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文飛 劉凡儒 袁 風 杜晨歌
(大連理工大學圖書館,遼寧 大連116024)
在我國社會發展過程中,以自然災害、人為事故等為代表的公共安全突發事件屢有發生,如2003年非典、2008年汶川地震以及2019年末暴發的新冠肺炎疫情等。隨著全球化進程加快,不同地域之間,政治、經濟、科技、社會乃至生態等各個領域之間交集越來越多,任何角落的任何風險都有可能迅速傳播蔓延成為全國乃至全球的危機。相較于傳統災害研究所關注的單一風險,當前我們面臨的這種高度復雜的災害風險正日益呈現出鮮明的復合型特征,不僅在成因與演化機制上更復雜,其所造成的負面結果和不利影響也遠比單一災害風險更嚴重、更深遠[1]。而一個國家、區域、組織或團體能否有足夠的能力積極應對復合型公共安全突發事件,同樣是一個復雜的問題。危機來臨不僅僅考驗其應對能力,也考驗對危機的預判、準備、決策及經驗的積累和總結等,是對制度、文化、人員、設施、技術等多方面能力的考驗。
面對復合型公共安全突發事件,圖書館的應急管理能力如何,是否能夠在公共安全突發事件中保證自身免受沖擊或受到沖擊后能迅速恢復到較為滿意的狀態,保證各項服務順利開展,進而在公共安全突發事件應急管理的決策、研究、宣傳等方面發揮圖書館文獻支撐服務作用,是一個亟待研究的問題[2]。目前關于圖書館應急管理的研究多數從公共安全突發事件暴發后圖書館的應對、實踐、經驗等方面開始,屬于“事后”研究,并不能完全評估和體現圖書館應急管理能力。也有部分學者提出應急管理應貫穿整個突發事件發展過程[3]。但總體而言,將“事前”預防、“事中”處理、“事后”恢復全過程納入到圖書館應急管理的研究少之又少。筆者嘗試將“韌性”這一概念引入到圖書館應急管理研究中,提出圖書館韌性的概念,并嘗試構建一套囊括公共安全突發事件的預防、應對、恢復全過程的圖書館韌性評估體系,全面評估圖書館應急管理能力,也為未來圖書館韌性評估的深入研究奠定基礎。
韌性一詞起源于拉丁文,意為“彈回”。韌性的概念最先出現在物理學中,用來表示一個物體或一種材料在受到外力作用后能夠恢復原來的形狀的能力。20世紀70年代加拿大生物學家霍林(Holling)把韌性的概念引入到生物學中,用來表示生態系統在受到外界作用(或破壞)后仍能保持穩定狀態的能力[4]。自20世紀90年代以來,學者對韌性的研究逐漸從自然生態學向其他學科延展[5]。韌性研究引入了社會、政治、經濟、文化等人類相關的因素,被應用到多個領域。學者們研究較多的是區域韌性或城市韌性。米萊蒂(Mileti.D)認為與災害相關的地方韌性是指一個地方在沒有得到外部社區大量援助的情況下,能夠經受住極端的自然事件而并不會遭到毀滅性的損失、傷害、生產力下降或是生活質量下降[6]。戴維·戈德沙爾克(David R.Godschalk)認為,一座韌性城市是一個由物質系統和人類社區組成的可持續網絡,物質系統是城市中的自然和人造環境要素(建筑、基礎設施、土壤、地質等),人類社區是城市的社會和制度構成元素(學校、機關、企業等人類組織),物質系統和人類社區必須在極端和環境下保存下來并相互配合發揮作用,形成韌性城市[7]。弗蘭西斯(Francis)與貝克拉(Bekera)等對現有韌性定義的總結認為“抵御能力、吸收能力與恢復能力”是韌性系統的3個主要特征[8]。國際韌性聯盟也從系統能力的角度歸納了韌性的本質特征:一是系統能夠承受一系列改變并保持功能和結構的控制能力;二是系統具備自組織的能力;三是系統有建立和促進學習、自適應的能力[9]。從應急管理視角出發,學者們對不同主體的韌性評估進行研究。楊威從應急管理的視角對社區的韌性評估進行了研究,構建我國社區柔韌性評估體系,結合實踐研究,為加強社區韌性提出對策和建議[10]。陳長坤、陳以琴、施波等建立了雨洪災害情境下城市韌性評估模型,對城市韌性水平、抵抗力、適應力和恢復力進行分析,進而找出城市應對雨洪災害時存在的薄弱環節,提出相應的強韌建議[11]。
