。兩人都從家道中落中,感悟到世事的變遷與世態(tài)的炎涼。
兩人都身世孤苦。張愛玲的父母在她十歲時離了婚,母親黃逸梵遠赴重洋留學去了。張愛玲就在父親與繼母的淫威下生活,噤若寒蟬。蕭紅的母親姜玉蘭在蕭紅八歲時就拋下了她與弟弟永遠離開了人世。由于從小缺乏母愛,她倆的心靈遭受了創(chuàng)傷,性格深處也多了一份憂郁與敏感。這使得兩人對家庭或多或少產生了與旁人不同的感受。張愛玲就坦言自己不喜歡母親,在她的自傳性小說《小團圓》中,九莉對于母親總是冷淡的,不愿多談的。張愛玲并不相信家庭能夠拯救自己的女性命運,她也不希望成為母親,即使她認同母親因孕育生命而成為世界上最偉大的人。因此,雖然與胡蘭成有那樣一段愛情,但她最終選擇了離開。而蕭紅則多多少少帶有一絲對家庭的期待。在遭受拋棄后,她很快與蕭軍結合。即使又遭拋棄,她仍是滿懷希望地嫁給端木蕻良。最后,她卻滿心怨恨而死。
兩人都性格倔強、孤傲、敏感、固執(zhí)、違拗,從小就有反抗家庭專制的脾氣與舉動。無論是張愛玲因與繼母頂撞而被父親暴打,還是蕭紅被父親遣送、軟禁于阿城的族家,這些經歷都使得她們對家庭失去了希望,像娜拉一樣逃離了牢籠似的家庭羈絆,走上一條不歸路。
至于兩人的婚姻生活,則一樣令人唏噓不已。張愛玲與漢奸文人胡蘭成的愛情,最終以張愛玲的決絕而結束。而蕭紅則更讓人感嘆,她在哈爾濱的東興順旅館中被未婚夫汪恩甲遺棄,那時她已懷有身孕。困頓之中她結識了蕭軍,兩人從哈爾濱到青島再到上海,同甘共苦六年,最后因性格不合而分離。后來,蕭紅與端木蕻良結為連理,從重慶共赴香港發(fā)展。不料一年后太平洋戰(zhàn)爭爆發(fā),日本攻占香港,此時身患肺炎的蕭紅因躲避戰(zhàn)火,流離失所,得不到及時有效醫(yī)治,于1942 年1 月病逝于港島,年僅31 歲。蕭紅一生兩次懷孕,兩次生育,第一次孩子被送與他人,第二次孩子剛生下來三天就莫名其妙地夭折了,她沒有得到過做母親的權利。這樣的經歷,使作為女性的她們更加脆弱。
她們都在這樣的人生遭遇中看到了女性的不幸、人世的悲涼。她們就像離家出走之后的娜拉一樣在人世中苦苦掙扎著,抗爭著,不甘地沉默著。張愛玲和蕭紅似乎在闡釋這一切。不過,她們是不同的“娜拉”:張愛玲是一個徹底醒過來的娜拉,她對于世界有更清醒的認識,這使她從這骯臟中跳脫出來,得以更冷靜地審視這個悲涼的人生。她最終遠赴美國,雖是無奈之舉,卻在那里尋到了不一樣的后半生。而蕭紅不同,蕭紅像娜拉一樣出走后,先是依賴汪恩甲、蕭軍,接著是端木蕻良。她始終依附于不可靠的人,一直在人世中漂泊。蕭紅是苦悶的,因為她看得見周遭的荒誕麻木,她不愿意成為荒誕麻木的一部分。于是,她也開始寫作,為了自己,為了那個還有一絲溫情的世界。可以說,她的寫作是在冷靜的敘述中呈現(xiàn)了那個時代人們對于生與死的麻木,讓人心慌。蕭紅是悲天憫人的,但是她不懂得如何保護自己不受戕害,只能發(fā)出一聲聲悲情的呼喊:“我一生最大的痛苦和不幸卻是因為我是個女人。”這樣的“娜拉”讓人唏噓不已。
張愛玲寫的女性是生存在新舊時代夾縫中的沒落淑女,是“新女性”表象下的舊女性。她們身上具有獨立的意識,但在奢華大環(huán)境的制約下也逐漸喪失了自由的權利,找不到自己的出路,最終還是迷茫地依賴于男權制度。
《傾城之戀》中的白流蘇雖然受過西洋教育,但骨子里仍然具有濃厚的封建意識,擺脫不了“嫁漢隨漢,穿衣吃飯”的舊婚姻模式,把尋找金錢靠山作為擇愛目的和標準,資產階級的金錢觀、價值觀與封建婚姻觀竟然奇跡般地吻合了。在金錢和色相的等價交換之中,白流蘇犧牲了“淑女”的身份和自己的青春,投入了范柳原的懷抱。物質生活的迫切使她無暇顧及心靈,她的所作所為只是為了經濟上的安全,即使得到的是一場沒有未來的婚姻。
