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耳小提琴與《義勇軍進行曲》

王雅芳

有這樣一首歌，它見證過一二九運動的學潮，迎接過救亡運動的巨浪，穿越了抗日戰爭的烽火，驅散了解放戰爭的硝煙，到1949年10月1日，它雄壯的旋律伴隨著新中國第一面冉冉升起的五星紅旗，奏響了中華民族向世界發出的最強音。這首歌就是被確定為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歌的《義勇軍進行曲》，它的曲作者是人民音樂家聶耳。云南省博物館至今收藏著1986年前聶耳創作使用并首次公開演奏《義勇軍進行曲》的小提琴。這把小提琴長60厘米，寬20厘米，琴面因當年使用頻繁有一些油漆脫落，琴的邊緣也有明顯磨損的痕跡，但琴弦依然光亮如初。小提琴安靜地躺在展柜一角，似乎在述說著主人創造和首次拉響《義勇軍進行曲》時的光輝歷程和人民音樂家聶耳的成長故事。

聶耳（1912—1935年），原名聶守信，字紫藝，出生在云南昆明的中醫世家。在小時候，聶耳就表現出對音樂極大的熱愛和極高的音樂天賦。由于聶耳天資聰明、勤奮好學，1929年從云南第一聯合師范學校畢業時，他已掌握了音樂方面的基本知識，并能熟練演奏二胡、笛子、三弦、月琴、口琴和鋼琴等樂器。

1930年8月，聶耳只身前往上海尋求自己理想的新生活。在艱難的生活奔波忙碌中，他始終沒有放棄追求音樂的夢想。為了實現這個目標，無論打工有多忙多累，聶耳總要利用一切工余時間練習樂曲。此外，他還經常閱讀各種進步書刊，自修了英文、日文。有一次因幫昆明逸樂電影院的朋友代租電影片郵寄回昆明放映，聶耳獲得了100元的酬金。他在筆記本上記到：“......逸樂電影院送我100元，取來以后的分配非常簡單，匯一半給我慈愛的媽媽，一半是買了一個Violin（小提琴）和一些零件。Violin自然是能使人心境舒暢，當我奏起那常常呼為《Dream》（夢幻曲）的樂曲時，雖然指頭會痛，無功法，無指法，也夠快活的了。若沒有旁的事來煩擾，我是會不吃飯，不睡覺，不分早晚地練習下去的。”癡迷音樂的他，如獲至寶，用50元買來的二手小提琴不停地練習《夢想》《小夜曲》《我愛情的巡禮》《催眠曲》和《幽默曲》等世界名曲。每次與朋友相聚，都把自己從音樂中的領悟和演奏中的快樂分享給他們。1931年，聶耳憑借這把小提琴演奏的曲目，順利通過了初試和復試，成為聯華影業公司音樂歌舞學校樂隊的一名小提琴手，從此開始了音樂的職業生涯。小提琴如同他親密的伴侶，成為從事音樂道路、成長為人民音樂家不可或缺的樂器。

1932年，日本帝國主義侵略軍在上海發動“一·二八事變”，聶耳親眼目睹了日本侵略者的罪行。在從前線返回的途中，他痛心疾首，心中一直默默地想，我們應該有抗戰的音樂、革命的音樂，抗戰的歌舞、革命的歌舞，應該為時代而歌，為人民而歌。不久，聶耳參加了清華大學畢業同學會為東北抗日義勇軍募捐的演出，用小提琴傾心演奏了《國際歌》。此后，聶耳在革命音樂的創作上，陸續寫下了《開礦歌》《畢業歌》《大路歌》《開路先鋒》《揚子江暴風雨》等歌曲，成為了第一個為中華民族和廣大勞苦大眾作曲的音樂家。

1935年初，上海電通公司決定開拍以抗日救亡為主題的電影《風云兒女》，聶耳迫不及待地找到夏衍先生和導演許幸之，要求為主題歌《義勇軍進行曲》作曲，在得到批準后，他懷著極大的激情投入創作，在譜曲過程中，為了使詞曲配合更加有節奏，他大膽地將田漢先生的歌詞做了改動，如：“每一個人”改為“每個人”，后面增加“起來！起來！起來！”，在最后一句“冒著敵人的飛機大炮”改為“冒著敵人的炮火”，并增加了疊句“前進！前進！前進！進！”歌曲以鏗鏘有力的休止符來結尾，體現堅定、勇敢、有力的步伐和挺身向前的精神面貌。正當《義勇軍進行曲》的初稿在上海即將完稿時，為逃避國民黨特務的追捕，他帶著心愛的小提琴被迫流亡國外求學。抵達日本后，聶耳繼續修改并完成了曲譜。6月，聶耳應邀出席了中華青年會館在東京舉行的中國留日學生“東京藝術座談會”，發表了“最近中國音樂界的總檢討”的演說，對當時中國國內的白色恐怖勢力深惡痛絕，號召用音樂作為武器進行戰斗。其間，他首次用小提琴伴奏高唱《義勇軍進行曲》，雄壯的曲調在熱烈的掌聲中久久不息。然而，這次表演也成為了千古的絕唱，7月，聶耳與友人在海邊游泳時，意外的溺水與世長辭，終年23歲。此后，隨著《風云兒女》在祖國銀幕上的放映，《義勇軍進行曲》引起了全體中國人強烈的共鳴，鼓舞著不愿當亡國奴的國人走向抗戰前線，而聶耳卻再也聽不見這首激動人心的歌曲，小提琴也永遠失去了它的主人。

1951年，聶耳的母親彭寂寬女士將聶耳生前使用過的這把小提琴、筆記本和眾多遺物捐贈給了云南省博物館收藏。在1933年—1935年的時間里，它陪伴聶耳完成了40余首革命音樂的創作，首次奏響了《義勇軍進行曲》。在戰火紛飛的年代，小提琴的弓和弦鑄成了殺敵的利器。它是沖鋒的號角，奏響了時代最強音符，喚醒了中華民族的生命力和凝聚力；它見證了聶耳短暫輝煌的人生，也見證了中國人民的自強不息。如今，《義勇軍進行曲》作為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歌，響徹在五湖四海，繼續鼓舞著全體中國人為實現偉大的民族復興而努力奮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