從現有的研究成果可以看出,關于韌性的研究包含幾個要素:一是研究對象,是具有相對獨立的區域、空間或具有相對獨立的決策、組織、運行能力的主體,可以是區域、組織、系統、個人/家庭等;二是研究背景,是在自然災害、人為事故等突發性公共安全事件發生或其他突變來襲,且對評估主體的正常運行造成一定影響和破壞的背景下開展研究;三是研究內容,是對研究主體面對公共安全突發事件的“事前”預防、“事中”處理、“事后”恢復等全過程應對能力的全面評估,涉及資源、設施、制度、人員等各個要素;四是研究目的,通過韌性評估,檢驗研究對象在應急管理各個環節中存在問題,為加強韌性提升應急管理能力提供有價值的參考。
高校圖書館作為學校的文獻資源保障中心,是一個具有獨立空間(館舍)和相對獨立的決策、組織、運行能力的系統(機構),且面對公共安全突發事件,如2019年暴發的新冠肺炎疫情,圖書館不可避免地遭受到沖擊和影響,各項資源服務不能以常規狀態運轉,圖書館也面臨著公共安全突發事件對其預防、應對、恢復能力的全方面考驗。因此,筆者嘗試將“韌性”的研究引入到圖書館應急管理中,提出“圖書館韌性”這一概念,并構建圖書館韌性評估體系,為全面評估圖書館應急管理能力奠定基礎。
現階段,關于圖書館韌性,學界沒有明確的概念,但現有對城市、社區等系統韌性的研究給圖書館韌性概念的確定提供了一定參考。綜合現有韌性的相關研究成果,圖書館韌性可以理解為圖書館在面臨公共安全突發事件或其他災害時,能夠保證自身免受沖擊或受到沖擊后迅速恢復到較為理想的狀態,保障各項服務持續開展的能力。圖書館韌性是在突發性公共安全事件發生的狀態下提出的,而每一次突發性公共安全事件所帶來的危機具有其自身的生命周期,整個危機生命周期的反應和應對都對圖書館整體的韌性有著至關重要的影響。因此,筆者借鑒危機管理周期的相關理論模型確定圖書館韌性的具體內涵和評估維度。
對于危機管理的階段定義有許多種說法。危機管理專家米特羅夫(Ian Mitroff)將危機管理分為5個階段(以下簡稱M模型):信號偵測、探測和預防、控制損害、恢復階段、學習階段;芬克(Fink)提出了危機管理四階段模型(以下簡稱“F”模型),他將危機生命周期分為征兆期(Prodromal)、發作期(Breakout or Acute)、延續期(Chronic)、痊愈期(Resolution)4個階段;伯奇(Birch)和古斯(Guth)等很多危機管理專家認可的是三階段模型,該模型把危機管理分為危機前(Precrisis)、危機(Crises)和危機后(Postcrisis)這3個大的階段,每一個階段再可分為不同的子階段[12]。盡管3個模型將危機的生命周期分為不同階段闡述,但卻有著較高的契合度,M模型、F模型能夠很好地與三階段相對應。危機前期可以包括M模型中的信號偵測、探測、預防和F模型中的征兆期,危機階段可以包括M模型中的控制損壞和F模型中的發作期、延續期,危機后階段則涵蓋了M模型中的損害恢復、學習階段和F模型中的痊愈期,因此,危機從發生過程視角可以分為危機前、危機中、危機后3個階段。
