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振宇
(湖南湘江新區發展集團有限公司,湖南 長沙 410013)
近幾年,國家促進規范與發展兩手抓,推出了地方債和PPP政策,但地方債額度偏低,PPP項目審批程序較為煩瑣嚴格,各地開始嘗試EPC+O、EPC+F等模式。具體如下:
BT:Build(建設)-Transfer(移交),即由項目建設方籌集資金,完成建設后移交政府,政府按約定總價分期償還。財預[2012]463號文件出臺叫停了此模式。
地方政府專項債:2014年國務院下發43號文,首次提出省級政府可以發行地方政府債,規定地方政府融資機制僅限于發債方式,同時鼓勵PPP模式推廣。
PPP模式:即政府和社會資本合作,政府在基礎設施、公共服務領域,通過競爭性比選等綜合評價選擇合適的社會資本,在項目設計、建設、運營等全生命周期中建立長期合作關系。
EPC+F:EPC俗稱“交鑰匙工程”,是承包商總承包設計、采購、施工等階段的工程,F(Finance)指項目由承包商負責融資。在《條例》明確政府投資項目“不得由施工單位墊資建設”后,此模式被禁止。
EPC+O:即工程總承包方在項目建成后還負責后續運營(Operation),在水環境治理、綜合管廊等運營屬性較強的行業運用較多。
隨著國內城鎮化進程加快、基礎設施建設投資高漲,民眾對公共服務的需求日漸增加,但原有土地財政難以為繼,政府負債較重,政府項目的合規融資渠道較少,PPP模式不僅能有效解決創新投融資機制的迫切需要,還能科學處理政府和市場的關系,推進經濟結構戰略性調整,強化投資調控統籌,有效配置資源、合理分配風險,提高項目整體效率。
對于中央政府而言,可以通過對項目擬采用PPP模式后對財政可承受能力、物有所值進行論證后在實施審批,能統籌全局,監控投資風險,遏制投資沖動。
對于地方政府而言,PPP模式可以轉變政府職能、引入社會資本,允許地方政府在特許經營年限內逐期付費,不僅能減輕傳統模式下短期集中支付的財政壓力,還能加快推進基礎設施和公共服務項目的供給效能,實現政府、社會資本、社會公眾的共贏。
對于企業而言,一是政策所趨、其他模式受限,參與政策支持的PPP項目是開拓業務的有效、合規渠道;二是PPP項目的期限通常在10年以上,現金流穩定,納入財政預算的長期訂單可助推企業轉型升級發展,擴大社會影響力;三是有利于促進國企轉型升級、混合所有制改革,提升企業活力。
2018年以來,國家頻發政策文件規范政府融資舉債、PPP入庫管理、促進PPP規范健康發展,因此合規的PPP項目仍是政府投融資主流,是不可逆轉的政策選擇。
2014年以來,國家政策大力支持、推廣運用PPP模式,推進形成了具有中國特色的PPP法律法規,包括2019年國務院第712號令、財金[2019]10號(以下簡稱“10號文”)等政策文件,各類配套政策如金融、政府補貼等支持,PPP模式的運作越來越有法可依,有路可行。
截至2021年1月,財政部全國PPP項目管理庫累計入庫上萬個項目,涉及約15.5萬億投資額,覆蓋了31個省(自治區、直轄市)及新疆兵團和19個行業領域,其中投資額排名前五位的交通運輸、市政工程、城鎮綜合開發、生態建設和環境保護、旅游項目合計總投約13.05萬億。這些行業經過多年的項目運作,積累了較多的實踐經驗,成熟的運作模式和社會資本的積極參與使得PPP項目在實踐操作上具有較高的可行性。
