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靖,范家茂
合肥職業技術學院,安徽 合肥 238000
隨著近些年地方高等教育規模逐漸擴大、招生人數逐漸增加,地方高等教育已成為我國高等教育的重要部分。2020年5月28日兩會上,李克強總理明確提出“全面推進現代職業教育體系建設,引導部分地方本科高校向應用型轉變”的辦學要求??梢姡D型將成為以應用型為辦學定位,而不是以科研為辦學定位的本科高等院校[1]?;诖耍轿鑫覈胤礁叩仍盒O驊眯透咝^D型過程當中遇到的困境,并針對存在的問題提出相應的策略,從而幫助地方高等院校構建科學合理的機制,實現向應用型高校的順利轉型。
地方高校是直接隸屬于各個省、市、直轄區或自治區的普通高等院校,其受地方政府的政策支持、依靠地方財政劃撥經費。地方高校作為我國高等教育體系中的一部分,以“服務地域”為導向,致力于培養能夠推動地方經濟發展的高素質人才。地方高校向應用型高校的轉型發展,除具有大多本科高校轉型發展中同屬的市場導向性外,還具有一定程度的區域指向性及地方特色性。從橫向看,地方高校的轉型是服務于地方的普通本科高校的多元化提升及差異化發展;從縱向看,地方高校的轉型是職業教育的“本科化”轉變,也是本科高校在辦學形式、教學結構和辦學內涵上的質變[2]。
地方高校向應用型高校的轉型發展,不僅是社會高等人才的需要,也是地方高校自求發展壯大的需要[3]。一方面,從外部動因上看,我國的經濟結構正在轉型,社會從低端勞動力到高端勞動力的需求加大,且在我國從“制造大國”到“制造強國”甚至“創造大國”的轉型升級大背景下,我國對應用型人才的需求增大。另一方面,地方高校向應用型高校的轉型發展,是促進地方高校錯位競爭、擺脫同質化發展的必然路徑?,F如今,高校的社會服務能力不斷提升,高校與政府、企業等合作模式開始出現,應用型人才的培養是我國發展的必然要求,應用型高校的建設也是我國高等教育發展的必然趨勢。
雖然我國從2013年就開始倡導地方高等院校向應用型高校轉型,但是由于我國在之前的幾十年內都以學術作為衡量高等院校的重要標準,因此形成的政策慣性、學術價值以及市場規則等短時間內很難改變,這就為民辦高等院校向應用型高校轉型造成了嚴峻的制度性困境,地方高校向應用型高校轉型發展的現狀不佳。2015年政府頒布《關于引導部分地方普通本科高校向應用型轉變的指導意見》后,我國300所地方高校開始試點轉型,但仍有2 200余高校尚未投入試點改革;2019《國家職業教育改革實施方案》中仍將地方高校的轉型發展列為職業教育改革的重點發展項目,可見,當時地方本科高校的轉型發展力度仍舊不足。2020年學者孫翠香在基于河南、云南、重慶及黑龍江等地的6所地方高校的調查研究中指出,雖然地方高校在建設產學園、校企合作、增加實踐課程等方面大力投入,但仍收效不佳,高校的“產教融合”浮于形式、“政學研”結合缺失,高校在輸送地方人才、服務于地方的整體轉型機制上尚未完善,我國地方高校向應用型高校轉型發展仍有很長的路要走[4]。
首先,為了積極引導地方高等院校向應用型院校轉型,我國政府出臺了一系列政策為地方院校的戰略轉型保駕護航。但是這種政策不是一蹴而就的,根據政策的生命周期理論,完善的政策需要經歷新生期、上升期、繁盛期,然后再到衰退期[5]。因此,地方高校在戰略轉型的初期面臨著巨大的政策慣性困境。即盡管有一定政策扶持,但是扶持力度并不足以應對轉型過程當中的困難。其次,我國高等教育的發展以及大學的建立向來是以學術為基礎的,部分高校管理者仍然認為學術型高校的傳統培養模式較為正規。這就導致我國地方高等院校在建校和培養學生的過程當中,仍然參考學術型學校,并沒有根據自身應用型高校的特色而進行特殊的培養。最后,由于我國地方高校向應用型轉型時間較短,因此尚未形成應用型地方高校的規?;咐?,部分地方高校直接借鑒甚至照搬國外的成熟轉型模式,并不適用于自身的辦學條件和地方經濟條件,使得轉型深度不足、高校之間轉型模式趨同,缺少地方高校轉型發展所應有的“區域性特色”。
