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 波
(山西藝術職業學院 山西 太原 030000)
芭蕾舞劇《大紅燈籠高高掛》是導演張藝謀以影片為前提創作的舞劇作品。舞劇所爆發的藝術感染力,讓觀眾享受了一場饕餮盛宴。
旗袍,我國傳統服飾,后經改良,在民國時期大放異彩,至今影響力猶在,遍及世界。其著重體現東方文明的氣度美,承載了幾千年的歷史文化積淀。設計師卡布倫對舞蹈演員的服飾進行修改后,旗袍不僅保留了原始的韻味,而且與舞蹈演員的表演動作密切配合。女主角的服飾較群舞演員的服飾更鮮艷,但屬同一色系,在保持色度和諧的基礎上突出主演,呈現出既淡雅又不失精致的效果。薄紗的使用完美凸顯了舞者優美的腿部線條。中國旗袍與芭蕾舞相互融合,再加上輔助道具,舞者旗袍披身立于方寸之間,更能釋放女性高挑、嫵媚的韻味。
1.花轎
花轎作為中國傳統婚娶道具,本應是喜慶與幸福的象征,但是,舞劇中女主角的花轎卻成為了封建社會束縛的枷鎖。雖然“頌蓮”拼命抗爭,但最終還是被禁錮在由家丁從四個方向建造的花轎之中。其悲傷與無奈在這一情節中體現得淋漓盡致,觀眾也能感同身受。這段舞表示封建社會腐朽且封建思想根深蒂固,主角淪陷其中。
2.燈籠
舞劇《大紅燈籠高高掛》中使用的紅燈籠不僅是舉足輕重的舞臺道具,也是促進情節發展和暗示結局的重要推手。舞劇伊始,就使用四十四只燈籠作為背景,渲染了氛圍,燈籠群舞加上凄涼幽咽的背景音樂,烘托出舞劇的悲劇氛圍。舞劇畫面色彩對比極其強烈,大規模強化黑白兩色的反差,添加各類鮮艷色彩,使其和諧,并使用各種鮮艷顏色作為陪襯,給觀眾以震撼的感官效果。中國傳統文化元素的添加,將該舞劇推上了新的藝術層次。
3.麻將
為達雅俗共賞以及與觀眾產生情感共鳴,中國的又一“國粹”麻將也被搬上了舞臺。府內諸人以麻將為主要娛樂方式,表現其腐朽的生活,舞劇中的“麻將舞”將府內諸人爾虞我詐的細節生動地演繹出來。舞臺上展現的麻將的響聲加上舞者的表演,使視覺與聽覺達到高度統一,很自然地把中國的麻將和西方現代芭蕾融合起來。
花轎、燈籠、麻將等道具不僅細化了人物形象,使形象更加豐滿,而且直接推動藝術作品到達新的層次。
建筑,是建筑物和構筑物的統稱,是人類用物質材料修建或構筑的居住和活動的場所。顯而易見,建筑自身要求將思維的構造及表達與藝術底蘊緊密聯系。作為無聲的藝術——建筑,表現形式為線條的和諧與構造的精巧,在細微之處傳達文化底蘊與設計師的審美。
1.重疊式園門
所謂“園林”是指“在一定的地域運用工程技術和藝術手段,通過改造地形(筑山、疊石、理水等)、種植花草、營造建筑和布置園路等途徑創作而成的美的自然環境和游憩境域”,作為中國又一藝術瑰寶——園林藝術,判斷其優秀與否的標準是建筑美和自然美是否達到天人合一的境界。
在觀看戲劇時,導演將京劇中的“重疊式園門”搬上舞臺。重疊式園門取材于中國江南地區園林的拱門,目的其一是“框景”,其二就是將園內的景色做出分割,體現景色的層次感。在舞劇中通過使用“重疊式園門”,表現京劇演員在臺上唱著戲,眾人在臺下觀賞,當園門關閉時,給人營造女主角私下與人相會的畫面感。再加上燈光的修飾,把主舞臺完美地分離開來,一個舞臺分為兩個獨立的場景,一為京劇演員在唱戲走臺,二為“頌蓮”與梨園武生私下幽會,時空均得到合理的調劑。將園林藝術中的優秀元素運用于舞劇中,實現場景的轉換和故事發展線索的鋪設,實在是巧妙。
2.戲臺
芭蕾與京劇這兩種藝術形式有一個很大的相似之處——強烈的舞臺感。京劇舞臺作為舞臺布景完整地再現于芭蕾舞臺,設置了兩個場景,使傳統的京劇與芭蕾在同一舞臺上得到同時的展現。將京劇戲臺中的道具:桌椅、旗幟、馬鞭等都做了完整的呈現,而非以往僅僅借用人物。戲臺的完整重現,為舞蹈表演提供了社會背景,渲染了氣氛,舞蹈演員所要流露的情感得到真實與流暢的展現,也為觀眾的遐想提供了源泉。