危機管理的階段定義為應急管理狀態下圖書館韌性評估提供了較為清晰的思路。圖書館韌性的評估應該包含3個維度:一是危機前的預防能力,包括對已知或未知危險的準備力和對各種相關信息的敏銳感知力和判斷力;二是危機中的應對能力,針對危機特點進行迅速反應,承受和抵御風險的能力;三是危機后的恢復能力,恢復到原來狀態或適應危機后新環境的能力。
應急管理狀態下的圖書館韌性是一項復雜的綜合性能力,受多種因素影響和制約,有些是直接因素或叫顯性因素,有些是間接因素或叫隱形因素(詳見圖1)。顯性因素指外在表象方面對圖書館韌性造成影響的因素,通常這些因素能夠被看見、了解、考量,或者通過一定的調查分析能夠獲取,比如應急預案、應急物資準備、服務調整、資源調配等。通常,顯性層面的影響因素是客觀存在的,一旦出現負面影響,可以通過組織成員的不斷努力進行改變和彌補。隱性因素指內在的或是隱藏的對圖書館韌性造成影響的因素,通常這些因素十分重要、影響甚大,但容易被忽視,且難以獲取和測量,比如決策者對風險信息的獲取、分析、研判能力,執行人員應急能力與制度執行力,組織內部錯糾錯能力以及組織內部文化等,受個人特質和主觀意識影響較大,且需要通過長時間的培養和積累才能夠發生改變。

圖1 圖書館韌性內涵框架
(1)危機前:預防力
所謂預防力,重在預防,是指在公共安全突發事件發生前即危險來臨前,在有預警或無預警的狀態下,能夠提早采取措施,做出計劃和應對準備,以防止或減少危險來臨時對組織造成傷害和損失的能力。綜合危險發生的歷史經驗和發生頻次以及組織內人員尤其是決策者對危機信息的敏感程度,公共安全突發事件帶來的風險包含已知風險和未知風險兩個層面。已知風險指根據某一地域或行業曾經發生過,并有可能再次發生的危險,如地震多發區發生地震,沿河流域發生洪澇以及火災等,組織內決策者可以根據歷史經驗針對風險特征做好一定的準備工作,而多數的準備工作也都是針對已知風險的,如制定科學合理的應急預案,定期開展應急培訓演練,常備部分應急物資,根據組織機構設置層層落實安全責任,注重多類型、多載體的資源體系建設等。簡言之,圖書館面對已知風險的預防力,主要受顯性層面因素影響較大,衡量的是準備是否充分。但有一些危險是從未發生過的,既沒有任何征兆,也沒有任何歷史經驗可參考,可稱之為未知風險。人的預判能力和信息敏感度是有限的,可以做的準備工作也是有限的,再完備的準備工作也不能夠應對所有風險,因此,具備打無準備之仗的能力更為關鍵和重要。面對未知風險,圖書館預防能力受組織文化、組織運行機制、人員能力素質等深層次即隱性因素影響較大。如日常對風險知識的了解和積累,決策者對風險信息的獲取、分析、研判能力,是否建立了多元主體間合作共享相關機制以及組織內危機意識的培養等。
(2)危機中:承受和抵御力
承受和抵御力是指公共安全突發事件發生階段,能夠獲得準確的相關信息并迅速做出正確的研判和決策,對風險進行隔絕,減少危機蔓延,盡可能減少組織受到損害和影響,保證組織正常運作或適應危機環境調整運作機制保持各項工作和服務持續開展的能力。圖書館面對風險的承受和抵御力受多個層面的因素影響,一方面是應對措施、手段和方法,屬于形式和內容上的,即風險來臨時做什么、怎樣做。其中包括科學的決策流程與決策機制,跨部門的溝通與合作,關鍵資源的協調與調配,及時調整服務方式和服務內容等。另一方面是決策、執行的主體、能力和意愿等,屬于思想、能力和意識上的,即各項決策由誰制定,制定好的決策內容由誰來執行,用怎樣的態度、方法、能力去執行。其中包括決策者處理風險的經驗及能力,執行人員應急能力與制度執行力,組織內部協同合作的能力與默契,容錯和及時糾錯的能力等。上述兩方面相互補充和依托,共同構成圖書館應對危機的承受和抵御力。簡言之,圖書館在危機中的承受和抵御力主要考驗的是圖書館系統的應變能力,即使是已知風險來臨,準備工作也不可能是萬全的,因為任何風險都根據時間、環境等各方面影響有著不同的特點,需要圖書館跳出計劃思維,打破常理和常規,在特殊環境中開展適應危機發展的決策和行動。
