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長亮
(廣州新華學院馬克思主義學院 廣東 東莞 523133)
對干部的教育培訓既是我黨的優良傳統,也是我黨執政興國的一條成功經驗。黨早期在廣州針對不同群體,結合客觀的條件和具體的需要,開展了靈活多樣、內容豐富的干部教育培訓活動,取得了豐碩的成果。本文以廣州為中心,嘗試對黨早期在廣州開展干部教育培訓活動進行了全面系統地梳理和總結,較完整地展示黨早期在廣州開展干部教育培訓活動的真實歷史面貌。
創辦刊物進行文字宣傳,是黨早期采取的最直接、常見且行之有效的教育培訓方式。為了培養政治人才,啟蒙群眾覺醒,宣傳馬克思主義,黨十分重視刊物的發行和馬列書籍的出版。
《廣東群報》于1920年在穗問世,其主要創立者乃是中共廣東黨組織的早期領導人譚平山,這是中共創立時期的第一張大型地方黨報。1921年春,中國共產黨廣東支部成立,隨即以《廣東群報》為黨的機關報。陳獨秀來穗使得《廣東群報》的版面發生了重大變化,《廣東群報》開始轉變為無產階級的重點宣傳馬克思主義的報刊,這對廣東的革命運動做出了重要貢獻,也進一步擴大了馬克思主義的思想陣地。
1921年,譚平山等人又在廣州創辦了面向廣大勞動婦女的周刊《勞動與婦女》。其主要編輯人和撰稿人主要有沈玄廬、陳獨秀、譚平山等。該刊主要宣傳婦女解放和勞動解放,揭露舊社會強加給廣大勞動婦女的種種枷鎖,對壓迫的婦女和廣大勞動民眾進行通俗教育,號召廣大勞動者及婦女們響應起來參加革命運動。
1921年,上海《新青年》雜志社遷往廣州昌興街28號出版。當時,《新青年》雜志連續刊登了大量介紹馬克思主義、社會主義革命思想等文章。1923年6月,《新青年》雜志改為季刊,仍在廣州出版,成為黨中央的理論性機關刊物,直到1926年停刊。除了《新青年》,當時很多宣傳社會主義及馬克思主義的報刊和雜志,如戴季陶等創辦的《星期評論》,惲代英等創辦的《中國青年》等,都曾從北京、上海等地區遷至廣州。這些報刊對馬克思主義、社會主義在廣東的傳播起了巨大作用,也在廣大群眾尤其是進步青年中產生了廣泛的影響和強烈的共鳴。
1924年,陳延年任中共廣東區委書記,在其主持下創辦了兩種革命性機關刊物,一是公開的《人民周刊》,二是內部的《我們的生活》。兩種刊物都是研究廣東革命斗爭的重要文獻,對于維護國共合作以及指導干部群眾進行工農運動起到重要作用。
中共廣東黨組織的早期領導人如譚平山、譚植棠,包括當時來穗的陳獨秀等人,都曾先后到理發工會、廣東公立政法學校、廣東女界聯合會、廣東省教育會等地進行演講,指導工作,通俗地講解馬克思主義、社會主義,對各種非馬克思主義進行批判,說明中國只能采取俄國的社會主義的道理。例如當時在穗的陳獨秀,經常被邀請去各處演講,僅在1921年1月期間就前往廣州各類學校參加7次大型演講。他在廣東省公立法政學校,作題為《社會主義批評》的演講,對各種非馬克思主義作了剖析,重點批判了無政府主義,指出“無政府主義在政治、經濟兩方面,都是行不通的路”。
中共廣東黨組織的早期領導人都很重視深入基層群眾,尤其是農民、工人中,通過自己的骨干帶頭作用,展開宣傳教育工作,這其中又以阮嘯仙和陳延年最為顯著。阮嘯仙是著名的農民運動領袖,他經常深入農村進行調查研究。1923年,阮嘯仙第二次來到廣東花縣從事農民運動,他先后在花東等地宣傳和發動群眾,號召建立農村農民協會。每到一地,阮嘯仙總是深入到貧苦農民中間去,和他們打成一片,農民也很喜歡他。一位農民就曾將家里僅有的一床蚊帳,讓給晚上睡在小學課桌上的阮嘯仙。后來,這位農民就對別人說:“嘯仙同志是我們自己的人,是為我們窮人辦事的。怎能讓他受蚊子咬呢?我寧愿意坐到天亮,也要將蚊帳給他用。”陳延年在任廣東區委書記期間,曾要求廣東區委的主要領導人都要到工廠和農村去,要深入廣大勞動群眾之中,大力開展教育宣傳,親自指導工農革命運動。在他的努力下廣東省的工會、農會紛紛成立,各地工農運動蓬勃發展。可見,早期共產黨人始終站在教育、宣傳和斗爭的第一線。
1921年春,廣東早期黨組織建立后,隨即在廣州成立了“馬克思主義研究會”“廣東省立宣傳員養成所”“注音字母教導團”以及“注音字母訓練班”等機構。
“馬克思主義研究會”旨在幫助青年群眾學習革命理論,由譚平山任會長。成員共有80余人,他們中有的是法政學校法律系的學生,有的是高等、中等院校的學生,有的是“五四”運動中涌現出來的青年積極分子,如阮嘯仙、周其鑒、張善銘、黃學增等,不久他們中很多人被吸納為中共黨員。之后,許多地方對干部教育培訓也都是采用了這種學習研究會的形式。