《金鎖記》中的曹七巧則是另一個典型。為了錢,曹七巧的哥嫂把她賣給姜家做了“二奶奶”,但姜家的二少爺是一個患了骨病的廢人。這種畸形的婚姻造成了她變態(tài)、畸形的性格。她將情感集中在當時他能見到的唯一的男性三少爺季澤身上。于是,她渴望著三少爺?shù)膼邸5L流成性的季澤誰都敢沾,就是不愿意越過叔嫂之線。在季澤那里,她不可能得到情欲的滿足。當情欲得不到滿足時,物欲便成了她生命的唯一出口。最后,她終于淪落為一個眼中只有金錢沒有親情的惡毒殘忍的魔鬼。“三十年來,她戴著黃金的枷,她用那沉重的枷角劈殺了幾個人,沒死的也送了半條命。”她殘忍地扼殺了自己的情欲和希望,也無法容忍兒女的生命樂趣。兒女的幸福,在她眼里全變成了惡毒的嘲笑,她忌妒所有人的和睦婚姻,親手扼殺了兒子和女兒的愛情和家庭。她在怨恨的折磨下,毀掉了自己的生命,又拉上了子女作為自己的陪葬品。七巧的變態(tài)令人毛骨悚然。但無論是白流蘇,還是曹七巧,張愛玲筆下的女性不管處于怎樣的狀態(tài)中,其命運都是大同小異的。妥協(xié)也好,抗爭也罷,她們最終逃脫不了令人悲嘆的結局。而且,這些女性都對金錢有著不同于常人的敏感甚至狂熱,這也體現(xiàn)出張愛玲自身對于經濟獨立的執(zhí)著。張愛玲筆下的女性沒有真正地擁有“獨立”,但是她卻做到了。張愛玲始終相信唯有在物質上真正擁有話語權,女性才有與男性叫板的權利,否則,再多的“獨立”宣講都是一句空話。
蕭紅作品中的女性大都處于社會底層。她們是一群被侮辱與傷害的人,在生與死之間苦苦掙扎。與張愛玲筆下的女性一樣,這些女性在男權社會的壓制下痛苦地生存,最終凄慘地死去。
《生死場》中的金枝、月英、麻面婆等女性無一不是對自己的丈夫無條件順從的。金枝因婚前失身于成業(yè)而倉促嫁給了成業(yè),婚后過著并不幸福的生活。成業(yè)對她非打即罵,金枝則一直默默忍受著。后來即使自己的女兒被丈夫摔死,她也只是怨自己的命不好,忍氣吞聲地繼續(xù)過了下去。月英是“打魚村最美麗的女人”,可自從她患了癱病后,不能勞作的她便遭到丈夫的冷漠對待,最后在丈夫的折磨下凄慘地死去。《生死場》中麻木生活著的人群,在生死的輪回中,在日復一日的簡單重復中,在困頓的生活中,早已動物化。而那些飽受摧殘的女性形象,更是蕭紅對于人生的悲情嘆息。蕭紅筆下的女性雖與張愛玲筆下的女性一樣命運悲慘,但是蕭紅卻沒有張愛玲看得透徹,蕭紅始終在冷靜地看著這世間一切,卻從未想過自我拯救。她只是隨遇而安般地聽從命運的安排,在人世間流浪,最終在清水灣擱淺,永遠地睡去了。
無論是在民國時期,還是在現(xiàn)代,張愛玲總是比蕭紅更被人們所熟悉。雖然近年來,隨著幾部關于蕭紅的影片的出現(xiàn),人們開始對這位女作家產生好奇,但是僅限于關注她不算精彩卻惹人嘆憐的感情生活。人們對于她的作品的關注,要遠遠少于張愛玲。原因何在?一方面,蕭紅自身并沒有設置“正確的打開方式”;另一方面,現(xiàn)代社會中的閱讀快餐文化對人們的精神生活造成了沖擊。這一切都使得蕭紅在人們的世界中越走越遠,前人沒有跟上蕭紅的腳步,后人又不愿意去追逐。
