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唐瑩(原天津藝術研究所)
看到最新出版的8本雜技理論叢書,面對裝璜精良、內容豐富多彩的《雜技與魔術》雜志,再回憶網上走紅、經常被朋友贊嘆的那些新形式、新技巧及讓人嘆為觀止的雜技新節目視頻,這些耀眼的成就,讓我由衷地感到中國雜技家協會在它40年的成長過程中,已變得越來越興旺、越來越成熟了。這一切不僅證明協會引領能力的不斷提高與服務意識的不斷增強,對全國雜技行業很好地發揮了從理論到實踐的指導作用,而且也是領導者團結并凝聚起一切力量有計劃、有目標地共同奮斗,逐步進行改革突破的結果。其中,從協會歷年的成果總結報告、《雜技與魔術》刊物質量的提高、各種形式的理論研討來看,我認為協會在理論建設上的功績尤為突出。
本著中華民族優秀傳統美德,在欣賞協會輝煌的同時,也使我回顧起它孕育、誕生的過往和那些逝去的人和事。
40年前,當我國的雜技藝術家們有機會參加文藝界大會時,看到各姊妹藝術都有自己的組織——協會,而作為歷史悠久、出國演出頻繁的雜技藝術,卻沒有抱團協商的“家”,藝術家們只能各自分散地悶頭苦干,因而被外界普遍認為是“沒文化”,甚至懷疑雜技算不算藝術。對此,老雜技藝術家們是多么的心焦啊!于是,廣西雜技團團長周云鵬在1956年就與團里的秘書徐煥江一起直接給文化部提交了請求建立雜技藝術家協會的第一份報告。1960年全國第三次文化藝術家代表大會上(以下簡稱為“文代會”),他又再次呼吁。雖然兩次提請都沒有回應,但他沒有放棄。1979年,他借即將召開全國第四屆文代會的東風,與他的夫人歐碧娥再次聯名上書,將成立協會和創建刊物的請求提交到中宣部、文化部、中國文聯,并聯絡夏菊花、馮光泗、阿良、王峰等雜技界知名人士并獲得他們的支持,形成一股集體的力量,終于爭取到中國文聯同意將這一請求轉交第四次文代會籌備組研究并安排列入大會議題。
這種沒有最后定案的許諾還是不能讓老雜技藝術家們放心。于是,借當年在上海審定《中國雜技藝術》書稿之機,他們組織上海、南京等10個雜技團的領導和代表,共同撰寫了一封給中宣部和中國文聯的公開信,再次表達了雜技界要求成立協會和創辦刊物的迫切愿望。
同時,在第四屆全國文代會上,由參會的雜技界代表周云鵬、夏菊花、田海來、張少蘭、肖云飛等向大會提交了有關此提議的議案;阿良提交了《雜技界的呼聲》的書面發言,大家形成一股力量再次齊心發力。
這一系列鍥而不舍的努力,最終得到有關部門的回應,并得到了時任中宣部部長胡耀邦的批示和支持。最后在文代會的閉幕決議中也才有了“大會同意雜技藝術界同志關于成立中國雜技工作者協會的建議,同意接納雜技工作者協會為中國文聯的團體會員”的公告和決議。
就這樣,我們那些可愛的老雜技藝術家們為我們協會的誕生爭得了合理又合法的生存空間。
1979年11月8日,中國雜協的籌委會正式成立并召開了第一次會議,推選夏菊花、阿良等11位為籌委會常委,委托王峰起草協會的章程和工作報告。
1980年6月2日至8日,中國雜協籌委會在北京召開了第二次會議,中宣部副部長 、中國文聯主席周揚等領導接見了籌委會的同志并與他們合影留念。此次會議過后,中國文聯黨組責成原文化部雜技處的老處長馮光泗負責協會及刊物的具體籌備工作。
這其中有兩個關鍵性的組成部分:一個是專業刊物的創辦如何實現。需要解決具有編輯資質的人員安排,刊物欄目與內容的敲定,稿件的來源、圖片的配置等等,其中最主要的是找到能接受刊物并能與之合作定期出版雜志的出版社。
另一個是撰寫大會報告。大會報告要對雜技有史以來從宏觀到微觀進行首次總結性地剖析,提出雜技界當前的問題并回答這些問題,高屋建瓴地指出雜技界今后的創新方向和改革發展的路徑,把大家聚集在一起擰成一股繩,充分體現協會對我國雜技事業的引領作用。要通過報告使與會人員統一思想,獲得深入人心的指導,大步邁向改革創新之路。因而這個報告不僅關系到大會能否開起來,也關系到大會的質量和協會的分量。