(3)危機后:恢復和適應力
恢復和適應力是指公共安全突發事件發生后,組織迅速恢復到原來的狀態或適應危機發生后環境的變化調整工作狀態,保證組織恢復常態化運轉,且收集、回顧、審視危機中的各類信息和各項措施,為今后自身應對公共安全突發事件提供運作基礎,也為社會和政府進行事后分析和研究提供信息支撐的能力。恢復和適應力是圖書館韌性的重要組成部分。恢復和適應力應包含幾個層面:一是對讀者服務的恢復和適應,應包括應對環境變化對服務進行動態調整,對環境變化持續研判以及針對危機所帶來的影響面向讀者開展閱讀治療,通過推廣具有療愈作用的閱讀素材,幫助有情緒困擾的讀者開展“療愈閱讀”[13]。二是組織自身的恢復和經驗總結,危機發生后通常會暴露圖書館運行中存在的短板和缺陷,而危機后的經驗總結分析能夠查找并補全組織運行中的短板和缺陷,包括對組織系統缺陷的反思和總結、鼓勵學習與變革的組織文化,為全面提升圖書館韌性以及未來應對危機積攢經驗奠定基礎。三是發揮圖書館信息資源中心的職能,通過對危機信息保存分析等,為相關部門提供決策信息資源,為相關研究收存事件數據。
危機前的預防力、危機中的承受和抵御力、危機后的恢復和適應力是圖書館韌性的3個維度,三者之間緊密聯系、相互影響、相互制約。一般認為預防工作越到位、預防能力越強,則危機發生時的應對越迅速到位,應對能力越強,組織受到的沖擊和破壞越小,危機過后也越容易恢復,則韌性越強,反之,則韌性越差。尤其在復合型公共安全突發事件中,危機的各個階段之間并沒有明顯的界限和標志性分割,可能同時存在,還可能循環往復。新冠肺炎疫情就是典型的復合型公共安全突發事件,面對疫情的反復化,針對疫情特點開展圖書館相關服務已逐漸成為常態化工作,這是對圖書館應急管理能力的全方面考驗。因此,只有全面加強危機前的預防力、危機中的承受和抵御力、危機后的恢復和適應力,使三者相輔相成才能切實提升圖書館韌性。
立足于危機前的預防力、危機中的承受和抵御力、危機后的恢復和適應力3個維度,構建圖書館韌性評估指標體系。將圖書館韌性作為一級指標,將預防力、承受和抵御力、恢復和適應力作為二級評價指標。針對危機管理周期中各階段的特點和要素賦予相應的三級指標。其中預防力下設的三級指標應囊括組織架構、服務平臺、應急預案和應急培訓演練、風險經驗等用來衡量組織固有和特有的、日常積累的資源和已經形成的能力等要素;承受和抵御力下設的三級指標應囊括決策機制、服務調整、決策能力、制度執行力等能夠體現風險來臨時組織具體做出的應對措施及應對能力的要素;恢復和適應力下設的三級指標應囊括服務動態調整、信息保存分析、閱讀治療、反思總結等能夠反應風險結束或歸于平緩狀態后組織在調整服務、收集信息、總結經驗及提供其他社會服務方面能力的要素。在具體指標設定時,要遵循世界著名管理咨詢公司麥肯錫咨詢的公司提出的MECE(mutually exclusive,collectively exhaustive)原則,意思是“相互獨立,完全窮盡”,即分析問題時,通過逐步分解的方法,把問題的要素全部定義清楚,同時保證這些要素之間沒有交叉,有效把握問題的核心[14]。根據此原則確保各指標之間相互獨立,不遺漏、不重疊。為全面評估應急管理狀態下圖書館韌性,評估指標體系囊括顯性層和隱性層兩個方面,采用自評和他評相結合的方式開展評估。具體評估指標體系和實施路徑如表1所示。