“廣東省立宣傳員養成所”位于廣州高第街素波巷,被稱為最早的具有黨校雛形的教育機構,是早期黨組織面向社會,著手開展宣傳教育工作和群眾工作,培養理論、宣傳干部的學校。養成所隸屬于廣東教育委員會,由陳獨秀來穗開辦,陳公博擔任所長,譚平山等人任教員。在陳獨秀及廣東早期黨員的共同努力之下,養成所的教學內容和培養目標,逐漸具有了馬克思主義色彩。養成所的許多學員成為廣東早期的黨團重要骨干,如施卜、黃學增等人。養成所還附設機械工人夜校,發動了百余名工人前來學習,除了組織工人學習文化和政治外,還向他們灌輸馬克思主義理論。
“注音字母教導團”由陳獨秀、譚平山等人所創辦,地址也在廣州高第街素波巷。這個教導團名為學習注音字母,實則是學習革命理論及馬克思主義理論,培養進步分子。教員主要有陳獨秀、譚平山等人,學員主要是中小學教師約百余人,這些學員回到各地也開展宣傳教育,做群眾思想工作。
“注音字母訓練班”由陳獨秀等人還在楊匏安故居楊家祠創辦,用于培養從事基層宣傳工作的干部。教員主要有楊匏安、楊章甫等人。教員還教唱《國際歌》,利用講課、唱歌等形式進行革命宣傳。“注音字母訓練班”形成了掩護共產黨組織活動的一面招牌,黨早期的許多秘密會議都在此召開。
除了上述機構外,中共廣東黨組織的早期領導人,還在廣州創辦廣州機器工人補習學校、俄語學校、工人訓練班、定期的學習報告會等,通過這些培訓機構對黨員干部和進步青年進行教育宣傳。
中國共產黨誕生后,就十分重視對不同群體開展教育培訓工作。工人運動方面,最具代表性的是1926年6月,由中華全國總工會在廣州成立的專門培養高級工人運動骨干人才的學校——勞動學院,這也是我國有史以來第一所由中共創辦的工人大學。勞動學院共開辦兩期,學員都是各行業的工會干部領袖、黨員及團員。學員白天參加罷工斗爭,晚上則在廣州東園訓育亭上課。全國總工會秘書長劉少奇,在為勞動學院致開學詞中就指明了學院的辦學方向:“學院的書是專供無產階級來讀的”,并希望學員們能“把自己投到爐中去鍛煉,煉成一個堅強不撓、能夠擔當偉大事業的革命家”。勞動學院在學員的招生、培訓和結業等各個環節都更加規范,在提升教育培訓質量方面作出許多有益探索,因而當時有“工人階級的最高學府”的美譽。
農民運動方面,最有代表的當屬廣州農民運動講習所。國共兩黨于1924年7月起,在廣州共舉辦了六屆農民運動講習所。它的創辦是農民運動史上的創舉,也開創了黨具有時代特色的干部教育方式,被有的學者稱為“第一次國內革命戰爭時期中國無產階級的第一所培養新型干部的學校。”在農民運動講習所的影響下,全國各地紛紛效仿舉辦農講所,有力地推動了各地區農民運動和土地革命的開展。1926年9月開辦的廣州婦女運動講習所,是一所專門培養婦女運動骨干的學校。該所由何香凝任所長、蔡暢任教務主任并主持日常工作。主要課程有《工人運動》《婦女運動》等,主要學習研究開展婦女運動的原則和方法,學習期限為半年。教員主要有惲代英、鄧中夏、澎湃、鄧穎超等人。學員來自全國各地,約百余人,學員畢業后返回原地區開展婦女工作。
第一次國共合作前,共產黨人的工作重心主要是發動工農大眾,軍事方面沒有能引起黨的足夠重視。國共合作后,工農運動高潮迭起,工農武裝紛紛建立,特別是黃埔軍校的創建,使得中國共產黨人逐漸認識到“進到了新的階段,開始懂得軍事的重要了”。1924年6月,黃埔軍校于廣州黃埔長洲島正式成立。黃埔軍校為國共兩黨培養了大批高級軍事將領,在中國現代史上占有重要地位。
五卅運動后,全國革命形勢迅猛發展,中共黨員人數激增,教育和培養黨員干部變得迫在眉睫。1926年2月,中共中央通過了《開辦最高黨校問題》的決議,“決定在北京及廣州各辦一長期黨校”。根據決議精神,中共廣東區委黨校(中共粵區區委黨校)于1926年9月1日成立,先后舉辦9期黨員干部培訓班。然而,辦學后不久就因國民黨的反革命政變而中途夭折。盡管舉辦時間較短,但是都開設了內容豐富、適應革命需要的課程,為我黨培養和訓練了一定數量的優秀黨員干部,尤其為以后各級黨組織辦好黨校教育,積累了諸多寶貴經驗。
團校方面,1925年7月,青年運動先驅黃居仁在廣州大學附近的一所工會里主持創辦了團校,其親自授課,為中共培養了一大批共青團干部。這些團干部在歷次的反帝反封建斗爭中都發揮了先鋒隊的作用,有力地配合和推動了革命斗爭的開展。
回顧這段歷史,充分體現了黨格外重視開展干部教育培訓工作,并努力在艱苦的革命環境中不斷地探索和完善。黨早期在廣州針對不同群體,結合客觀的條件和具體的需要,開展了靈活多樣、內容豐富的干部教育培訓活動,取得了豐碩的成果。盡管當時黨對干部的教育培訓還處于初創和探索階段,沒有形成完整系統的制度體系,但也為后來我黨的干部教育培訓工作積累了諸多有益經驗和啟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