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宮大成》所收【番鼓兒】曲牌旋律研究

■蔡珊珊

（作者系南京藝術學院副教授）

《九宮大成》卷三仙呂宮正曲收錄【番鼓兒】曲牌三支。筆者在前一階段研究中，已將三支【番鼓兒】曲牌，即：《月令承應》格、《拜月亭》格與《彩樓記》格進行了逐一梳理，對其曲文格律方面進行了比對與分析，本文將從曲調旋律等方面對三支【番鼓兒】曲牌進行進一步探究與分析。（文中襯字用（）標出）

一、《月令承應》之【番鼓兒】曲牌旋律分析

《九宮大成》所收《月令承應》之【番鼓兒】曲牌（以下簡稱《月令承應》格），全曲共有六十六個工尺譜音，其中“合”音為全曲最低音，僅在曲文中出現一次，即第四句“月色花街燈影酒壚”i 中的“酒”字處。“四”音在曲文中運用頗多，共有十二字搭配“四”音，分別在“影”、“壚”、“莫”、“韶”、“年”、“（了）”、“月”、“日”、“少”、“野”、“人”、“讀”字處。全曲共有十七字搭配“上”音，分別為“燈”、“影”、“把”、“虛”、“早”、“近”、“二”、“之”、“初”、“一”、“少”、“工”、“夫”、“野”、“耕”、“誦”、“讀”。曲文僅有五字搭配“尺”音，分別為“度”、“日”、“先”、“生”、“誦”五字。“工”音采用也較多，共有十二字搭配“工”音，分別在“踏”、“踏”、“吾”、“月”、“街”、“樂”、“無”、“才”、“五”、“一”、“日”、“（去）”字處。曲文有九字搭配“六”音，即“步”、“不”、“執”、“金”、“色”、“花”、“荒”、“三”、“一”九字。“五”音亦有九字搭配，分別為“大”、“大”、“步”、“怕”、“色”、“花”、“好”、“（愿）”、“過”九字。由此可見，“合”音為全曲最低音，亦是曲文中采用最少的音，僅為一次；“上”音為全曲主音，出現頻次也最多，且為曲牌之結音。同時，曲文以一字搭配一音為主，搭配雙音者全曲有八字，分別為“色”（六五）、“影”（四上）、“一”（六工）、“日”（尺工）、“少”（上四）、“野”（上四）、“誦”（尺上）、“讀”（四上）。曲文僅有一字搭配三音，即“月色花街”的“花”字，搭配（六五六）。

二、《拜月亭》之【番鼓兒】曲牌旋律分析

《九宮大成》所收《拜月亭》之【番鼓兒】曲牌（以下簡稱《拜月亭》格），全曲共六十四個工尺譜音，與《月令承應》格相較，《拜月亭》格旋律音域從“合”音至“仩”音，音域跨度更大。“合”音作為全曲最低音，仍僅出現一次，與《月令承應》格出現在曲中第四句不同，《拜月亭》格在曲末第九句“火速火速便馳驛”中的“馳”字處搭配一“合”音。“四”音共出現七次，分別在“險”、“欲”、“回”、“上”、“實”、“驛”、“回”字處。“上”音（包含“仩”）共出現十三次，其中“上”音分別在“隘”、“待”、“都”、“回”、“上”、“京”、“緝”、“事”、“便”、“等”、“音”、“急”字處；“仩”音則在曲文第二句句首“為”字處。“尺”音與“工”音亦分別出現十三次，“尺”音在“關”、“津”、“敵”、“遷”、“都”、“避”、“遲”、“（去）”、“探”、“事”、“星”、“飛”、“電”字處；“工”音在“臨”、“鄙”、“城”、“怎”、“當”、“敵”、“許”、“稽”、“遲”、“探”、“火”、“火”、“飛”字處。“六”音共出現十二次，分別在“北”、“北”、“與”、“兵”、“邊”、“州”、“勢”、“當”、“不”、“稽”、“速”、“速”字處。“五”音共出現五次，分別在“為”、“塞”、“為”、“塞”、“但”字處。全曲“上”、“尺”、“工”、“六”四音出現頻次最高，曲末結音仍為“上”音。全曲均采用一字搭配一音或雙音，并無一字搭配多音者；一字搭配雙音分別在曲文“為”（五仩）、“當”（六工）、“敵”（尺工）、“都”（尺上）、“回”（四上）、“稽”（六工）、“遲”（尺工）、“上”（上四）、“探”（尺工）、“事”（尺上）、“飛”（尺工）字處。

