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生活中激發藝術靈感
——舞蹈《漁家樂》的創作感悟

■李燕

舞蹈《漁家樂》就是我團搞創作的同志從實踐中挖掘出來的一個有著鮮活生命力的作品。前年，該作品作為地方風情音畫《水邊是我家》的重要組成部分，走進了國家大劇院演出，由此也探索了民間舞蹈創作源自生活、高于生活的一個范例。

從基層文藝采風中激發創作靈感。舞蹈《漁家樂》的創作完全得益于基層的一次海邊文藝采風。地處東臺黃海森林以東的海面有一塊潮起潮落的灘涂，其面積足足有數千上萬畝。潮水來時被沉沒在海水之中，而退潮時就漸漸的裸露出來。這里的人們稱它為條子泥。落潮時條子泥一片濕淥淥的金黃，全覆蓋著密密的細沙。遠遠望去，蔚為壯觀。那一天，我們一行采風人結伴而行，大家趕著潮水，打著赤腳，淌著淺淺的殘水，深一腳淺一腳的在泥水中跋涉，從而也親身體諒到海邊漁民們采擷海貝的不易。

走到遠離港口達四五里之遙時，一隊采集海產品的漁民出現了，只見他們扛著小網，有的手拿鍬具，每人肩膀上都背著一個竹簍，手中還提著一串串各種海鮮，一路快速的行走，有的還大聲的唱著海邊的漁民號子。再看他們每個人臉上是堆滿了笑容，那么從容飽滿的姿態，真猶如一場戰役勝利歸來的戰士。見到一群我們這些走得東倒西歪的青年男女，還爭著打招呼，多么充滿時代的陽光，多么灑脫的精神風貌！正是從他們那燦爛的笑容中，我們的創作者學著他們采集海貝的動作，看著那健步如飛的姿態，一個以漁民勞作為題材的構思在腦海中產生，就這樣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學著漁民的樣子，合著漁民的節拍，慢慢的一個個舞蹈語匯由此誕生，大家表示這次采風受益匪淺，我們一定要以黃海漁民生活為題材，創作一個有地域特色的舞蹈來。

從基本要素中體驗代表性的語匯。采集蛤蜊、蜆子，釣起海邊的一種叫堆浪魚，別看動作簡單，是極具技巧的，也是漁民們多年練就的絕活。為了舞臺上語匯的美，我們以生活中勞動的動作做基礎，由此發掘著那一勾一提的動作，同時以泥土中跋涉的步伐為基礎，匯成了一前一后的踏步與轉身動作。我們還與舞美設計的同志商討，將背上的漁簍進行美化，做出了既輕盈又貼身的道具，這樣在生活真實的基礎上體現一定的美感。手中的道具我們設計了一根長竿，以細細的毛竹為依托，拖著一根長長的線繩，使舞蹈演員在舞臺上使用起來也能得心應手。有服飾設計上，我們選擇了以海藍色彩為背景，這樣既符合海邊捕魚人的身份，也貼近生活的底色。

為體現豐收的產品，我們以漁簍的裝飾做代表，同時我們為參與表演的演員做了手提鮮魚的道具。這道具上的魚約在三斤重左右，用涂料涂成銀白色，可以達到以假亂真的效果，可在舞臺的燈光返照下熠熠生輝，讓節目充滿鮮活的生機。

為了體現節目的真實效果，創作的同志還走進鎮漁民協會，請教幾位年邁漁民的意見。我省非遺傳承人陸家禾，這位八十多歲的老漁民，還現場為我們表演了取海的一些常規動作，并演唱了他創作的東臺漁歌號子。藝術只有從實踐中出發，從生活中提煉才能有生命力。正是在幾上幾下的反復錘煉中，讓我們的舞蹈日趨成熟。為了表演海港的生活畫面，導演還采取了漁民們的建議，在節目的背景邊懸掛了一幅大網，以此突出漁家特有的風情，在背景上還有遠眺的漁船那高聳的桅桿與直航的風帆，遠處蒙蒙的大霧與淡淡冉冉升起的日出，一抹朝陽的余輝映照在海灘背景上，讓人有身臨其境之感，也為舞蹈營造了一種特有的藝術氛圍。

