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亦博 廣西師范大學美術學院
21 世紀是發展快速的時代,回歸故鄉、體驗鄉土生活是當下大部分人所向往的。國畫作為中國的傳統繪畫,以故鄉為題,也更貼合傳統寓意。本次創作寓意的源頭則是來自元曲作家馬致遠的《天凈沙·秋思》,其首句提到了“枯藤”“老樹”“昏鴉”,荒涼凋謝的蒿草,孤枯敗落的藤枝,蔓纏在飽經滄桑的老樹上,時不交運的“昏鴉”,呱呱的叫聲,聲聲催人心魄,把秋日黃昏的氛圍一下子卷入落魄浪人的心里。其所描繪的滄桑哀涼之景實屬感人,寄托了作者對故鄉的思念之情,雖語義簡短,卻意蘊深遠。
此次創作旨在表現山西老家的一草一木,尤其是秋冬季的楊樹。楊樹是一種散生在溫帶和寒溫帶的森林樹種,主要生長在中國的北部地區,秋冬季,其生存環境則變得寒冷且惡劣。相關調查顯示,秋冬季的低溫天氣使部分楊樹枝干出現斷裂,且土壤肥力下降,造成危害楊樹的病原微生物大量累積,一旦環境條件達到一定程度,微生物會大量繁殖,對楊樹本身的危害大大提高,嚴重時會致使樹木腐爛,快速枯死,但部分堅毅的楊樹如體內有抗性的,大多能存活。所以,人們認為它具有挺拔、堅毅,戰勝艱苦環境等獨特品質。通過查找網絡和書籍等資料,筆者發現這一帶的樹、鳥和坡地都有著不一般的特點,非常符合我們想要表達的意境,將其放入畫面中,可以為畫作增光添彩。
創作的草圖需經歷多次修改,不斷完善和進步,最終成稿。小稿大部分采用任伯年大師的構圖,據了解,他是兼工帶寫方面的大師,其畫法開辟了花鳥畫的新天地,并對近代花鳥畫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草圖從開始構思到定稿經歷了十幾次的修改,其間,筆者通過實地觀察寫生,上網查找資料及翻閱當地的一些文獻,才確定以枯藤楊樹作為本次創作的主要對象。不過雖然有主體對象,但還缺少相應的興趣點,于是,筆者開始搜尋和查找在楊樹上棲息的,且能符合創作意境的動物,但這著實存在難度。在網絡和實地的多次查找下,筆者終于找到了突破口,有一種鳥類——烏鴉,不僅符合創作意境,還長期棲息于此,于是筆者對它展開了詳細的調查,并最終以長期棲息在楊樹周圍的烏鴉作為動態的興趣點來入畫。
筆者根據烏鴉的生活習性,配合楊樹進行構圖設計,據烏鴉百科中所述:其一,烏鴉是群居動物,喜歡成對出現,常以3~4 只開展小群體活動,所以選擇4 只;其二,山西的楊樹處于針闊葉混交林帶,這種林帶非常適合烏鴉棲息和生存,尤其是秋冬季節的楊樹,因其枯藤的分布構造和疏密程度更適合烏鴉作為棲息地,所以4 只烏鴉以休息的姿態來表現,并與樹形成配合,且姿態均不一樣,有歪頭的、向下看的,還有正視的;其三,烏鴉主要以腐肉和農作物為食,且主要在地上覓食,所以不打算以覓食為動態。小枝上的嫩葉和枯樹蒼老的主干需形成對比,遠景以當地秋坡來襯托主體,其土質以暗棕壤為主,秋季偏冷,因其特殊土質,內部迅速形成凍層,且大部分硅酸脫水析出,附著于表面,形成近似于荒漠土質的灰棕色土壤,其明顯有別于大部分城市地區的土壤。所以,到后期繪畫階段,筆者嘗試尋找不一樣的表現手法,讓秋坡能夠更好地襯托出主體,表現出畫面內在的意境。至此,所有物象都有了不一般的切入點,創作的草圖也終于確定下來。
在本次寫生創作中,筆者通過將理論研究與繪畫實踐相結合,在進行花鳥畫創作時,首先對家鄉的楊樹及其附近動植物進行大量寫生,利用豐富的寫生稿,分析組合成新的構圖,再研究它們的生長習性及相應的生長環境;在學習過程中將書籍和網絡資料相結合,重點探索突出楊樹最具美感的季節,對楊樹的滄桑哀涼之感進行深層次的探索和研究。
眾所周知,構圖對中國畫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也是畫面的一種形式美,它的原理主要來自前輩藝術家的實踐和總結,要求我們不斷學習,體驗生活,走進大自然,抒發自己的感受。筆者翻閱了任伯年、王雪濤等諸位大師的相關資料,學習了其中的構圖技巧及技法,受益匪淺。
繪畫形式可以水墨畫技巧進行表現,以兼工帶寫為主。我們在繪制完放大稿后即可開始筆墨繪制,當然,在繪制前還需進行相應的筆墨練習,嘗試找出適合自己創作的表現形式。最終,筆者在感受家鄉自然之美的同時,用自己的筆墨來描繪家鄉的萬物,讓畫面流露出濃郁的鄉土風情,循序漸進地讓人感受到筆者對故鄉的思念之情[1]。
