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久林
(筠連縣人民檢察院,四川 宜賓 645250)
自認罪認罰從寬制度適用以來,該制度切實發揮了職務犯罪案件繁簡分流、簡化訴訟環節的作用,但就制度應有之義的理解、檢察官對制度最優化運用、犯罪嫌疑人權利最大化保障等方面還存在諸多不足,現結合實際,就A縣檢察院職務犯罪案件認罪認罰制度適用情況作如下分析。
2018年11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A縣檢察院共辦結職務犯罪案件13件14人,適用認罪認罰案件11件12人,占總案件數85%。
提出確定刑量刑建議6件6人,占54%,提出幅度刑量刑建議5件6人,占46%,量刑建議均被一審法院采納,采納率100%。
判處有期徒刑一年以下刑期的案件共計8件9人,占認罪認罰案件總數的72%,其中適用緩刑案件4件4人。
犯罪嫌疑人自行委托辯護律師的有6件6人,占54%。其余案件均由司法機關提供值班律師幫助,實現職務犯罪案件律師辯護全覆蓋。
認罪認罰制度是司法訴訟制度現代化的體現和要求,重在化解矛盾,促進社會和諧,減少社會對抗,節約司法資源,是促進社會治理體系和社會治理能力現代化的重要改革舉措[1]。但部分承辦檢察官對認罪認罰制度的定位、功能、價值沒有十分清晰的認識,加之認罪認罰制度雖然節省了審判階段檢察官的工作量,但告知犯罪嫌疑人權利義務,與犯罪嫌疑人及其辯護人交換意見,提出具體定罪量刑意見并簽署具結書等必經程序增加了新的工作任務。以上兩種壓力的疊加,讓思想認識高度不夠的檢察官存在畏難情緒,不愿積極主動適用認罪認罰從寬制度。
一是協商性司法理念還沒有全面建立。最高檢已經明確認罪認罰是一種控辯協商制度,控辯雙方平等溝通,就量刑反復協商,有利于檢察權的正確行使,充分體現“合作性司法”精神。本質上講,控辯雙方系法治共同體,律師開展工作對檢察工作也是一種監督[2]。但極少數檢察官對控辯協商的意義缺乏正確認識,存在“檢強辯弱”的錯誤思想,未及時調整適應新的角色定位。
二是主導作用發揮不充分。認罪認罰制度是以檢察官履行主導責任為基礎的訴訟制度,這一主導責任對檢察官提出更高要求,需掌握自由裁量的合法性、合理性、靈活性,樹立“以人民為中心”的司法理念,優質高效地做好釋法說理工作。少數檢察官對于檢察職責和主導地位認識程度不深,被動地根據犯罪嫌疑人的選擇而決定是否適用,沒有站至主導地位處理案件,發揮主觀能動性,積極引導適用。
三是精準量刑存在客觀困難。量刑建議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不是審查起訴工作重點,往往根據以往案例憑經驗提出一個寬泛的量刑范圍,故承辦檢察官在量刑經驗和能力儲備上均顯不足。另最高院及省高院均沒有出臺職務犯罪案件的具體量刑指導意見,對該類案件的量刑只能依靠時間和地域的橫向、縱向比較參考,如何把握“從寬”標準,符合“罪責刑”相適應原則,精準量刑確保“采納率”,是現今重點、難點問題。
認罪認罰從寬制度實施時間較短,其社會普遍知曉率,尤其是在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中,其可接受度、認可度低于“坦白從寬”這一幾十年累積的司法共識,一定程度上影響了認罪認罰適用率。
一是少數犯罪嫌疑人心存僥幸心理,不愿認罪認罰。少數犯罪嫌疑人認為調查機關掌握的證據不充分,不足以對其定罪量刑,故在檢察機關審查起訴環節,拒絕認罪認罰,寧愿“賭一把”,將案件拖至審判環節,在檢方出示了大量證據材料后,眼見“翻盤”無望,才當庭表示愿意認罪認罰。
