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行員負性情緒調控顏色偏好調查分析

劉 娟，白 霜，楊 蕾，林 榕，劉 珺，周玉彬，杜 健，鄧學謙，熊端琴，吳飛飛，葛朝麗，鐘方虎

現代高科技戰爭的威脅對軍人心理素質提出了越來越高的要求[1]。軍事飛行員由于職業壓力容易面臨緊張、焦慮、失落等情緒困擾，嚴重時可導致體力精力的快速耗費，對飛行安全和作業績效產生影響[2]，因此有關負性情緒調控的研究非常必要。國內外學者對色彩情緒做了大量研究，一致表明顏色除具有美學意義外還能傳遞心理信息，能夠對人的情緒和行為產生重要影響[3-4]。如果人們在生活和工作中正確應用色彩的心理效應，精神將更加充沛并能提高工作效率[5]。飛行員顏色偏好的研究不多，為此，筆者對105名軍事飛行員進行了訪談和量表測評，對飛行員在接受負性情緒調控過程中喜歡的顏色進行調查，為制定針對性較強的飛行員心理服務方案提供參考依據。

1 對象與方法

1.1 對象 在某訓練基地參加重大任務的105名男性飛行員，年齡23～33歲，平均（27.31±3.66）歲。飛行時間260～2 500 h，平均（1 090.52±570.43）h。所有飛行員視力正常，無色盲或色弱。

1.2 顏色偏好調查方法 對105名軍事飛行員進行訪談，訪談提綱主要內容（表1），引導飛行員思考“在執行重大任務期間的負性情緒體驗，以及出于緩解緊張、焦慮等負性情緒的目的，他們各自比較喜歡看到的顏色主要有哪些”，訪談后請每名飛行員在問卷上寫出1～4種自己喜歡的顏色。書寫順序按照飛行員對顏色的喜歡程度由高到低排列，最喜歡的顏色寫第1位，相應的喜歡程度得分記4分；次喜歡的顏色寫第2位，相應的喜歡程度得分記3分；以此類推，直至第4喜歡的顏色寫第4位，相應的喜歡程度得分記1分。

表1 顏色偏好調查半結構化訪談提綱（節選）

1.3 人格特征測評方法 采用中國大五人格問卷簡式版（Chinese big five personality inventory brief version，CBF-PI-B）測量飛行員人格特征，包含神經質N、嚴謹性C、宜人性A、開放性O和外向性E五個維度，每個維度各8個條目。測評采用6級計分：1=完全不符合，2=大部分不符合，3=有點不符合，4=有點符合，5=大部分符合，6=完全符合。此問卷在中國大學生群體測試表明具有較好的信度和結構效度，五個維度因子結構的內部一致性系數平均0.793；間隔10周的重測系數平均0.742；各因子與CBF-PI對應因子的相關系數均在0.85以上[6-7]。

1.4 統計學處理 采用Excel 2019和SPSS 20.0軟件計算飛行員對各種顏色的喜歡程度得分和人格特征測評得分，并進行統計學分析。計量資料以±s表示，2組間比較采用獨立樣本t檢驗，多組間比較采用單因素方差分析，樣本率比較采用二項分布檢驗，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 結果

2.1 飛行員顏色偏好情況 飛行員主觀報告在負性情緒狀態下喜歡的顏色共涉及15種，按照喜歡程度得分由高到低排序依次為藍、綠、紅、黑、白、黃、紫、灰、青、橙、金、粉、米、銀和淺棕。喜歡前6種顏色的飛行員比例為38.10%～74.29%，并且這6種顏色分別有33.33%、15.24%、22.86%、14.28%、7.62%、6.67%等不同比例的飛行員表示是自己“最喜歡”的顏色。對前6種顏色的喜歡程度得分進行方差分析差異顯著，有統計學意義（F=12.562，P＜0.05）；LSD兩兩比較結果顯示，藍色得分明顯高于其他5種顏色（t=3.617，P＜0.01），綠色和紅色得分明顯高于白色和黃色（t=2.045，P＜0.05），黑色得分明顯高于黃色（t=1.973，P＜0.05）。喜歡后9種顏色的飛行員比例為0.95%～17.14%，他們對這9種顏色只是“喜歡”、均達不到“最喜歡”的程度（表2）。

表2 105名飛行員顏色喜歡程度得分及人數比例

2.2 飛行員冷暖色偏好情況 將飛行員明顯偏愛的6種顏色按冷暖色調分為冷色偏好組（藍、綠、黑、白）和暖色偏好組（紅、黃）。采用二項分布檢驗比較冷色偏好和暖色偏好飛行員人數所占比率的差異，結果顯示冷色偏好飛行員占比明顯高于0.50，差異有統計學意義（q=0.50，P＜0.01）（表3）。

表3 飛行員冷暖色偏好人數占比二項分布檢驗

2.3 冷暖色偏好不同的飛行員人格特征差異比較 冷色偏好組飛行員的人格特征在外向性因子得分上明顯低于暖色偏好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2組在神經質、嚴謹性、宜人性和開放性等因子得分上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表4）。