筆者之所以選取這樣一個主題是想通過家鄉楊樹的滄桑、哀涼之美寄托對故鄉的思念和回憶之情,這也是筆者創作的最終立意。楊樹的這種滄桑、哀涼之美不禁讓筆者回憶起故鄉的一草一木,回憶起哺育自己的家鄉,回憶起和飽經滄桑的楊樹一樣經歷的種種往事。這種美反映出楊樹堅毅、執著的本質,也間接地表達了筆者內心深處的感悟。
在確定大方向后,筆者開始繪制小稿,從早期一棵孤零零的樹,到后來增加的烏鴉,以及那盤根錯節的枯藤,還有遠景的秋坡等,可以明顯地感受到,畫面更豐富了,物象也比以前更細致了,構圖形式也開始呈現出獨有的美感。
然而過程并不是一帆風順的,筆者也遇到了許多問題,特別是針對樹、鳥的結構和姿態多次在畫面上未明顯地表達出來。如鳥是怎樣的動態,為何是這個數量;如何進一步增強主干的滄桑感,體現老干到小枝老嫩程度的變化;如何進一步豐富畫面的鄉土情懷,表現其獨特之處,這都是筆者必須思考和解決的。為了解決這些問題,筆者開始耐心查找資料,參考書籍里的花鳥作品,分析構圖和繪畫方式,以及烏鴉的解剖結構,摸索其生活習性,實地觀察楊樹的生長規律,及其生長的土壤。在克服了這些困難后,最終完成了小稿的繪制。
創作中期的任務是完成放大稿。雖然小稿已經定下,但畢竟小稿尺幅有限,有些地方不便描繪,而且也看不清楚,還需放大后再詳細刻畫。在放大的階段,筆者需通過精雕細琢,將樹和鳥的質感刻畫出來,為正式繪畫打下良好的基礎。所以,在這個階段,筆者開始用五尺硬紙重新打稿。
放大時,筆者要先明確順序,先定好每個物象的準確位置,再將其一點點地刻畫并呈現出來。其一是對楊樹的主干和中小枝進行深入刻畫,走線時須符合樹干的長勢,畫出來的線要像樹的表皮一樣自然,充分體現出樹的滄桑感;其二是枝到葉的部分需精細刻畫,這一部分有點復雜,筆者需要理清前后關系后,再進一步深入刻畫。較為重要的是由主干到中小枝產生的老到嫩的變化,以及疏密關系需仔細分析后再進行刻畫。作為襯托主體的秋坡則要體現出近、中、遠三個層次。
最后是針對烏鴉的繪畫,筆者在畫了一半時發現烏鴉的特點似乎沒能體現得淋漓盡致,如爪子、羽毛和眼的造型還需雕琢。在繪畫多次后,筆者發現還是缺少素材,進展較慢,于是再次翻閱自己的寫生稿,認真思考烏鴉的骨骼和結構,并反復臨摹和練習,在練習中產生了新的想法,即在表現烏鴉時加入“鬼氣”的特點,讓它的形象更加銳利,突出它獨有的特點。在解決了上述這些問題后,筆者最終完成了大稿繪制。
到了創作后期主要是用宣紙進行繪畫。筆者先用鉛筆在宣紙上把放大稿一點點臨摹出來,上墨時盡量有濃有淡,趁筆墨未干,快速畫出濃淡的效果,為下一步的刻畫做好鋪墊,特別是樹干的表現,要有滄桑老樹的味道。另外,樹干和葉子之間要特別注意前后的區分、葉子的遠近和濃淡的對比,這對一幅作品的完成都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黑白灰、定位和輪廓線都需要瞬間完成,處理得當[2]。
整體方面要注意近大遠小、虛實關系、疏密程度,局部方面要有聚散及動感的處理、色彩變化都要表現到位,拉開近、中、遠三個層次。畫面上筆者特別注意整體結構,在達到70%~80%時,進行最后細致的深入刻畫。鳥乃動態景物需最后刻畫,這樣才能把握整幅畫面的靈動性,從而達到靜中有動,使整幅作品充滿生機,不至于呆板[3]。
最重要的一點是,在作畫時,畫者要注意水墨和顏色的處理,稍有不慎則毀于一旦。用墨不同于用筆,出現錯誤極難修改,畫者在作畫時在這方面要下大功夫。一幅作品除它的形式感和沖擊力外,還必須和觀者的“潛臺詞”共鳴,這就需要畫者反復推敲,不斷研究,通過不斷的學習和探索來提高自身的修養,以便在日后的創作中,不斷寫生、體驗生活,最終完成花鳥畫創作[4]。
本次創作的重點是在表現家鄉楊樹的滄桑和自然之感上進行深層次的創作摸索和研究,旨在提煉筆墨技法,提升畫面的層次感,以及自己在繪畫方面的審美力和表現力,即將寫生實踐與繪畫理論相結合,于畫中寄托自己對故鄉的思念情懷,融入自己內心的真實情感,以畫言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