為保證實證研究的系統性和科學性,根據已有研究框架,采用層次分析法對數據進行分析。首先確定評估指標權重。基于圖書館韌性評估指標體系(表1),結合層次分析法的研究框架,可將一級指標作為目標層,二級指標作為準則層,三級指標作為指標層進行研究。由于韌性評估指標體系中各個因素的重要性各不相同,在整個評估體系中所占權重也不相同,因此,筆者采用德爾菲法,邀請6名專家組成指標權重評定小組,專家對每個指標進行兩兩比較,并對它們的重要性進行打分,并將6位專家的打分加權平均,以便獲得科學合理的判斷數值。

表1 圖書館韌性評估指標體系及實施路徑
根據層次分析法基本原理,分別計算出特征向量ω、最大特征值λmax,并根據CI與RI的值,算出CR進行一致性檢驗。其中CI為一致性指標,定義為:CI=(λmax-n)/(n-1)。CI的值越大,矩陣的一致性越差。CR為矩陣的檢驗系數,是CI與RI(見表2)的比率,當CR<0.1時,認為矩陣具有令人滿意的一致性,否則對于矩陣的各項取值要重新判斷,直到矩陣的檢驗系數CR<0.1,其他判斷矩陣都以此類推,最后得出整個指標體系中的各指標所對應的權重[15]。根據此方法分別計算各層次權重,并進行一致性檢驗。

表2 隨機一致性指標RI的標準值
首先,確定準則層權重,構建準則層判斷矩陣,如表3所示,計算特征向量等值,并進行一致性檢 驗。其 中,ω1=0.3196,ω2=0.5584,ω3=0.1220。λmax=3.0183,CI=0.0092,查表得,n=3時,RI=0.58,CR=0.0158〈0.1,因此,圖書館韌性評價模式指標矩陣具有較好的一致性。

表3 圖書館韌性評價模式指標矩陣
其次,依此方法,根據每個準則層指標所包含指標層評價標準分別構建預防力、承受和抵御力、恢復和適應力3個指標層比較判斷矩陣,依據上述準則層權重確定方式確定指標層權重,并進行一致性檢驗,其中,預防能力比較判斷矩陣,λmax=8.6824,CI=0.09748,CR=0.08704〈0.1;承受和抵御力 比 較 判 斷 矩 陣,λmax=7.7680,CI=0.1280,CR=0.0970〈0.1;恢復和適應力比較判斷矩陣,λmax=7.200,CI=0.0333,CR=0.0252〈0.1。由此可判斷3個指標層比較判斷矩陣均有較好的一致性。通過比較判斷矩陣得出各指標權重。將準則層權重與指標層權重進行合成,形成圖書館韌性評價各項指標合成權重,詳見表4。

表4 圖書館韌性評價各項指標合成權重
依據已構建的圖書館韌性評估指標體系開展實證研究。2019年暴發的新冠肺炎疫情作為典型的復合型公共安全突發事件,雖已得到較好的控制,但個別地區的小規模暴發現象仍然存在,這也給此類地區帶來了很大的壓力和挑戰。大連作為港口城市,既是眾多品類的水產品產地,又是冷凍食品進口的重要口岸,受國際疫情等各種因素影響,大連的高校圖書館應對能力如何,是否具有一定的韌性來應對這場典型公共安全突發事件,值得去研究和探討。因此,筆者以大連理工大學圖書館為例,對新冠肺炎疫情多次暴發的情況下大連理工大學圖書館的韌性進行評估。
