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的一天

□文/溫迪·馬斯 譯/羅玲

第八節課下課，我來到我的儲物柜。我把書包里的大多數東西都放進了儲物柜，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向體育館，參加體操隊選拔賽。

當我經過教導主任的辦公室時，我盯著墻上那張軍樂隊選拔的海報，還有五分鐘選拔就要開始了。

此時此刻，比起翻跟斗，我真的更愿意打鼓。哎，說得好像我真會翻跟斗似的。

我到衣帽間換上了體操短褲和白 T 恤。

露比進來的時候，我正在換白球鞋。她穿著閃亮的紅色體操服和褲襪，仿佛要去參加奧運會比賽。而我這一身嘛，只配在奧運會的換衣間里給選手遞毛巾。

“興奮嗎？”她一邊問我，一邊把腳放在長凳上重新系鞋帶。

“興奮什么？”我希望她問的不是我的生日派對，因為我沒有邀請她。自從去年她沒有邀請我后，我就已經搞明白了，她不喜歡我。我以后的生日也都不會邀請她了。

她翻了個白眼。“選拔賽啊！”

“哦，這個啊，也不是很興奮。我體操不太行。”

我原以為她聽了這個會幸災樂禍，沒想到她只是聳了聳肩膀。

“別擔心，也許別的女生因為緊張直接就全身僵掉了，沒準兒你看起來比她們還好些呢。”

雖然她的回答有點討厭，但我還是強迫自己笑了一下。

我跟著她一起走進體操館時，斯蒂法妮正在熱身。

她做了一個漂亮的后手翻，我連大氣都不敢出。除了我，其他競爭對手都沒有鼓掌。

我真希望特蕾西和艾瑪也能來參加選拔，這樣我就不至于這么囧了。

可是她們不來有不可推脫的理由：每天放學以后，她們都要回去幫爸爸媽媽照看花店。而且艾瑪也擔心萬一被選上了，萊昂斯教練會嚴禁她吃甜食。如果艾瑪不吃甜食，那就意味著她什么也不會吃了，直接斷食。

因為斯蒂法妮已經在場地上了，萊昂斯教練就讓她第一個上場。

她幾乎無懈可擊地做完了整套動作，這一次鼓掌的人多了幾個。斯蒂法妮喘著粗氣跑到看臺上挨著我坐下。

接下來，萊昂斯教練讓露比上場。露比把她的馬尾辮在腦后盤了個漂亮的發髻，然后來了四個側手翻，翻到了她要出場的位置。

我真不明白斯蒂法妮為什么會喜歡她。露比的動作也沒有什么失誤，只是在落地的時候有一點點不穩，但無傷大雅。我真希望自己也只有落地時不穩。

“阿曼達·埃勒比。”萊昂斯教練叫了我，并在寫字板上把我的名字勾掉。

“記住保持微笑。”我慢慢站起來時，斯蒂法妮小聲地對我說。于是我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希望這個笑容看起來不要太假。

音樂聲一起，我便放松下來。

最開始的幾個動作做得很好，筋斗串、手倒立，還有側手翻，我甚至把后軟翻都完成了。

我不慌不忙地做著這些動作，盡量展現著。可是接下來就該做后手翻了，我聽見心在怦怦跳。

當我站在場地上，把手臂高舉到耳邊準備翻時，陽光透過體操館的窗玻璃照射進來。有那么一瞬間，我被露比身上閃閃發光的紅色體操服晃花了眼，我趕緊閉上眼睛使勁兒回憶斯蒂法妮教我的那些要領，可是能記起來的只有擺臂和微笑。

于是我揮了下手臂，微笑一下，然后又揮了下手臂。

“注意時間，阿曼達。”萊昂斯教練說著指了指她的表。可是我只會擺臂了，哦，我還會笑。

這時，我聽見看臺上的斯蒂法妮喊著：“加油，阿曼達。你行的！”

可是我不行，真的不行。我完全僵住了。

萊昂斯教練在她的名單上寫了點什么，然后吹了哨子。“亞娜·默爾林，你上。”

亞娜是上個月才轉學來的一個小個子女孩。她站了起來，但遲疑了一下。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教練一眼。

終于能動了，于是離開場地給她騰地方。我感覺這就像在做夢，夢見面臨大考卻發現自己一整年都沒有上課。

我真的就僵硬成那樣嗎？連嘗試一下都做不到嗎？斯蒂法妮可能真的生氣了。她完成得那么好，肯定能被選上。然后她會和那些人氣旺的女生成為好朋友，而我不會。

我感覺自己像是被保齡球狠狠地擊中了肚子。

（摘自《沒完沒了的生日》，晨光出版社，禹田文化 出品，帽炎 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