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引豐
(北京電影學院,北京 100088)
作為當今美國影壇最具有個人特質同時也最難以歸類的創作者之一,查理·考夫曼在其幾乎所有作品中所呈現的都是綿密遼闊的意識世界以及當現實界與意識界出現錯位甚或對立時的詭譎迷狂。從其編劇的作品《成為約翰·馬爾科維奇》《改編劇本》《美麗心靈的永恒陽光》,再到其獨立執導的《紐約提喻法》《失常》,考夫曼借由嵌合勾連的多層時空以及角色在沖突失序的戲劇格局中,外在行為與內在靈魂的糾葛圖景,共同編織出帶有鮮明強烈個人標識的“考夫曼式的意識流世界”。在最新推出的新作《我想結束這一切》中,考夫曼在一對貌合神離的情侶駕車返鄉與父母會餐的、看似溫馨的情節之下,暗埋下另一條時空迥異的復調式線索,并由此牽連出一系列詭異晦澀、婉轉交錯的、直指人性幽深之處的角色精神空間,構建了一個如套層迷宮一般的敘事文本。
在解析考夫曼的新作甚或任何一部作品之前,都須首先立足于其所善用的反現實主義視角(Anti-Realism),此處所提及的“反現實主義”并非常規表述中頻繁提及的“非現實主義(Non-Realism)”,二者之間絕非某種字面意義的同義換用,而是存在著本質性的內核差異,英文構詞上的分別即是對二者不同的直觀區分。非現實主義在常規論述中往往作為對于現實主義在界定上的一種補充和對位,在對現實主義劃定邊界之外的、皆籠而統之納入非現實主義,其更多體現的是某種被動意義上的分類和歸納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