一方面,師資隊伍力量薄弱是地方高校存在的共性問題。與重點本科院校相比,地方院校的師資水平及整體高校的學術實力本身就相對較弱。許多地方高校教師不僅要面臨既有學術類考核,還要提高自己的實踐教學能力,教師在科研壓力加重的情況下,其對于自身實踐教學能力的重視度會受到一定的影響。可見,我國地方高等院校在轉型的過程當中大多數面臨學術價值的困境,這種制度禁錮了地方高等院校的轉型步伐[6]。另一方面,《現代化職業教育體系建設規劃(2014-2020)》中明確表示,高等職業教育包含應用型高校,且應用型高校內的高職教育層次及教學水平,需在職業??茖W校甚至職業技術學校之上。然而,地方高校的師資隊伍大多為學術型教師,教師缺乏企業經驗,在對學生進行職業教育和職業引導時浮于理論,這也是地方高校轉型發展浮于形式的原因之一。
一方面,地方高校的發展難以形成和市場的良性互動,校企合作的深度不夠、廣度也不足。學者朱建新在以浙江科技學院為例進行地方高校轉型發展研究中指出,高校與企業的校企合作多為企業在高校開設職業講解大會、企業提供部分實習崗位給學生實踐等形式,并沒有一套完整的校企合作人才培養方案,校企合作的深度不足,“政產研”的結合度不夠。例如以浙江等地經濟條件發展較好的地區,校企合作的廣度尚且不足,企業多愿意與重點的高等本科院校合作,與地方高校的黏合度不夠[7]。另一方面,由于地方高校的門檻相對較低、文憑含金量較低,導致地方高校的招生形成一定困難,無法從社會上吸取優良的生源、資金以及軟硬件等資源。在此情況下,地方高校的人才培養與人才所能提供的社會服務脫節,地方高校轉型發展中“服務于地方”的最終目的沒有達到。
地方高校向應用型高校轉型并不是簡單的口號,而是需要在轉型的過程對辦學模式、理念等各個方面均進行更新轉換。高校教育管理工作者應該對自身的定位具有清晰的認識,設立明確的轉型愿景,結合各地的地域特色,重構教學體系、課程目標及課程內容。地方高等院校從屬于地方,其在辦學的過程當中具備一定自主權,是市場當中相對獨立的個體,因此可以根據地方人才需求的變化甚至整個社會的需求不斷調整自身的辦學規范和目標。例如重慶市長江師范學院的“渝東南音樂文化課程”,專門教學巴蜀音樂文化;四川大學錦城學院根據四川盆地地域風貌開設的“農田種植課”,贛南師范學院基于贛南革命老區所開設的“文化旅游服務課程”等,均是植根于地方特色,服務于地方藝術經濟、農業經濟及旅游文化經濟的課程體系??梢?,地方高校應當充分利用社會資源、找準自身的地域特色、明確轉型定位和今后社會服務的轉化方向,促進自身向應用型高校的特色轉型、專項發展。
基于地方高校師資力量薄弱的普遍性問題,設置“雙師雙能隊伍”,促進學術教師向應用型教師的轉化,從而推動學術型學生向高素質的社會實踐型人才的轉變?!半p師雙能隊伍”有兩個方面的涵義:一是同一教師的“雙師雙能水平”;二是地方高校的“雙師雙能”教師體系。一方面,提高現有高校教師的實踐教學水平。高校需改變目前教師的評估體系,摒棄以“科研評估”為主的舊有職稱評估模式,進行“雙師評估”、達到“雙能水準”,即教師不僅要有教師資格證(教學能力),還應具有至少一類專業的職業資格證(或職業經驗/職業能力)[8]。另一方面,建設“專兼結合”的“雙師制”教師體系,企業可對地方高等院校一對一幫扶,企業當中具備一定資歷和能力的應用型人才可以走入校園,成為地方高校學生的兼職導師。
在2020年5月的《政府工作報告》中,李克強總理明確提出,要促進市場化就業,高校和所屬地方政府都要提供“不斷線”的就業服務。一方面,針對校企合作深度不足的問題,高校可通過訂單式人才培養、多角度辦學輸出及校企共同建設地方性的實訓基地等策略,完善試點合作模式,促進地方高校的轉型發展。首先,訂單式人才培養。即針對地方企業的特定崗位,針對性的選拔、培養能夠服務于地方的預備性人才。其次,多角度設置辦學制度,以四年制大學為例,高校可采取“3+1(三年學習、一年實訓)”或“2+1+1(兩年基礎知識學習+一年專業技能學習+一年實訓)”的方式,為校企合作中的人才輸送打下良好基礎[9]。最后,為加強校企合作的黏性。企業可以直接在高校“安家落戶”,校企共建實訓基地,在資金支持上,積極向地方政府尋求支持。另一方面,針對校企合作廣度不足的困境,地方高??山ㄗh地方政府可以出臺減稅免息等政策,搭建行業發展平臺,鼓勵社會中的各行企業參與到民辦高校的應用人才培養當中。
地方高等院校在轉型的過程當中應該清晰自身的定位,在政策的幫扶下利用社會上的各種資源實現應用型轉型。通過明確轉型發展目標、對外開放辦學理念、建設雙師雙能隊伍及搭建行業發展平臺等策略,地方高校向應用型高校的轉型發展困境能夠得到相應解決。高等教育對我國目前和未來發展具有戰略性意義,保障地方高校合理轉型,使地方高校能夠向社會源源不斷地輸出創新應用型人才,是我國地方高等院校在未來很長一段時期內仍要重視的課題。