從生活中挖掘純樸的音樂之美。舞蹈《漁家樂》的音樂創作也是頗具匠心的。為創作這一音樂，作曲家們三次前往海濱，從漁民中搜集音樂語匯。東臺的漁民號子有別于其它海濱城市的號子，它早年是每年漁汛開始，漁民們為祭拜祖先，告慰神靈的一種心靈安慰。往往是一條漁船由老大帶領，捧著豬頭、活雞活鴨，新鮮水果等，來到東海邊上面向大海進行遙拜，祈求一年風調雨順，漁船入海即能滿載而歸，人船平安。每每這時，總要推行一位聲音宏亮，嗓門巨響的漁民進行演唱號子，這在東南沿海各地基本都有風俗。東臺的漁民號子，是海邊漁民、船工世代相傳的海洋民間口頭音樂，它與漁船、運輸船作業和漁（船）民在海上和岸上勞動時息息相伴，目前已經成為江蘇與啟東一帶被列為我省具有代表性民間勞動號子之一，《中國民間歌曲集成》（江蘇卷）和《中國漁歌選》均有記載并錄入。

東臺的漁歌號子，還和東臺地方鑼鼓相融合。如今搬上舞臺演唱時，以老漁民陸家禾等演唱的代表作，其中就是以鑼、鼓、鈸及鎖吶為基調，間以絲竹、二胡等。東臺漁歌的演唱有著聲響雄壯，旋律激蕩奔放的特點，一般有30 名左右的男性漁民表演，演唱氣氛極為熱烈，具有鮮明黃海之濱的特色。

在舞蹈《漁家樂》的音樂創作中，我們除有機地融入東臺漁歌號子的音樂元素外，還兼顧了這里地域小調。舞蹈的開端是薄霧濛蘢的凌晨，嘩嘩的海水輕輕的拍打著海面，遠處那一聲聲傳來的海鷗和不知名的海鳥叫聲在回響，音樂也是以跳躍的叮咚聲輕輕點綴，為人們營造一種朦朧的神秘之感。

隨著海潮的退去，澎湃的潮水不再，遠方海平面上是一抹俏麗的朝霞，此時晨曦初露，海鳥的吱吱吵鬧聲，泥沙似乎也張開了興奮的長臂，迎接前來采集的主人。音樂也由輕輕的跳躍轉身有節奏的明快。伴隨著演員們舞蹈的足印，一陣四三拍節的轉換給人以一種愉悅的感覺。

在接下來的勞動中，音樂如清泉流淌，節奏似奔騰跳躍，連續的十分飽滿的七分音符也為節目增添了新的神采。樂曲完滿的配合了漁民們勞作的愉悅，透出收獲豐收的興奮。一聲聲鼓點的敲響，水鈸及鎖吶的介入，都讓現場氛圍變得歡快而濃烈。當舞蹈進入結尾之時，看到手提一條條大魚而歡快入場的情景，我們的心潮也跟著起伏，難怪臺上的漁民們一個揮灑著舞步，酣暢淋漓地跳起祝捷的跳舞，他們要盡情的釋放歡樂，要把一整夜的辛苦全部趕走，人們慶賀大海的饋贈，海洋中無盡的資源。這是他們勞動的豐碩成果，怎能不縱情放歌，揮灑舞步而自豪呢！

舞蹈《漁家樂》的創作實踐告訴我們，一個優秀的作品不能脫離生活實際，不能成為無本之木。離開生活憑空臆想，坐在辦公室里憑幾個人冥思苦想，搞出來的東西只能是空中樓閣，也可能一時好看，但它一定缺少生命的張力。正是從舞蹈《漁家樂》創作中，由此也開啟的我們編舞團隊注重調研，強化采風的自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