三、《彩樓記》之【番鼓兒】曲牌旋律分析

《九宮大成》所收《彩樓記》之【番鼓兒】曲牌（以下簡稱《彩樓記》格），全曲共六十二個工尺譜音，與前二曲相較，《彩樓記》格音域跨度最小，從“四”音到“五”音，僅為一個八度。“四”音作為全曲最低音，共出現九次，分別在“違”、“此”、“管”、“名”、“傳”、“（達）”、“領”、“然”、“莫”字處。僅“管取名傳（達）帝京”（四上四四四尺上）一句，就有四字搭配“四音”，其中“名傳（達）”三字，便連續采用了三個“四”音。“上”音共出現十五次，分別在“有”、“尊”、“命”、“在”、“幽”、“靜”、“取”、“京”、“領”、“兵”、“村”、“居”、“安”、“擔”、“驚”字處。其中末句“村居安然莫擔驚”（上上上四四上尺上），便有五字搭配“上”音，“村居安”三字亦連續采用了三個“上”音，曲末結音亦為“上”音。“尺”音共出現十次，分別在“勤”、“命”、“人”、“荒”、“村”、“靜”、“榮”、“帝”、“至”、“擔”字處。“尺”音多以一字搭配雙音出現，如“勤”（工尺）、“命”（尺上）、“人”（尺工）、“靜”（尺上）、“榮”（尺工）、“擔”（上尺）。“工”音共出現十二次，分別在“使”、“使”、“汝”、“勤”、“謹”、“豈”、“有”、“人”、“日”、“身”、“榮”、“頃”字處。“六”音共出現十三次，分別在“聽”、“令”、“令”、“等”、“用”、“又”、“敢”、“一”、“佳”、“異”、“身”、“刻”字處，其中“一”字（六五）與“身”字（六工）搭配雙音，而“佳”字（六五六）搭配三音。“五”音在全曲中運用較少，僅在“聽”、“一”、“佳”三字處搭配“五”音。

通過對《九宮大成》所收仙呂宮【番鼓兒】三曲的研究，筆者發現【番鼓兒】三曲在其旋律曲調方面呈現以下特征：其一，三曲音域跨度不盡相同。《拜月亭》格采用“合四上尺工六五仩”八工尺譜字，旋律從“合”音到“仩”音，在三曲中，音域跨度最廣；《彩樓記》格僅采用“四上尺工六五”六工尺譜字，旋律從“四”音到“五”音，僅為一個八度，在三曲中，音域跨度最小。其二，“上”音（包含“仩”）在【番鼓兒】三曲中出現頻次最多。《月令承應》格共有十七字搭配“上”音；《拜月亭》格共有十三字搭配“上”（包含“仩”）音；《彩樓記》格共有十五字搭配“上”音；且三曲結音均為“上”音。其三，【番鼓兒】三曲多以一字搭配單音或雙音為主，三曲中僅有兩處采用一字搭配三音，分別為：《月令承應》格第四句“月色花街燈影酒壚”的“花”字處，搭配（六五六）；《彩樓記》格第五句“有一佳人”的“佳”字處，搭配（六五六）。其四，【番鼓兒】三曲中有相同或相似旋律樂音的呈現。如：《月令承應》格第四句前四字“月色花街”搭配（工六五六五六工）；第五句“好樂（愿）荒無”中“樂（愿）荒無”四字搭配（工五六工）；《拜月亭》格第三、第四句“與兵臨邊鄙，但州城關津險隘”ii中“鄙”、“但州城”四字搭配（工五六工）；《彩樓記》格第五句“有一佳人”搭配（工六五六五六尺工）等，三曲均采用了（工五六工）或與其相似的旋律樂音。同時，三曲末尾一句旋律也近似。《月令承應》格末句“野人耕先生（去）誦讀”搭配（上四四上尺尺工尺上四上）；《拜月亭》格末句“等回音星飛電急”搭配（上四上尺尺工尺上）；《彩樓記》格末句“村居安然莫擔驚”搭配（上上上四四上尺上）。iii其五，每一曲中均有各自的重復樂音。如《月令承應》格第八句“早近（了）二月之初”中“二月之初”與第九句“一日一日少功夫”中“少功夫”，均搭配（上四上上）；《拜月亭》格第五句“勢怎當敵”與第七句“不許稽遲”，均搭配（六工六工尺工）；《彩樓記》格首句“聽使令”與第四句“又豈敢有違尊命”中“又豈敢”，均搭配（六工六）。

綜上所述，《九宮大成》所收仙呂宮【番鼓兒】三曲，工尺譜音總數相近，其中《月令承應》格共采用六十六個工尺譜音，為三曲中最多；【番鼓兒】三曲多以一字搭配單音或雙音為主；“上”音采用頻次最多，并且結音相同。三曲中既有相同或相似的旋律樂音呈現，如（工五六工）等；同時，每一曲中亦有各自的重復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