《大紅燈籠高高掛》在文藝創造與思想深度方面的價值顯而易見。在中國傳統文化元素的使用方面,對現代芭蕾舞劇中國化的創作具有重要的引領作用。
該劇為人們展現的是封建社會腐朽制度的壓迫以及人們對愛情的執著,中國特色非常鮮明。編導以傳統文化的表現形式為立足點,將各類文化元素匯聚其中,賦予了西方芭蕾舞嶄新的中國文化活力,在舞臺藝術、音樂手法、舞蹈形式等方面的突破以及對視覺和聽覺效果的精確把握,都在觀眾的頭腦中再次定義芭蕾舞劇。
1.增強了芭蕾舞劇的聽覺沖擊力
該舞劇作曲家陳其鋼在音樂創作的過程中并不是簡單地將不同音樂元素進行拼接,也不是簡單地使用技巧,而是將傳統戲曲、民間小調等音樂元素糅合在一起,在此基礎上進行新的創造。為了配合劇情發展,將算盤作為樂器進行演奏,為舞劇的音樂表現增添了新的活力。此外,為突出舞劇的氛圍,根據不同情節,為其搭配不同情感色彩的背景音樂,優美的雙人舞音樂、嗩吶獨奏以及京劇青衣的吊嗓等元素都融入其中,從聽覺方面使觀眾的情緒隨著情節的起伏而變化。各種交雜的音樂元素看似紛繁復雜,但其均有內在邏輯,和諧自然,渾然一體。
2.增強了芭蕾舞劇的視覺沖擊力
開場四十四只紅燈籠不但與舞劇名相呼應,更重要的是紅燈籠作為一種象征,在傳統文化中是喜慶的元素,暗示舞劇的開頭會有喜事。而多層落地可活動的隔扇門的多次使用使場景的轉換便捷又自然。多種經典中國文化元素的巧妙加入,使芭蕾舞的美學要求與中國深厚的文化底蘊相結合。此外,多種中國傳統文化元素的運用,也推動了芭蕾舞劇的中國化。
第一,藝術手法巧妙。舞劇在堅持芭蕾舞的基礎上添加了許多中國文化元素,劇中第二幕展現的是老爺的太太們觀看京劇。傳統的芭蕾舞劇中如果出現京劇類表演內容,均由芭蕾演員進行意象性的表演,而該劇則大膽創新,使用專業京劇演員進行表演,增強了劇情的真實性。
第二,舞蹈表現形式多樣。該舞劇舞蹈采用多種方式表現,最為經典的“麻將舞”以其特立獨行的表現形式將麻將這一“國粹”搬上舞臺,通過舞蹈動作展現人物打麻將的動作與神態,從視覺上刻畫了富庶封建家庭的陳腐生活狀態。該舞劇中,展現“迎親”一幕時,舞者借用安徽鳳陽花鼓燈中的“擺扇”“自由步”“拔泥步”等經典動作突出“迎親”時歡快的現場氛圍。借助燈籠編排的各類角色演繹的舞蹈均別出心裁,藝術價值很高。
第三,服飾設計精美。歷史悠久且經過改良發揚光大的旗袍,極能體現中國女子的風韻與氣質。精美的裁剪,將中國五千年的文化積淀寓于其中,將東方女子嫻靜溫柔的韻味和舞蹈演員的靈動與柔美融為一體。該舞劇為再現故事發展的社會大環境,將改良后的旗袍作為舞者的演出服飾,它非但沒有束縛演員表現力的彰顯,反而將芭蕾舞者的氣韻完美地表現出來,展現的已不僅僅是舞蹈演員本身,更是兩種文化在舞臺上的跳躍和交流。
舞劇《大紅燈籠高高掛》汲取東西方文化的可取之處,中國文化元素隨處可見,芭蕾舞是西方傳統舞蹈文化的典型代表,該舞劇為兩種文化的交融開辟了新的路徑。該舞劇為觀眾呈現的是兩種文化通過“揚己之長、補它之短”而達到的藝術高度,將中西文化巧妙地合二為一,達到震人心魄的效果。在這部芭蕾舞劇中,有凄切悲鳴的京劇元素、絢爛多姿的表現手法、高度創新的舞臺美術,導演張藝謀將他在影視創作中爐火純青的敘事手法與舞臺藝術相結合,提升了作品的表現張力與感染力,使舞劇實現了巨大創新。中國文化元素與芭蕾舞蹈的高層次結合,將芭蕾藝術的光環與中國文化的深厚底蘊融為一體,相得益彰。
該舞劇故事結構完整嚴謹,人物展示細致而生動。舞劇將東西方這兩種差異極大的文化融合在一起,通過舞蹈演員的表演呈現出來,提升了舞劇的可觀性。舞劇中使用大量中國文化元素,使舞劇在保留芭蕾舞蹈本身的優美特質時,也將博大的中華文化寓于其中,這也是我國文化對外宣傳的新方式。
注釋:
①彭吉象:《藝術學概論(第三版)》,87 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