建設管理對工期和質量有較為清晰、可量化的考核指標和風控措施,相比之下,不同運營方提供的服務內容、服務標準、挖掘經營性現金流的潛力等運營綜合能力較難以量化和考核管理。若目標和邊界不清晰,各方易在項目運營權利義務分配上產生爭議,影響項目的實施效果甚至產生風險。因此在PPP項目頂層設計階段,需加強前期規劃及可行分析,建立恰當的再談判機制,重點研究運營環節的風險分配和績效考核,引導運營效能有效提升。
財務模型是項目實施進程的數據演繹,對其進行深入研究,找到權衡回報機制中的風險點可有效把握項目可行性。以污水項目為例,實務中可搭建兩套財務模型,即可用性付費模型或單價水量模型。前者是政府將建設投資的成本通過等額本息的方式償還,類似按揭,其優點是計算較簡便,缺點是對融資利率敏感、波動性較大,如利率上升會引起投資成本增加,每年的可用性付費增加,反之則減少;后者則是按“單價×水量”的公式計算政府每年付費金額,先根據財務模型內部收益率代入、推演出固定的單價,再結合實際水量,通過可變成本來分擔風險,理論上雖然存在成本節約帶來的增量收益,但其模型的假設條件相對較多,存在較大不確定性,風險也相對較大。
此外,不同財務模型對現金流測算有所不同,如資本金現金流量模型相較有股權投資的杠桿效應,則考慮了財務費用的利稅效果。且在10號文提出對財政支出責任占比超過7%的地區進行風險預警、超過10%的地區則嚴禁新項目入庫的要求后,項目更有必要通過前期的動態財務測算測試財政紅線壓力位,適度調整項目范圍,精簡不必要的子項目或建設內容,將支出責任調整至適合規模。
財金[2014]156號規定政府在項目公司中的持股比例應當低于50%,且不具有實際控制力及管理權。因此若本級政府國企作為社會資本方,按照穿透計算本級政府國企與政府出資方代表的出資合計超過50%的,可能存在審計認定政府持股比例不合規的風險。
此外還需區分合同中約定的具體投資收益率(IRR)與政策明令禁止的“約定固定回報”的風險邊界。兩者的定義與關系一度存在爭議,直到10號文明確要建立完全與產出績效掛鉤的付費機制后才明晰下來。固定IRR計算出的理論回報值既取決于社會資本方的成本管控效果,又在績效考核后有相應的調整,因此不屬于約定固定回報的范疇,但要注意固定使用者付費金額存在的風險,雖非固定回報,但違背了風險分配原則,這種情況在項目合規性審查中存在風險。
目前尚未出臺統一的PPP項目稅收政策,各個環節中涉稅處理各異,也無法準確測算項目整體稅負,是項目實施中的一大挑戰。
增值稅是較常被涉及的稅種,應特別注重,還要妥善處理進項稅問題。2016年營改增后,住建部下發通知,明確了工程造價等于“稅前工程造價×(1+11%)”,旨在價稅分離。為避免加大政府支付負擔,增值稅進項稅額不應計入PPP項目建設投資,同時由于支付進項稅款會增加社會資本方的資金占用成本,增值稅銷項、進項稅率不一致可能導致進項稅額不能全部抵扣,建議在進行專業稅負測算后,各方進行協商,明確處理方式,避免給項目后續落地留下爭議和風險。
政策雖在財政撥付款方面有免稅政策,但地方政府對PPP項目財政支出責任沒有明確的政策規定,實際生活中操作方式各異。若征稅,勢必會提高社會資本方對項目投資回報率的訴求,最終增加地方政府支出,且容易造成地方財政補貼中央的問題;若不征稅,則沒有明確的法律可依,可能面臨逃稅風險。此外,在實物出資、期滿資產轉移時,項目還可能涉及契稅、土地增值稅等相關稅收的雙重征稅問題,相關主體應提前優化交易結構,避免稅收風險。
PPP模式的參與主體應充分研究相關政策,與稅務等相關部門提早溝通,并對可能存在的風險加強防范,為PPP模式的推廣創造更好的社會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