二是檢察機關提出的量刑建議達不到犯罪嫌疑人心理預期,認罪但不認罰。犯罪嫌疑人雖然在審查起訴環節表示愿意認罪認罰,但在簽署認罪認罰具結書時,與檢察機關就量刑達不成一致意見,拒絕適用認罪認罰從寬程序。
三是犯罪嫌疑人對事實性質有所辯解,部分不認罪認罰。對于實施了多筆違法犯罪事實的犯罪嫌疑人,對其中一筆或幾筆的行為性質有所辯解,不認為該起行為構成犯罪,不愿認罪認罰。
在審查起訴階段認罪認罰的案件,犯罪嫌疑人獲得法律幫助的主要形式是值班律師,但值班律師由于時間、經費等方面的保障問題,參與深度有限,難以提供高質量的精準法律服務。值班律師“辯護人”性質較弱,對會見、閱卷等工作缺乏主動性,大部分都僅僅只是在簽署具結書的時候擔當“監督者”和“見證人”角色,在對犯罪嫌疑人說明事實、分析證據、釋法說理等方面發揮作用有限,導致犯罪嫌疑人對檢察機關所指控的證據是否確切無法全面知曉,其認罪認罰的明智性和自愿性無法獲得“第三方”正確支持和引導。
一是部門協作,形成宣傳態勢。加強與監委、司法局、公安機關等部門的協作配合,常態化、全方位向全社會宣傳認罪認罰從寬制度。借助新媒體宣傳平臺,通過微視頻、微電影等手段,向社會大眾合力“推出”認罪認罰從寬制度,逐步形成觀念植入[3]。二是陣地前移,提前介入階段即開展認罪認罰工作。經商請提前介入的職務犯罪案件,除了履行檢察機關職能,引導監察機關調查取證,完善證據鏈條外,注意做好被調查人的宣傳教育工作,促使其認罪認罰,為案件正式移送至檢察機關打好堅實基礎。三是以案普法,通過真實案例對看守所在押人員進行直觀宣傳。充分認識到“高墻內”宣傳教育對認罪認罰工作開展的即時性、緊迫性、重要性,選取具有代表性、對比性強的真實案例,告知在押人員適用認罪認罰制度對其自身量刑的重要意義。
一是提升思想認識,塑造“新思維”。積極組織檢察官學習,更新司法辦案理念,深刻理解張軍檢察長“認罪認罰制度體現以檢察官主導責任為基礎的訴訟制度設計”講話精神和“雙贏多贏共贏”理念,厚植檢察官新時代擔當精神。二是提升工作素能,打造“軟實力”。加強業務素能整體提升,注重培養檢察官釋法說理能力,培養復合型檢察人才。邀請資深法官培訓量刑指導意見,定期組織檢察官對全市法院既往職務犯罪案件判決量刑進行比較分析研究,提高業務水平。三是配齊配強職務犯罪案件專案辦理團隊。考慮職務犯罪案件特殊性、程序復雜性、政治敏銳性,在人員配置安排上應予以傾斜,選配政治過硬、本領高強、業績突出的員額檢察官和檢察官助理組成專案團隊,輪案時適當輪空一至二輪,確保承辦檢察官的時間和精力。
因時因勢及時轉變工作思路,正確認識值班律師在認罪認罰制度中所起到的“中間橋梁”作用,充分保障其閱卷、會見等程序性權利,注意傾聽吸納辯護意見,實現實質協商。量刑建議初步形成后,承辦檢察官應主動與值班律師溝通,
闡明定罪量刑的理由和依據,促使其認同指控意見;在此基礎上,化“第三方”為“中間方”,依托犯罪嫌疑人及其家屬對值班律師的信任,通過值班律師開展對犯罪嫌疑人教育轉化、追贓挽損等工作。形成檢察機關主導,值班律師傳導,犯罪嫌疑人反饋,三方就案件事實認定、量刑情節、量刑建議等方面充分協商的良性局面。
職務犯罪案件適用認罪認罰制度,對于檢察機關來說是一種“雙重探索”,既要確保該制度的核心要義在案件中得以彰顯,又要兼顧各方,實現職務犯罪案件辦理質效的“雙贏多贏”,唯有通過大量的實踐和改進,才能確保該項制度的長久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