表4 冷暖色偏好不同的飛行員人格特征差異比較

3 討論

人們在內心對于顏色環境有具體的選擇和要求，由此，就對顏色產生了好惡評價，且在不同情緒下對顏色的好惡各不相同。早在1936年有學者提出“中國大學生大多數喜歡白色和藍色”，近年來研究者發現“中國大學生最喜歡綠色，但對于白色和藍色仍然比較喜歡”[8-10]。可見，人們對顏色的愛好不是一成不變的，縱向比較受到時間和歷史發展的影響；在同一時期進行橫向比較，顏色偏好則主要受職業、習慣、氣候、環境等因素的影響，特別是與人們當時的情緒和行為密切相關。有研究發現，大學生被試對顏色偏好的個體差異很大，具體表現為：被試在興奮時喜歡橙紅色；在一般中性情緒狀態時多喜歡藍綠白色；但在悲傷、哀愁等負性情緒狀態下喜歡黑色的人明顯增多[8]。軍事飛行員作為特殊職業群體，他們在執行重大任務期間對顏色的偏好應該有其職業的特點和規律，特別是當他們在高壓力、高風險工作狀態下面臨負性情緒時，為達到解壓放松的效果喜歡看哪些顏色，前人尚未開展過相關研究。

3.1 軍事飛行員顏色偏好及其特點 本研究圍繞“飛行員在執行重大任務期間接受負性情緒調控過程中的顏色偏好”開展調查，飛行員表示喜歡的顏色有15種，其中藍、綠、紅、黑、白、黃6種顏色有一定比例的飛行員報告是“最喜歡”的顏色。這與前人發現的“中國被試大多喜歡白、藍、綠，且在負性情緒下傾向于喜歡黑色”的結果基本一致，差別在于飛行員對白、藍、綠、黑4種顏色偏好的排序不同并且增加了對紅黃兩種暖色的偏好[8-10]。以往研究一般通過列出被試對顏色選擇的次序來表明顏色喜好，這能在一定程度上說明顏色偏好，但是次序具有相對性和模糊性，次序前后的差別并不足以表示實際的偏好差別，所以把顏色排序作為衡量顏色偏好差異的指標有一定不足。因此，本文在排序的基礎上對飛行員最喜歡的6種顏色得分進行方差分析，結果表明飛行員對藍色的喜歡程度遠遠高于其它顏色，對綠色和紅色的喜歡程度遠遠高于白色和黃色，對黑色的喜歡程度遠遠高于黃色，該結果在前人研究的基礎上更加豐富了軍事飛行員的特點。

3.2 軍事飛行員冷暖色調偏好與人格特征的對照關系 心理學家根據波長將顏色劃分為冷暖維度，波長較長的紅、橙、黃為暖色，波長較短的綠、藍、紫為冷色[11]。關于冷暖色調心理效應的研究認為，人們見到暖色調時容易聯想到太陽、火焰等事物，會有溫暖、歡樂、刺激等感覺，而在見到冷色調時容易想象到太空、冰雪等事物，使人有寒冷、清涼、肅穆的感覺[12]。關于黑白色的分類，大多研究者將黑色歸為冷色調、白色歸為中性色，近年來研究者提出黑白色歸類更傾向于參考被試內心的感受和當時面臨的具體情境而定[13]。本研究征求飛行員態度，他們一致認為根據自己的內心感受宜將黑白色均歸為冷色調。受邀訪談的105名飛行員中，冷色（藍、綠、黑、白）偏好者74名，暖色（紅、黃）偏好者31名，采用二項分布檢驗結果表明冷色偏好飛行員人數所占比率遠遠高于0.50，即冷色偏好人數遠遠過半，明顯多于暖色偏好者。冷色能使人寧靜和鎮定，大多數飛行員喜歡冷色，這與執行重大任務的嚴肅情境相吻合。但面對同樣的任務情境，還有30%的飛行員喜歡暖色，對這部分飛行員心理效應的探究是未來可以重點關注的方向。比如，對冷暖色的不同偏好，往往可以反映出飛行員不同的個性特征，前人的研究表明“被試明顯存在將暖色調與外向人格聯系，冷色調與內向人格聯系的態度”[14]。本研究采用大五人格問卷對飛行員的人格特征進行測量，發現冷色偏好組飛行員在人格特征外向性因子得分上明顯低于暖色偏好組，這和以往的研究結論一致。綜合本文的調查結果，冷色偏好飛行員占比明顯高于暖色偏好者，且冷色偏好飛行員比暖色偏好者更顯內向，心理工作者了解到這一點，在未來開展心理服務的過程中將能更加有的放矢，可用于指導負性情緒調控色彩的篩選，并綜合冷暖色調偏好及飛行員的人格特征制定針對性較強的個性化心理干預方案。

綜上所述，飛行員在負性情緒調控過程中對顏色的偏好有其鮮明的職業特點，同時具備一般人群的共性規律。本次調查采用開放式訪談，邀請飛行員寫出1～4種喜歡的顏色。以往研究多為封閉式提問，事先列出既定的多種顏色作為備選，被試只需從各選項中勾選自己喜歡的顏色[15]。相比之下，本次調查未給定備選項、不會束縛飛行員的思路，著重引導飛行員針對自身情況思考，這樣得到的數據針對性更強、更加準確細致。本文的研究結果初步揭示了軍事飛行員在負性情緒狀態下的顏色偏好，由于演訓現實條件造成訪談人數的限制，未來將增加樣本量進行深入驗證。有關飛行員顏色偏好的研究，是值得軍隊心理工作者關注的內容，對于航空兵部隊建立壓力狀態下情緒調控的理論和措施具有指導意義，而且可為飛機座艙內飾、個體防護裝具及飛行特種食品包裝等飛行員用具的色彩工效學設計提供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