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那片海

□尚新革

“面朝大海，春暖花開。”或許在每一個人心里都有那么一片海，我也不例外。

新疆是全世界離海最遠的地方，正因如此，不要說海，對于我這個很少離開團場的人來說，就是湖、河、水洼，也難得一見，所以大海，便成了我一生的向往。

2019 年夏季，一個偶然的機會，我來到了伊犁賽里木湖。到了景點換乘區間車，只見一湖碧水從眼底一直伸展到水天相連的盡頭，無邊無際。

七月的賽里木湖，清風習習，碧綠的湖面好似鑲嵌在大地中的一面寶鏡，神秘莫測。藍天白云倒映在湖水中，湖面上不時飛過美麗的白天鵝，綠波輕蕩，似人間仙境。放眼望去，天際矗立著皚皚的雪山冰峰，在陽光下十分耀眼。草場上，黃色的金蓮花、紫花、小白花如同鑲嵌在一塊巨大的翡翠色絨毯上，鋪展著五彩斑斕的圖案。高低錯落的氈房，像一朵朵潔白的雪蓮。

一陣涼風從湖面上徐徐吹來，拂人面龐，沁人心脾，仿佛身臨大海，頓覺涼爽舒適，心胸開闊。賽里木湖，被稱為“滑落到人間的天使之淚”。從氣象學角度來說，它是“大西洋最后一滴眼淚”。

見此美景，我不禁高呼：“哇，大海！”

我的高呼尖叫引得身邊一名男子側目，他鄙夷地說：“你見過海嗎?這在內地，頂多是一個水塘。”

我回他：“在新疆，只要有水的地方就是海。水，就是海！”

男子朝我撇了撇嘴，不屑地走開了。

對于干旱少雨的新疆來說，尤其在南疆，一年也很少能下幾場雨，這名游客當然不能理解我稱之賽里木湖為海的心情。在新疆，有很多是以水命名的地方：阿克蘇，維吾爾語,意為白水。克孜勒蘇，柯爾克孜語,意為紅水。康蘇：維吾爾語,意為雪水。烏蘇：蒙古語,意為黑水。雅滿蘇：維吾爾語,意為苦澀的水。

至于新疆漢語地名里，一樣也少不了各種泉：一碗泉、一萬泉、雙泉、三個泉、三眼泉、紫泥泉、九眼泉、百泉、米泉、后泉、大泉、下泉、高泉、廣泉、東泉、北泉、清泉、柳泉、泉泉湖、七泉湖以及似乎無處不在的的溫泉。

還有以海命名的，福海、安集海、小海子、大海子、海拉爾等。

遠古時期新疆是一個水源豐沛、樹木豐富、生態優化的宜居地區，《山海經》《水經注》等古籍里都有過記載。從古城奇臺、油城克拉瑪依等地考古發掘出土的種類不一的巨型恐龍就可見一斑，新疆就是一個廣袤的海洋世界，生物種類繁多，覆蓋著無垠的原始森林和生長茂盛的野草。

我因為喜愛戶外旅行徒步，沙漠中，那一粒粒貝殼，無不印證著這里曾經是一片海洋、湖泊。

然而，歲月流逝、斗轉星移，不知何時，綠色在這片土地逐漸褪去了顏色，而被荒涼和干旱包圍著，底色卻成為黃色。遠離海洋、氣候異常、風沙肆虐、干旱無水、人煙稀少，成了新疆在世界上一種另外的寫照。

我所在的二師三十團距離塔克拉瑪干沙漠邊緣12 公里，屬缺水重鹽堿地區。1958 年3 月組建孔雀四場（現三十團）時，作為蘇聯“老大哥”的代表柯夫達，在考察時與場長段少明意見嚴重相悖。柯夫達說，在這片兔子不拉屎的地方要想種出莊稼，除非把地表一米厚的土層全部鏟去，再換上適宜的土壤，否則就盡快撤離。

開發團場的先鋒們怎會被眼前困境嚇倒！1958 年4 月26 日，團場將到齊的1222 名職工整編為7 個生產隊，在躍進的號角聲中拉開了墾荒造田的序幕。

如今，十八團渠水澆灌著這片土地，團場成為了優質香梨、棉花、紅棗種植基地。在南北鎮區之間還有一個占地10萬平方米的人工湖生態休閑景觀帶，如同一條銀色的彩帶舞動著小鎮的靈魂。

每當我遙望著這片綠洲，總會陷入遐思，相信不久將來，塔克拉瑪干沙漠將會變成綠洲，大漠深處，那些在高粱地里撒歡的狐貍和美麗的向日葵；波光粼粼的海灘邊，依然有船夫駕著輕舟，唱著歌謠砍柴、捕魚。

心中的那片海，止不住地在心頭翻騰，一波又一波的海浪在心頭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