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冰潔
廣西外國語學院,廣西南寧 530222
瑤韻風情組畫是廣西壯族自治區賀州市富川縣美協十三位瑤族青年藝術家精心創作的作品,是富川縣瑤族風俗和瑤族風情的經典之作,它從瑤家生產生活、農耕勞作中提取素材并加以藝術夸張,充分展示了優美的瑤族風情畫卷。《花市紅顏》就是這一瑤韻風情組圖中比較具有代表性的一幅,它的造型、色彩、質地、內蘊、整體綜合都具有豐富的美學意味。
造型是通過點、線、面、體的不同結合形成的抽象形態。
首先,在人類的創造物中,對形的選擇一般可以分為三類:一是模仿自然界的生物或無生物的造型,二是對自然形態進行較大幅度的變形的造型,三是抽象的幾何造型。這幅畫中多用的是線與體的結合[1]。其中的重點就體現在“紅顏”的身材上,纖細的手臂、手指和腰身,高挺的鼻梁與豐腴的胸部與臀部,正是線與體的所共同作用的結果,而這一結果表達了瑤族人民對“美女”身材的定義,纖細、立體與豐腴,這就是瑤族人民對“美”的追求與向往。
其次,這幅畫是模仿自然界的生物或無生物的造型,也許這幅畫的對象就是一個真實存在的女子,在某個夜晚與畫家在花市相遇,女子的美麗讓畫家久久不能忘記。同時,畫作作為一個藝術品,那么這個人物其實就是畫家審美理想的重塑,畫家通過對現實少女的審美,結合自身的審美理想,在自己的腦中塑造了一個美化了的少女形象,然后再通過自己的畫筆、畫紙、顏料、技術等將自己內心中美化的少女創作出來。因此,這樣的一個正面的少女形象中其實蘊含著畫家本人和他所代表的民族、所生活的地區中特有的意志。畫中的女子看起來美麗、善良又溫柔,帶有女性的普遍的美好特質,她害羞、有活力,帶有妙齡女子應有的性格特征,她樸素、勤勞又自然,帶有瑤族女性的共同的本性。這樣一個完美式的形象的存在,其實就是瑤族人民理想中的少女的形象,是他們對于美好理想的再現與向往。
各種各樣的色彩能引起人的各種各樣的心理效應,這種心理效應還會受到不同的地域、不同的文化的影響。
《花市紅顏》這幅畫主要是由冷色調的顏色構成,底面為黑色,主要的顏色是藍色與綠色。黑色給人以嚴肅、靜寂、莊重之感,瑤族世代與山為居,這就注定了他們的生活與山結下了不解之緣,“靠山吃山”就是他們千百年來秉持的生活生產方式[2]。黑色在顯示出“山”這一客觀物體的本質特征的同時也包含著畫家自身的主觀情感,無形之中表達了瑤族人民對大山的尊重與崇敬;藍色給人的最直觀的感受就是涼爽。瑤族人民生活在我國的南方地區,廣西、貴州等地,這些地區的溫度普遍較高,藍色是讓當地人感受最為舒適的一種顏色。藍色的運用同時也出現在云彩和花瓶的部分,花瓶是藍色與白色的結合,藍色與白色的共同運用給人以純潔的直觀感受,我們可以猜想到花市中的紅顏可能就是在賣自家所做的花瓶,畫家選擇讓紅顏去賣藍白色的花瓶暗示了紅顏自身的性格之純潔美好。云朵中的藍色則與黃色的月與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女子身上還有部分的綠色運用。綠色會給人以一種健康、清新、樸實之感,綠色暗示了瑤族人民對于女子審美的定義,健康、樸素、自然,不需要珍珠瑪瑙各類裝飾,瑤族人民所理解的“美女”便是綠色所帶來的“天然去雕飾”的[3]。
材質的主要組織形態是直接作用于觸覺器官的,不同的材質能引起人們不同的生理與心理感受。
《花市紅顏》這幅作品是用顏料畫成,畫面部分比背景整體要突出一些,且紙張本身較為粗糙。畫面的凹凸給人以一種躍然于紙上的活靈活現之感,仿佛畫面中的人物是超脫于一維的紙張而存在于三維的現實之中。同時,由紙張與線條構成了整幅作品的高低起伏,使整幅作品更加有質感。