針對不同的評估指標特征,通過評估對象內部測評和評估主體外部測評兩種方式獲取研究數據:一是內部測評,對評價對象開展問卷與訪談相結合的調研,本次對研究對象內部發放問卷20份,回收20份,其中有效問卷20份;對5人開展訪談。二是外部測評,通過官方網站、官網微信公眾號等途徑開展調研,獲取相關數據;針對讀者發放問卷,共收到問卷97份,其中有效問卷97份。考慮各個評價指標的不確定性和主觀性,在調查研究的過程中,各評價指標多采用語義判斷來表示,具體分為好、較好、一般、較差、差5個等級,如表5所示。為了便于量化評估結果,將5個等級轉化為區間模糊數表示,用Xij=(aij,bij,cij)(i=1,2,……,n,j=1,2,……,)表示第i個評價單元中的第j項指標的評價數據。

表5 評價指標語義變量及區間模糊數
將模糊評價結果轉化為清晰值模糊數清晰型歸一化評價值為Xij=(aij+2bij+cij/4)[16]。由于各項評價指標權重不同,在得到各指標評價結果后,需根據圖書館韌性評價各項指標合成權重,計算加權規范決策矩陣。評價指標及加權規范決策矩陣如表6所示。

表6 圖書館韌性評價結果加權規范決策矩陣
根據韌性評估結果可見,大連理工大學圖書館在以新冠肺炎疫情為代表的公共安全突發事件應急管理中,加權后總體韌性得分為0.698,每項按最高得分加權后滿分應為0.875,按百分制計算得分約為79.8,總體可見大連理工大學圖書館具有較高的韌性來抵御公共安全突發事件。
在預防力方面,百分制得分77.9,分數較高,說明大連理工大學圖書館在預防力方面做得較好。其中資源載體調研對象評分達0.875,多類型、多語種、多載體的館藏資源體系已經建成,電子為主、紙電互補,在疫情期間通過電子資源為教學、科研、閱讀等提供保障。在物資準備、服務平臺、組織架構3個方面調研對象評分也較高,均達7分,與常態下科學合理設置組織機構,加強微信平臺、官方主頁等服務平臺建設,日常物資儲備較為充足等扎實的日常工作密不可分。但在應急預案、應急培訓演練方面準備不夠,在信息獲取、研判等方面仍需加強。
在承受和抵御力方面,按百分制計算得分約為82.2,三項二級評價指標中分數最高。其中服務調整一項調研對象評分高達0.875。結合實際調研可知,全國暴發新冠肺炎疫情時,正值寒假,大連理工大學圖書館及時調整服務方式和服務內容:發布延期開館通知;加強線上資源與服務推廣,讀者通過VPN遠程訪問資源與服務;外借圖書延期歸還等。疫情暴發以來實行預約入館,隔位就座,及時調整入館人數;各項業務線下辦理與線上辦理相結合,服務內容和服務方式根據疫情變化及時調整。決策能力、制度執行力、外部共享、容錯糾錯等方面表現良好,調研對象評分均達7分,各項因素相互支撐,使得大連理工大學圖書館應急管理狀態下的整體承受和抵御力較強。但在決策機制和內部協同合作兩方面調研對象評分均為5分,相對較低,仍需優化工作機制與工作流程。
在恢復和適應力方面,百分制得分約為75.2,在三項二級評價指標中分數最低,雖與其他兩項二級評價指標差距不大,但也反映出一定的問題。其中服務動態調整一項調研對象評分最高,為0.875,持續研判一項評分為7,相對較高。這是承受和抵御力層面“服務調整”一項指標的延續,表明該館在不斷獲取外部信息,對外部環境進行了解和研判,適應環境變化適時調整服務方式和服務內容。但在該層面的其他評價指標得分較低,其中信息保存分析和學習變革兩項調研對象評分均為0.3,分數較低,說明該館在發揮文獻信息中心作用,為外部決策、研究、宣傳等發揮支撐服務作用方便仍需加強,學習變革的組織文化建設仍需加強。
圖書館韌性是一個全面的評價標準,預防力、承受和抵御力、恢復和適應力3個層面所囊括的各項指標涉及整個圖書館資源載體、管理模式、服務方式、人員構成、組織文化等多方面因素,任何一方面的短板都會對圖書館韌性造成影響。只有不斷地學習、積累、完善,全面優化和提升圖書館各個方面的配置和能力,才能全面提升應急管理能力,面對公共安全突發事件時才能具有較強韌性。
