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使”他人駕駛不符合安全標準的車輛發生交通事故的行為如何定性

徐艷茹

[案情]揚州某物流公司需要搬遷，2021年4月16日，該公司負責人傅某安排駕駛員劉某將公司的一輛重型集裝箱半掛車牽引至公司新址停放，該集裝箱半掛車部分輪胎沒有氣，車況不佳。當日14時20分左右，劉某駕駛一輛安全狀況良好的重型牽引車，牽引該集裝箱半掛車行駛至目的地附近路段，在右轉彎過程中，因疏于觀察，與一輛逆向行駛的電動車相撞，電動車被卷入牽引車右后輪，電動車駕駛人殷某及乘坐者劉某當場死亡。經事故認定，駕駛員劉某負事故主要責任，電動車駕駛人殷某負次要責任。

本案中，劉某構成交通肇事罪沒有疑問，但對公司負責人傅某是否構罪、構成何罪產生了不同意見。第一種意見認為傅某構成交通肇事罪的共犯。傅某明知重型集裝箱半掛車車況不佳，不符合安全條件，仍指使劉某牽引上路，導致發生交通事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體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7條規定，應以交通肇事罪的共犯進行處罰。

第二種意見認為傅某構成強令他人違章冒險作業罪。傅某作為物流公司負責人，明知重型集裝箱半掛車不符合安全行駛條件，仍安排駕駛員劉某牽引上路，屬于“強令他人冒險作業”，該行為造成兩名人員死亡的嚴重后果，構成強令他人違章冒險作業罪。

第三種意見認為傅某不構成犯罪。

[速遞]筆者同意第三種觀點。

（一）雖然車輛存在安全隱患，但該安全隱患與交通事故發生不存在因果關系

本案中的事故車輛分為兩部分，前半部分是牽引車，后半部分是半掛車，牽引車車況良好，半掛車車況不佳，部分輪胎沒氣，存在事實上的安全隱患，但事故發生的根本原因是駕駛員劉某在右轉彎過程中疏于觀察，和半掛車存在安全隱患之間沒有關系。換言之，即使半掛車車況良好，仍不能避免事故發生或減輕危害后果。因此，事故車輛存在安全隱患和交通事故之間不存在因果關系。

（二）傅某不具有“強令”或“指使”劉某違章駕駛的行為，不構成交通肇事的共犯

首先，傅某并不存在強令劉某違章駕駛行為。本案中，劉某對一貫由其駕駛管理的重型牽引車的安全狀況非常有信心，對傅某的安排也未提出任何異議，傅某既沒有強迫劉某，也沒有給劉某造成不敢違抗的心理強制，從行為性質上來講，傅某的行為不能被評價為“強令”。其次，傅某讓劉某轉移公司所有的運輸車輛，是生產經營需要，屬于正常的工作安排，不能簡單評價為傅某“指使”劉某違章駕駛。即使有觀點認為傅某的工作安排構成“指使”，其指使劉某牽引存在安全隱患車輛的“違章”行為，與造成交通事故原因的“違章”不具有同一性，因此，不能將交通肇事的后果歸因于傅某。

（三）傅某不構成強令違章冒險作業罪

如前所述，傅某既沒有強迫劉某，也沒有給劉某造成不敢違抗的心理強制，且發生重大傷亡事故系劉某個人未盡安全駕駛義務，違章駕駛導致，傅某并不存在強令劉某違章冒險作業的行為，不能以強令違章冒險作業罪追究傅某刑事責任。

綜上，傅某行為和事故結果之間不存在因果關系，傅某不構成犯罪。

*江蘇省揚州市人民檢察院[225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