較為粗糙的紙張則可以給人樸素、原生態的感受,這與瑤族人民的生活地區有關。瑤族世世代代都生活在大山之中,這一事實在秦漢時期的史書中就有記載:“昔高辛氏,有犬戎之寇,帝患其侵暴,而征伐不克,乃訪募天下,有得犬戎之吳將軍之頭者,購黃金千鎰,邑萬戶,又妻以少女。時帝有畜狗,其毛五彩,曰盤瓠。下令之后,盤瓠遂銜人頭造闕下……經三年,生子十二人,六男六女,盤瓠死后,因自相夫妻……衣裳斑斕,語言侏離,好入山壑,不樂平曠,帝順其意,賜以名山廣澤,其后滋蔓,號蠻夷”[4]。正是因為這樣的生活環境與生活地域,使瑤族人民形成了樸素、善良的民族性格,因此,粗糙的質感與其樸素的性格相符合,給人以強烈的真實之感。
中國古代有以和為貴的說法,現代的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中又有“和諧”一詞,可見中國人對于“和諧”的偏愛。宗白華先生在《美學散步》中認為中國古代音樂的一個作用是穩定各階層人民的民心,保障社會和諧。
首先,作品本身很和諧。這幅畫中的和諧一是體現在畫面中的調和與對比之中。調和是在不同形式因素的并列中趨向“同”,對比是在不同行使因素的并列中趨向“異”。調和有兩種,一是同色種相配;一是鄰近色相配,在作品中,就運用了鄰近色相配的方法。藍色、綠色與白色的相互調和使整個畫面偏向冷色調,給人以和諧之感。
其次,三個花瓶的形狀也是一種調和。圓與橢圓相互調和使畫面的下半部分顯得十分充實又不單調。畫面中除了調和以外還存在著對比。最明顯的有一處,就是黃色的月亮與藍色云朵和黑色背景的對比,這種對比著重的強調了暖色的月亮,一眼看去會讓人先注意到月亮而忽視云朵,而月亮在這幅作品中有照亮“紅顏”之美的作用。
最后,體現在畫面中的多樣與統一。多樣與統一作為形式美的最高法則,就是把具有差異、變化、對立的各種形式因素有機組合在一起,使差異性在整體中消除融化,構成一個協調一致的統一體。這幅作品的多樣在于它的形式因素與色彩。作品中包括少女、云朵、月亮、花瓶等形式因素,也包括藍色、綠色、白色等顏色,整體的因素十分多樣。但是這種多樣并沒有給人眼花繚亂的感覺,反而有一種和諧之感。在月光下花市中的紅顏身邊擺著幾個精致的花瓶。這幅畫面的因素雖多卻十分的和諧,尤其是花瓶的形狀與少女的細腰和臀部相似既有使畫面和諧的作用,又有贊美紅顏好身姿的作用;而且,紅顏頭部頭巾的顏色是整個畫面中最為豐富的,但由于所有的顏色整體的飽和度偏低,光感較弱所以并不會給人突兀之感,反而有一種恰到好處的點綴之感。整部畫作,無論是對比與調和,還是多樣與統一,沒有讓人感覺突兀,顏色有明有暗,因素多種多樣卻不花哨,沒有給人“亂花漸欲迷人眼”之感,而是給人一種恰到好處的和諧美[5]。
一幅畫作,它并不僅僅是筆、墨、紙、硯運用于點、線、面、體的有機組合,更重要的是畫作所塑造的意境,也需要結合畫家本人對于世界的認識、對于繪畫這門藝術的認識和他對于“美”的認識,經過這層層的加工后畫家心中會形成這些“認識”共同作用的異化的形象。通過這樣的研究,我們可以找到不同地區、不同民族的審美差異,這樣不僅避免在人際交往中出現的問題,有利于人際交往的和諧;又可以幫助我們更深地理解地區、民族所特有的風俗習慣。在筆者看來,真正的美離不開“和諧”二字,我們通過對和諧的、美的畫作的研究幫助去構造一個和諧的、美的社會[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