一個組織的科學、高效、順暢運轉是其完成一切工作,面對和抵御一切風險并取得長足發展的基本前提。增強圖書館韌性,首先要加強組織保障。一方面,加強制度建設,完善日常管理制度,規范和約束常態化工作和行為。同時加強應急管理制度的建設,尤其是健全和完善現行的應急預案管理制度,通過定期開展應急演練與經驗總結學習,及時修正和調整現行應急預案,并加強常態管理與應急管理之間的制度銜接,降低應急處置階段的不確定性。另一方面,優化組織結構,做到層級、歸屬分明,權責明確。合理配置人力資源,做到人盡其能,各司其職,通力配合,為常態下工作和發展打好基礎,以確保危機來臨時組織內人員能夠準確理解決策部署并根據各自職責采取行動,組織整體能夠按預案或臨時決策有序運轉。
受新技術驅動,以各種平臺為依托的遠程服務、移動服務模式已經逐漸形成,這是圖書館在公共安全突發事件來臨時保證資源服務不間斷的關鍵性因素。例如,在新冠肺炎疫情暴發期間,在圖書館閉館狀態下,多數資源的供給和服務的開展都是以電子資源為依托,利用網絡服務平臺得以實現。因此,加強圖書館韌性,確保公共安全突發事件來臨時資源和服務免受或受到較小的影響,服務平臺建設和多類型、多載體的資源體系建設必不可少。圖書館要充分利用現代信息社會的特點和優勢,利用新技術加強網絡平臺建設,如各種資源共享平臺、微信公眾平臺等,并通過VPN訪問等多種形式建立圖書館與讀者之間線上線下、校內校外多種聯系渠道,確保服務方式多元化。同時加強多種類型、多種載體的資源體系建設,形成多種資源、多種服務方式之間的互補和支撐,為加強圖書館韌性提供服務保障。
在開放共享、協同治理等理念不斷發展的當下,多元主體間合作是增強治理能力、提升應急管理狀態下圖書館韌性的重要方式。對圖書館而言,在面對公共安全突發事件時,加強多元合作、開放共享可以是多個層面的。一是加強區域層面的合作與共享,包括與屬地政府機構、企業、社會團體組織等間的合作,區域內的合作具有距離短、環境和狀況相似等特點和優勢,可以在危機來臨時實現短時間內的物資、設備等的調配、互補等。二是加強行業內的合作與共享,通過加強行業內的文獻、數據、軟件、知識等全方位共享,進一步加強應急管理狀態下的資源、服務等方面的保障。三是跨區域跨行業間的合作共享,包括與圖書館聯系密切的出版商、資源服務商之間開展的資源信息傳遞,或跳出行業關聯性思維,根據環境變化和現實需要開展跨區域、跨行業的資源、信息、技術、服務、設施、物資等的全方面合作共享,形成廣空間、泛資源、全流程的多元主體協作機制[17],為加強圖書館韌性提供合作保障。
圖書館韌性受多方面因素影響和制約,但最根本的影響在人,在公共安全突發事件發生時,人的能力、意識、經驗、理念等對圖書館韌性起著至關重要的影響。豐富的危機應對經驗、敏銳的洞察力和決斷力、較強的執行力以及較強的風險意識等都會大大增強圖書館韌性。因此,提升圖書館韌性要注重能力的培養和組織文化建設。一方面注重應對危機能力的培養,通過不斷地學習、積累和磨礪增強領導層的決策力和館員的執行力以及臨危不亂、果敢行動的能力。另一方面,注重圖書館組織文化的建設,樹立讀者至上的理念,臨危之時在保證自身和讀者安全的前提下,主動探索滿足讀者對資源服務需求的新路徑;注重培養圖書館員的風險意識、危機意識、合作意識;構建學習變革、追求卓越的組織文化。不斷增強圖書館應急管理的內生動力,為應急管理狀態下圖書館韌性構筑強大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