就連魯迅先生或許都沒有真正明白蕭紅作品背后蘊藏的深意。魯迅將《生死場》歸為“奴隸叢書”,認為它體現(xiàn)了“北方人民對于生的堅強,對于死的掙扎”。當然,《生死場》中有著對革命的支持。在那時,東北的淪陷使人們順理成章地認為這是一部典型的抗日題材作品。可是,在今天看來,蕭紅的《生死場》遠遠高于那個時代的審美追求,是對人生中生存與死亡的探索,是對女性悲慘命運的挽歌。當今社會談蕭紅的很少,不是因為蕭紅不再有價值,而是因為無人問津。蕭紅與張愛玲相比無疑是單純的,或者說是乏味的。民國時代的張愛玲即使與漢奸文人胡蘭成牽扯在一起,卻也活得瀟灑至極。上世紀六七十年代前后,張愛玲在臺灣和香港走紅,在八十年代末進入內地并一夜走紅。直至今日,張愛玲的影響依然清晰可見。無論是現(xiàn)實中“因為懂得,所以慈悲”這樣的唏噓感嘆,還是小說中“我要你知道,在這個世界上總有一個人是等著你的,不管在什么地方;反正你知道,總有這么個人”這樣的纏綿悱惻,總是能夠打動無數(shù)人。
張愛玲的影響還有一種傳播媒介,那就是影視作品。張愛玲是一個高產的作家,早年成名時就創(chuàng)作有電影劇本,也涉獵過言情小說的寫作,所以她的作品適合改編成影視劇,如許鞍華導演的《傾城之戀》《半生緣》、關錦鵬導演的《紅玫瑰與白玫瑰》、李安導演的《色戒》等,此外還有根據(jù)作品改編來的電視劇、音樂劇和舞臺劇,以及關于張愛玲傳記的影視作品。這些影視作品都是對張愛玲個人符號的有力傳播,而蕭紅的作品還沒有被改編成影視作品,宋佳主演的《蕭紅》和許鞍華導演的《黃金時代》倒是讓大眾重新開始關注這位飄零的女作家,但是仍只有一部分人愛讀蕭紅。
文筆也是兩人受到不同關注的一個重要因素。張愛玲的文字受到傳統(tǒng)小說的影響。而蕭紅曾是一員左翼作家,雖然她游離于左翼之外,但是一經冠上“左翼作家”的稱號,大部分讀者就不禁望而卻步了。在當下大部分讀者眼中,所謂“左翼作家”,所謂“革命文學”,都是上個世紀特殊背景下的產物,雖有一定的文學地位,但其文學價值是不符合現(xiàn)代人的審美需求的。在此不得不提一下夏志清,夏志清先生在《中國現(xiàn)代小說史》中很推崇張愛玲,使得張愛玲在自身的“包裝”大獲成功后,又得到了“名門正派”的夾道歡迎。要知道,在那個戰(zhàn)火紛飛的年代,人們對張愛玲的“小資情調”一直是批評多于贊賞。這也是張愛玲所糾結的一點,她既不愿放棄自己對文學的追求,又想得到真正大家的贊賞。夏志清可謂將張愛玲心中那個線團解開了。于是,張愛玲在民國與現(xiàn)代都擁有了一大批“張迷”追隨。這不得不說是張愛玲能受到關注的原因之一。
而蕭紅正是敗在這點上,雖然林賢治評價她的小說具有散文化特征,對生活觀察很獨到,對人性中惡與丑陋的暴露和對男權社會暴力的揭示比較深刻。蕭紅寫《生死場》《呼蘭河傳》,把自己放進里面,不會隔岸觀火,而是用生命來寫作。但是民國讀者不理解她,當代讀者很少去追尋她,這使得蕭紅處于一個十分尷尬的位置。左翼作家的頭銜雖然讓蕭紅為人所熟知,但也讓她的《生死場》被賦予了過重的時代意義,遮蓋了作品本身的獨特。林賢治認為,蕭紅的小說不迎合讀者,而張愛玲的作品有討好大眾的一面。但是無論是張愛玲筆下令人迷醉的都市愛戀,還是蕭紅眼中平靜卻令人驚栗的東北鄉(xiāng)村,在它們身上,我們都可以看到那個不一樣的年代,那個雖已逝去,卻依舊耀眼的黃金時代。這,才是我們應當關注的。
無論是在民國時期,還是在現(xiàn)代,張愛玲的成功都是有目共睹的。蕭紅雖沒有張愛玲的關注度高,但是作為女性作家,尤其是張愛玲的前輩,她一直有著自己獨特的關注與思考。張愛玲與蕭紅的生存境遇既是娜拉出走之后的延續(xù),又是她們在女性意識覺醒后展開的不妥協(xié)的抗爭。但在女性獨立意識上,張愛玲一直要比蕭紅看得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