1980年12月24日,我在天津家里接到了天津市雜技團團長賈義福的電話,他說中國文聯的領導要借我到北京去參加籌建中國雜技藝術家協會的工作。他讓我在12月25日直接到北京前門飯店報到,聽從安排。我如期趕到北京前門飯店發現,此次會議共有五人參加:馮光泗、王峰、傅起鳳和我,還有一位搞后勤的工作人員負責安排會務和生活瑣事。
在這次小型的工作會議中,我第一次見到馮光泗。他是一位樸實、和藹的老人。他給我的第一印象是頭腦清楚,說話有條理,氣質中帶著一種穩重的威嚴;談問題直接,沒有令人討厭的官話和套話。所以,他很快就獲得了我的好感和信任。至于我與王峰、傅起鳳的相識,則要追溯到1976年文化部舉辦全國首屆雜技調演之時。那次調演集全國29個省市及部隊共32個演出單位,每單位限攜一臺雜技晚會進京參加調演。我們作為各省市的領隊和代表一起進駐北京西苑飯店達三個月之久,彼此得以相識。
住進前門飯店的次日,我們開了一天的會。馮老向我們傳達了雜技界呼吁成立協會和創辦刊物的大體經過,以及批準后我們需要進行的工作。他談到目前面臨的兩件大事:一是起草全國首屆雜技藝術家代表大會的大會報告;二是創辦中國雜技有史以來的第一本雜志《雜技與魔術》。馮老直接講到在座人員的分工:王峰與傅起鳳負責刊物的創辦與出版聯絡等諸事宜;唐瑩負責大會報告的起草工作。他還告訴我們:1981年4月7號,將在北京召開全國首屆雜技家協會理事會,會上將審查并討論通過大會報告,檢查我們各項籌備工作的落實情況。所以,在此之前必須完成大會報告的起草工作并交由上級審查。刊物的組稿、欄目的安排、出版社方面的聯絡等工作也同時進行。他希望我們各自掌握好工作進度。
馮老不駐會。臨別前他讓我們抓緊晚上的時間,再討論一下有關兩項任務的建議與想法。晚飯后,我們遵囑進行了一次座談,關于刊物大家談了很多設想。我曾看過王峰主編的《中國雜技藝術》,知道他對雜技非常了解,所以很想借機從他那里得到一些所需要的信息。
王峰、傅起鳳是從事了幾十年專業工作的老雜技藝術家,而我是1974年從舞蹈編導崗位上被借調到天津市雜技團編排出國雜技晚會時才開始接觸雜技的,雖然自己有6年多學習、考察、觀摩研究,與雜技演員、教師一起摸爬滾打的體驗,但比起他們應該說還是一個新手。我懷疑自己能否完成任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我被選擇獨自一人擔任首屆全國雜技藝術家代表大會報告的撰稿人。從北京回到天津,我便一頭扎進新的工作里。1981年的元旦與春節碰巧都“擠”在1月份里。四周連續不斷的鞭炮煙花與鄰里的歡笑聲,督促我奮筆疾書。雜技隊伍的具體數字可以忽略不計,但雜技隊伍的素質與舞臺面貌卻是最重要的研究對象。應該有針對性地提出什么?回答什么?今后的道路向何處走?多年的研究思考,此時源源不斷地融化進我的文稿中。同時我又警覺地想到:大會報告首要是政治性的,可不能寫成一個學術報告,于是我寫了改,改了再寫,終于在1月底的那一天完成了大會報告的初稿。
2月3號,我奔赴北京,將抄得整整齊齊的文稿交到馮老手上。然后靜候回音,等待進一步修改的指示。
雜協的辦公室設在沙灘北街2號文化部大院中的一座臨建房里。在靠近作家協會臨建房的一側,隔出了一塊能放一張小床和一個小桌、一把椅子的空間,那便是為我準備的棲身之地。
當大會報告在有關領導中傳遞、審閱的那段時間,我則在認真學習馮老為我從文聯檔案室調來的第四屆文代會的各種文件。他讓我領會其中的精神,自己再斟酌一下大會報告前面有關的政治內容,看有沒有需要調整的地方。(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