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包冬冬
不久前,國務院安委會辦公室組織開展了對2015—2019 年發生的12 起特別重大、120 起重大生產安全事故整改措施落實情況“回頭看”,通過“翻舊賬”、查缺補漏的方式,解決了一批落實不徹底、不到位的安全生產具體問題,也查找出了一批瓶頸性、根源性、本質性問題。
經過“回頭看”發現,第一,高危行業領域風險依然存在。如煤礦超能力生產沒有得到有效遏制,煤礦的違法違規建設和生產屢禁不止。中小化工企業安全管理基礎薄弱,危險化學品全鏈條監管尚存漏洞。建設施工領域違法違規的現象禁而不止。第二,交通運輸領域安全風險仍然突出,如旅游客車等運營車輛的安全監管缺失,變相掛靠的問題依然存在。第三,其他問題,如養老機構的消防安全、電力建設的安全監管體制機制等方面,不乏漏洞。
歸納起來,一方面,黨政領導責任、部門監管責任、企業安全生產主體責任在落實上尚存差距;另一方面,風險源頭管控、日常隱患排查治理不到位。如安全準入的把關不嚴、安全標準不高、安全水平較低,以及安全監管手段、方法滯后,監管效能不高等。
面對上述風險、差距、不足,恐怕還要從源頭治理上下功夫,從根本上解決問題。換句話說,必須握緊“事前預防”這根主線。而做好事前預防,尤其需要法治的力量。
2021 年3 月1 日起,《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修正案(十一)》正式實施。此次《刑法》修改,增加對嚴重危害安全生產的違法行為追究刑責的規定,這是對安全生產工作的強大支持,更將發揮《刑法》事前預防的積極功能,是此次修訂的一大亮點,并將對下一步《安全生產法》修改,產生重大影響。
事實上,早在2016 年底,《中共中央 國務院關于推進安全生產領域改革發展的意見》發布時,就已經明確提出:“研究修改刑法有關條款,將生產經營過程中極易導致重大生產安全事故的違法行為列入刑法調整范圍”。而《刑法修正案(十一)》正是這一思路的體現。
與新法相較,舊法規定的危害生產安全犯罪罪名,均為結果犯。這就意味著,只有發生實際的侵害結果,才有可能追究違法行為人的刑事責任。而現實中,既有可能導致嚴重后果的、惡意破壞安全設施設備的、拒不執行重大事故隱患整改指令的違法行為,也有未經許可從事高度危險的生產作業活動的違法行為,因為沒有相應的刑事懲處措施加以規制,導致一些領域事故頻發,影響極其惡劣。顯而易見,偏重于事后懲處的安全生產刑事政策,已經無法滿足公共安全治理的需要。而《刑法修正案(十一)》實施,將規制手段前移,改變事后懲處為事前預防,正是大勢所趨。下一步,應急管理部將會同有關方面,研究制定規范性文件,將有關涉嫌犯罪案件納入行刑銜接工作范圍,堅決防范遏制重特大事故發生。
誠然,《刑法修正案(十一)》在執行過程中還將面臨一些挑戰,如重大隱患判定標準的科學與否,將直接決定刑事制裁的合理性等。但是任重道遠需策馬,風正潮平好揚帆。要相信法治的力量,未來定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