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戲法的新創造
——觀傳統魔術劇《大戲法》印象

◎ 文︱徐秋（北京評論家協會）

◎ 圖︱李妮（攝影愛好者）

清代的慈禧是各類文藝作品里經常出現的人物。鑒于魔術歷史中清末曾有多位戲法藝人進宮表演、獲得賞賜，慈禧也成為戲法舞臺上常常出現的人物，比如孫崢表演的《誰在說——旅程》就有一節，藝人在宮里給慈禧“伺候一段戲法”，之后趁其高興允許藝人討賞，玩笑地求慈禧把李蓮英的衣服賞給自己，先要衣褲，又討鞋襪，看著大總管一臉無奈地一件件脫衣服，大家包括慈禧都忍不住哈哈大笑。嚴格說來，這還不能叫戲，只是帶點人物的小喜劇穿插。

一直以來，戲法都不是戲劇的反映內容和有效表現手段。因此，當得知天津人民藝術劇院和戲法名家肖桂森聯合排演《大戲法》時，我非常有興趣看一看，想知道歷史上的二三句記載怎么延展出一個100分鐘的故事，看話劇里戲法怎么參與演戲。

2021年8月1日，我在天津人藝小劇場觀看了《大戲法》，劇目演繹的是近代著名戲法藝人張保清和他的雜耍小班從進宮到出宮的一段故事。劇情分為兩條線：一是雜耍小班的苦難。他們被迫毀掉答應別人的祝壽演出入宮為慈禧慶賀62歲壽辰，后又被迫留在宮中當差，成為皇帝利用的工具、太后泄憤的犧牲品，幸虧有魔術方法化險為夷，才能在喜愛他們藝術的朋友們的幫助下逃出宮禁，前往國外。二是清宮里的母子權力爭斗。當時正是戊戌變法的關鍵時刻，慈禧滿心焦慮，即使看演出時都不忘拿話敲打光緒，逼其就范，但光緒根本不聽，天真地以為自己為大清好，母子之間一切都可商量，結局當然是悲劇性的。

戲基本是正劇，但是也穿插了一些喜劇的元素。如戲法師表演用空壺變出壽酒，給眾人倒酒時壺里都有酒，但輪到李蓮英倒酒時就剛好倒完了，弄得李蓮英一次次借機向慈禧撒嬌告狀，十分可笑。其他角色也有幽默處，如結尾處戲法師變出慈禧的手機，慈禧當即拿過去撥通了瀛臺光緒的電話，兩人開心聊天，那一刻演出已經跳戲，觀眾也心領神會，一些戲中戲以及跳進跳出的小段為沉郁的主題帶來些許詼諧輕松的氣息。

總的看劇情結構是好的，演員也非常投入，甚至于有些飆戲、搶戲，輪到話劇演員上場，個個都進入角色，字正腔圓、聲情并茂；輪到戲法演員表演，都用心與觀眾交流，把握尺寸，收獲掌聲和笑聲；搭戲部分，兩撥演員相互配合，融為一體，戲法演員表演上有突破，演員們似乎都在比一比，誰的藝術表現力更強，觀眾更愛看誰。

千百年來藝術走的是獨立發展之路，強調用自身的藝術手段反映內容，近代的專業化院團體制加速了這一進程，但進入新世紀后似乎有點逆轉，流行混搭?！洞髴蚍ā返木巹閼蚍ń缛耸?，導演為話劇界人士，演員一邊一半，劇情講述和戲法展示也一半對一半。作為一種新的嘗試，導演在闡述中說：“戲法與戲劇的表現方式風格完全不同，戲法如何融入戲劇并保有各自的藝術優勢，是整個排演過程中需要解決的問題。”

以話劇形式表現戲法的一段歷史，以戲法演繹戲法人的人品藝貌，《大戲法》走出了第一步，期待今后該劇能夠繼續上演并不斷完善，成為更加精美的大劇，讓更多的觀眾通過劇的形式了解戲法的優良傳統和獨特魅力。

在宮廷表演戲法《空壺來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